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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温小阮心紧张的似乎连跳动都变得缓慢，她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凤离痕，见那人被闪电电的不能动弹，看起来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那迎面而来的烈火。
“不要啊！”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她大急，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追着飞过去，但是焦急之下根本忘记了自己被锁在空间，所以，猛地冲上前，“砰”的一声，她撞到面前透明的墙壁上。
“我的鼻子！”鼻尖处传来一阵剧痛，温小阮眼泪汪汪，呜呜，痛死了，她忘记自己是在玉佩里了，她的鼻子！
可是，就在她错过的这一瞬间，凤离痕不知道做了什么，却躲过了那团烈火，此时凤离痕正汗涔涔地躺在地上，正艰难的慢慢爬起，他慢慢地单膝跪地，一手拄着断水剑，一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试图站起来。
他的头扬着，脸色惨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嘴角却有些血迹，慢慢的，那血迹浓了些，滴滴答答的落下胸前，衣衫前襟已经被血染红，但由于是黑色的布料，所以看着只是有些深色而已。两颊上黑眸却奇异的亮流露出死不服输的样子。
“唔——”温小阮捂住嘴巴。那人倔强的表情，眼神冷漠，安静得让她心碎。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他颤抖着身子，逼迫自己起身，下唇都被他咬破了，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终于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的，但却直直的站了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一道浓重的魔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轰的一声，这整层的塔身里的东西都被毁的一干二净，那雷火阵自然也不能幸免。
“太好了！”温小阮喜极而泣，她摸摸湿漉漉的脸上，咦？她什么时候哭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只是止不住，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记得，就在她以为那大魔头可能会死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突然涌上无比难受的感觉，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强烈的声音，她不想要他死，她要他好好活着！
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说过同样的话似的。
捂住胸口，温小阮看着镜子里，凤离痕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继续往塔上面走着。
一层又一层，凤离痕都最终破掉了屏障，只是，他自己也是满身伤痕，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甚至不能直起身体，只能靠拄着断水剑一步一步，往上慢慢爬。
“别上去了……别去了……”温小阮眼泪止不住的落，嘴里不断念叨着。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甚至从没见过他弯过腰，在桃树上让他坐下来，那人都是维持着直立的姿势，他就是那么的一丝不苟，站，就站的比松还直，坐，也坐的有板有眼。他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决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怯弱，这一刻，他甚至连站着的骄傲都维持不了，只能靠着断水剑支撑起早已不堪重荷的身体，这样的他，还能战胜这最后一关吗？
温小阮看着凤离痕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最终，终于让他登上了最后一层。
扫了四周一眼，温小阮发现他处在一个非常大的平台上，中间有块三人高的巨大石块，坑坑洼洼的，相当丑陋，明显经历了太多岁月的洗礼。
之前的每一层中，只要凤离痕踏进去，就会有其他攻击涌上来，可是，他都已经到拿巨大石块边上了，也不见有什么攻击。
温小阮疑惑，难道这一层没有禁制了？
凤离痕显然也是被这最后的安静弄的摸不着头脑，不可能的，明明这里应该有四十九道禁制，可是，他才经过四十八道而已，这一层，肯定有更危险的在等着他！
果然，下一秒，这层塔身里面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白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那白烟慢慢散去，凤离痕就看见，面前的三米巨石消失的无影无踪，捏紧手中的断水剑，他隐隐觉得后方有人，估计，这就是最后的这一道禁制吧！
他握紧断水剑，猛地转身，一剑刺向身后，但见到那人的脸，凤离痕快速移开剑锋，他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因此，这突然的转向让他踉跄几步，到了下楼的楼梯处，差点没稳住身形，跌落下去。
只见凤离痕刚刚用剑指的地方，一个妙龄女子面带笑容站在那里，她眉眼弯弯，本来就漂亮的五官更是增添了一份俏皮之气，看起来灵气逼人。
凤离痕的眼睛一直是漆黑的，隐隐透出金色，带着一种纯粹的高傲，平时那眼里都是刻骨的寒意。但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居然写满了诧异，一副不敢置信，但随即就被满满的恨意取代，但这一刻，温小阮清清楚楚的看见，即使他看起来愤怒无比，但还是掩盖不了那深藏其中的温情。
这女人是谁？！
温小阮心头一跳，见那大魔头直愣愣看着那女子，她心中莫名觉得无比烦躁，但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悲伤。
“大魔头……”那女子巧笑倩兮的开口。
凤离痕看着她，眼睛里的恨意渐渐被迷茫和空洞取代，喃喃道，“芷柔……”
就在凤离痕开口那一刻，温小阮似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那声音低低的，却仿佛是从她灵魂里发出来的一样，让她的身体都慢慢颤抖。
“看来你最终还是走到了这里。”桑芷柔暖暖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凤离痕，那眸中的满满爱意，温小阮顿时觉得眼睛有些痒，伸出手，使劲揉揉双眼。
“大魔头，你是不是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我要拔了你的龙鳞？”
“凤离痕……当初我回青云峰时，从师父那里偷听到天界好不容易集满八十一位雷火系上仙，准备在你下次进攻的时候，就发动灭龙诀……”
“我是多么了解你啊……你那么固执，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断然是不肯放弃的。就算明知前方有危险，明知会两败俱伤，你也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杀了那两人……”
说到这里，桑芷柔忽然微笑起来，“可是，我不想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她边笑，眼角边流出眼泪，从她玉白的小脸上划过。
“我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那灭龙诀，只能八十一位仙人散尽修为，才能发动一次，想再发动，就得再找八十一位雷火系上仙，可是，单纯的雷火系灵根者，哪有那么多……所以……我有了一个决定——”
“我把你引去山洞里，趁你不备，拔了你的护身龙鳞，将你封印在那个山洞里……”
“而我，将你的龙鳞带在身上，变成了你的样子——毕竟，有了这鳞甲我才有龙气，功力也会大增，天上那群人才不会怀疑——”
“就这样，我扮着你的样子，带着魔兵们去应约，那灭龙诀威力果然无穷，我甚至来不及反击，就已经被击败……”
“憋住最后一口气，我去了洱苍山，将你的龙鳞封印好——”
“终于，我耗尽了真气，再也撑不下去了——”
“大魔头，不要恨我——”桑芷柔苦笑道，“在拔去你龙鳞那一刻，你用那种陌生的，痛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就知道，你在恨我！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做了这些，即便你恨我——”
“我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答应的，但是我真的不想你死，所以，我宁愿去死——”
“凤离痕，就算你从来不懂感情，但是，我爱你……”
凤离痕不然觉得眼睛有些涩，他忍不住一眨眼，身边的白雾又浓了起来，再睁眼，浓雾消失了，那个人也不见了……
凤离痕怔怔地看着前面，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抓住那人最后的影子，但是，那人还是在他眼前消失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第二次感受到，第一次，是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发誓要变得强大，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而这一次，就算他天上地下已无敌手，却还是什么都没抓住……
凤离痕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慢慢抬手捂住了心口。以前没有遇见她的时候，全身冷冰冰的，没有任何东西能牵引他的情绪；而现在，那人明明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思绪，他却还是觉得这里空空的。
那种无可言说的孤独，无法纾解的悲伤，许多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从来没有在意过的感情，在这一刻填满了他的心口，疼痛，恐惧——如果这就是桑芷柔所说的爱，那么他一定也是爱她的。
想到那人转世之后，依旧跟以前一样，爱惹是生非，爱胡说八道，委屈的，无辜的，灵动的眼，欺软怕硬实际上非常好相处的性格，吃杨梅弄的满脸都是的样子，安慰他说别再烦恼的样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老是弄的魔宫乌烟瘴气——仿佛全部清晰地印在了他灵魂里，一闭上眼就能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