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美强惨师尊后我飞升了 - 第6章 慕归剑

这双手染血的时候最美

“阁主,沧澜门来书!”

纪砚整理衣衫的动作一顿:“拿来。”

侍从将信封捧上前,纪砚接过扫了眼,扔在桌上,继续对镜整衣襟和袖口:“对了,那邬老头又来了?”

侍从答道:“邬掌门从申时就候着您了。”

纪砚喉中低混地哼笑了一声,慢条斯理整好鬓边碎发,一点一点抚平衣襟褶皱,而后从桌头拿起兰花扇子,迈出了门槛。

草长莺飞二月天,树梢花团锦簇,像从碧空坠下的彩云,随风散香。

玄书阁的纪阁主爱花,人尽皆知。

纪砚一路走过花道,扇尖拂过绿叶、掠过百花,处处留情。

“听说魔族在北边打仗,三界最近不太平,”侍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纪砚长腿迈出的步子,小心翼翼从侧面瞧了纪砚愉悦的脸色,才敢放心大胆往下说,“邬老年纪大了,女儿又要出嫁,准备招些亲传弟子在身边,说今年想从守护寮的抽分里留下些,各个地方都要用银子......”

花枝猛地一颤。纪砚站住了脚步。

侍从也急忙跟着刹住,吓了一跳:“阁、阁主?”

纪砚转身,笑了笑,剑眉星目也能让人如沐春风:“他缺不缺银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很缺银子。”

“阁主......”侍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张跪地,“阁主,我、我没有拿邬老头的好处!只是看他天天来日日来,您不烦我们也烦......”

“收拾好你的东西,”纪砚头也不回,冷冷说,“天黑前消失。”

纪砚到议事堂的时候,邬蕲已经恭敬地候在门口了。

纪砚脸上笑容洋溢,远远就打招呼:“邬老前辈!怎么不进去坐着?”

邬蕲鬓发已染霜,却朝着纪砚微微躬身:“老夫见着阁主心里高兴,坐不住,”他抬起略显浑浊的双眼,用力作出笑容,“纪阁主近来可好?”

“好好、都好!”纪砚笑得爽朗,却没进门,只摇着扇子点了点头,“我正要去红袖馆赴芳兰姑娘的约,自然心情大好。邬前辈一起吗?”

邬蕲面色僵硬地立在原地。

红袖馆,是专供玄书阁修士消遣的地方。芳兰,是纪砚光明正大的情人。

这样的邀请,不如说是逐客令。

“纪阁主先办要事,”邬蕲声音暗哑,“我这一把快入土的老骨头,就不去扫您的兴了。”

“哎,别这么说,不吉利。”纪砚扇子一合,敲了敲邬蕲肩膀,“邬前辈身强体健,还要再和晚辈共事十年百年。”

“是、是......”邬蕲讪讪应着,“阁主说得是。”

纪砚弯唇一笑,重新挥开折扇,哼着曲子往外面走,仿佛路遇邬蕲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可所有人都知道,邬蕲从晌午便等在这里。

西南的春天已有夏意,骄阳似火,烤得人眉头心头一起流泪。

“阁主留步!”邬蕲深吸了口气,胡须微微颤动着,仿佛这四个字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纪砚哼着的曲子停了,缓缓转过身。

娇艳的乱花丛中,他的眉眼在不笑的时候格外利气逼人,明媚又让人畏惧。他直视着邬蕲,如同烈日直视着一根枯草:“邬掌门,还有事吗。”

邬蕲年老的双眼在阳光下酸胀,声音也一起干瘪:“守护寮这些年的生意越来越好,全仰仗阁主恩情,只是近来三界动**,老夫也想多招揽些人手,您......”

“要人手做什么?”纪砚的话音不再有笑,“天塌下来,有玄书阁给你们扛着,邬掌门未免多虑。”

这话没错,在西南地界,对玄书阁俯首称臣就是最宽敞的阳关道。

自力更生反倒是自讨苦吃。

“是,有阁主在,我们自然安心。”邬蕲豁出去了,“只是听闻魔族要对仙门出手了,我是惧怕穆......惧怕那位,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也不遵循三界法条......”

“穆离渊。”纪砚直接说出了邬蕲不敢直言的名字,眼底寒意浮现,冷笑了一声,“曾经在沧澜山给我端茶倒水、在我面前跪着说话的小喽啰!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邬蕲冷汗如瀑,不敢再接话。

“就算他真的来了西南,也得规规矩矩喊我一声师哥。”纪砚看着邬蕲满头的汗,冷厉的眼神逐渐恢复笑意,话音也渐渐柔和,“好好做事,才能长长久久,邬前辈的掌门之位坐得还舒服吧。”

“啊......”邬蕲连忙道,“舒、舒服!”

“那就好。”纪砚笑意盈盈,“什么时候不舒服了,提前告诉我,我放你去养老。”

......

兰花扇子挑开门帘,红袖馆的姑娘们脸上同时绽开了花。

人人皆爱纪阁主。

谁人不爱财呢?

西南四派,富得流油,这是三界公认的事实。

因为神通广大的纪阁主不仅是修仙的奇才,更是赚钱的奇才。

纪砚的守护寮在人界试行了不到一年,便像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大到除妖驱魔救性命,小到祈福算命看风水,守护寮来者不拒无所不为,金子银子赚得分门别类花样百出。

人界的西南地方广人也多,然而能写上登仙册的世家门派却只有四个,肉多鹰少,个个吃得油光水滑。

所谓名号响亮事才能好办,跟外行百姓做生意,招牌远比实力更吃得开。

纵览整个西南,没人比这位纪阁主的牌子更硬。

纪砚出身仙门正统,师从仙门尊首沧澜门,他的身世履历随便拿出来划拉两笔,就抵得上普通修者好几辈子的功勋:

仙帝纪临的后人,沧澜武试符箓魁首,最重要的是——他曾是沧澜门掌门“北辰星动”江月白的大弟子。

所以西南所有的守护寮,都得挂纪砚玄书阁的招牌才顶用。

西南三派想分这块肥肉,就得看纪砚的脸色,不弯下傲骨,肉汤都喝不着。

出人出力的事儿一起办,账目二八分,谁也没话说。赏你一块刻着“玄书阁”三字的木牌,就是最大的恩赐。

红袖馆雅阁里的玲珑乐声燃过烂漫春花。

纪砚在珠围翠绕中垂眼移动着桌上倒扣的酒碗,修长的手指缓缓拨动着杯沿,像在运筹帷幄一局棋。

周围响起娇滴滴的女声:“阁主!到底藏的什么啊?”

“你们猜啊,”纪砚笑的时候与不笑的时候截然两人,“猜对了有赏,大赏。”

身着轻纱的女子们或卧或坐,拥在纪砚身边,像柔软的云。她们紧紧依偎着这轮太阳,用尽浑身解数留住纪砚的笑颜。

因为纪阁主不笑的时候,太可怕。

“可是阁主哪一次舍得我们着急嘛!”女子们娇嗔笑闹着凑近,声音柔媚,“阁主,人家等得受不了了......”

温柔公子不驳佳人美面。纪砚掀开酒碗,一刻熠熠生辉的明珠在暗室里流转光泽!

“谁拿到就是谁的!”纪砚扬手将明珠抛了出去。

女子们一阵惊呼,纷纷起身追着珠子的流光跑。

珠钗摇晃、环佩叮当,香风中动听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们喜欢这颗价值不菲的明珠、更喜欢赏赐珠子的纪阁主,所以奋力装出沉醉其中的模样,故意摔得衣衫不整、喘得娇汗淋漓......

她们真的喜欢吗?

她们也会在欢声笑语中偶尔出神一瞬,脑中闪过这个问题。

纪砚看着她们,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笑声不会停。

一只细嫩的手举起明珠:“找到啦!”

纪砚笑着鼓掌:“做得好!我好好赏你!”

女子们像漫天彩霞重新涌来:“阁主要赏什么?”

纪砚问拿到珠子的女子:“你想要什么?”

女子美唇弯成可爱的弧度,把问题的答案换成撒娇:“那我当然要阁主最好的东西啦!”

“好说!”纪砚大袖一挥,“拿纸笔来!”

女子们问:“阁主要画美人图?”

纪砚说:“我要写美人诗。”

纪砚书画一绝,能得到纪阁主亲笔墨宝,比那颗动人的夜明珠还要动人。

女子们都来了兴致,挤在桌前,想要瞧清楚。

拿着夜明珠的女子像只猫儿,钻进纪砚怀里。

纪砚铺开纸张,提起笔蘸墨,问怀里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阁主与人家共度良宵那么多次,却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得。”女子的声音也如赌气的猫儿,“既然如此,我才不要讲!”

其他女子也跟着一同起哄嬉笑:

“是呀!不要告诉他!这个薄情郎!”

“整个西南都知道芳兰姑娘是纪阁主的人,唯独纪阁主自己记不住姑娘的名字,太薄情啦!今天要让他写两幅字赔你才够呀!”

“芳兰,”纪砚重复着这个方才还用来打发邬蕲的名字,“我写两首诗赔你。”

芳兰笑得软波**漾,像一抔柔水。

“哪个芳,”纪砚提笔写字,每说一个字,贴在怀里的人都能感到他的喉结与胸膛在微颤,“哪个兰。”

芳兰在纪砚怀里转了个身,指尖轻轻在他衣襟前滑动,像挑逗的猫爪,一笔一划写着:“芳菲的芳,兰花的兰。”

纪砚用另只手握住了她作祟的手指,目光没从纸上移开,低柔的嗓音里带着丝威胁:“别撩拨我,不然我就不做君子了。”

芳兰仰躺着,双眼含情地看着他,不知想起了哪个不眠春宵:“阁主何时做过君子?阁主哪次是君子?”

纪砚继续在纸上写字:“这次。”

芳兰正要嗔怨反驳,纪砚已将她单手抱了起来,在她耳边道:“君子赠你诗一首。”

芳兰低头去看,只见白纸上已经出现了几行墨色的诗句——

香晚遮云纱,帘起人影斜。凉杯覆霜雪,沧月落高崖。

长韵合歌踏,海云浮为家。巷陌藏风隐,芳兰一开花。

“芳兰!”旁边的女子们合掌笑道,“有你的名字,芳兰。”

“这是阁主专为你写的!”

芳兰面颊微红,故作娇嗔:“阁主要给我写两首才行哦。”

纪砚宠溺地抚着她的秀发:“这就是两首啊。”

芳兰瞧着桌上的诗,美眉微蹙:“阁主逗弄我。”

纪砚抓住她的细腕,将她固定在怀里,在耳后低声说:“那你倒着读一遍给我听。”

芳兰垂眼,缓缓念道:“花开一兰芳,隐风藏陌巷。家为浮云海,踏歌合韵长。崖高落月沧,雪霜覆杯凉。斜影人起帘,纱云遮晚香......”

她的声音被一个吻打断。

纪砚在吻息中问:“把你的名字写进风花雪月里,够原谅我么,嗯?”

竟是一首通体回文!

四下满座喝彩,女子们笑得花枝乱颤,乐师手里琴弦卖力地跳跃着,香炉里喷薄着醉人的媚香。

这里仿佛不是尘世的勾栏瓦舍,而是云端的缥缈仙阁。

纪砚闭目。

满座的姹紫嫣红不再乱花迷眼,靡靡乐音也消失不见。

问他要自己最好的东西。

他什么字都能写好,但写得最好的字却只有两个。

那两个字他写过千千万万遍。

但不会有人知道。

* * *

江月白从来认为自己的身体是金刚铁骨,不会有脆弱的时刻。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成了一片快要破碎的枯叶,被火烤得又热又痛——只需折磨他的人再来上一脚踏碎,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师尊,你病了。”

江月白费力地睁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烛焰漫染成光晕,那道目光似乎很温柔。

“病得很严重。”穆离渊微卷手指贴了贴江月白发烫的脸颊。

江月白动了动喉结,嗓子顿时传来刺痛。

穆离渊端起药碗,将盛着汤药的瓷勺喂到江月白嘴边:“喝药,喝了病就好了。”

微烫的药汁碰到江月白干裂的嘴唇,只有疼。

“不......”江月白摇头,嘶哑不堪的嗓子说出破碎的字,“不喝......”

灵脉枯竭再加上来势汹汹的重病,还能让生命流逝得快一些。

穆离渊道:“师尊在生我的气吗。”

江月白良久无言。

气氛诡异,站在远处的守卫和侍女全部低着头不敢说话,但错乱的呼吸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穆离渊背对着他们,冷冷说:“你们都出去。”

守卫侍女连忙躬着腰低着头后退,几乎是争先恐后地逃出了殿门。他们不用看尊上的脸色,单凭那几个阴森的字,就能想象到如果照做得慢了,待会儿又是如何暴戾残酷的惩戒。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穆离渊盛了一勺药汤,又问了一遍:“师尊生我的气吗。”

语气从阴冷变回了温和。

江月白摇了摇头。

穆离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月白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他这样盯着江月白看,已经有两天一夜。

他知道江月白皱眉是疼痛、抿唇是忍耐......

此刻的摇头不是回答问题,而是认为他无理取闹的不耐烦。

当然也可以是回答。

因为江月白的确没有生气。

在江月白眼里,他幼稚可笑到不值得生气。

不论他如何卖力报复,江月白永远可以淡然接受,没有反抗和拒绝,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有给过。

哪怕在痛苦至极的时候。

“喝了它,”穆离渊用勺子抵着江月白的薄唇,“趁我还有耐心。”

江月白没有出声,只有放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

穆离渊低下头。

看到江月白微颤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衣袖。

穆离渊很喜欢看江月白,当然也很喜欢看江月白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刺出让对手无处可躲的惊艳一剑,也曾握着他的手在烛火下一笔一划教他如何写自己的名字。

北辰仙君的手太好看,穆离渊总是盯着那些骨节弯曲的优美弧度出神,剑招学得很慢,名字也学得很慢。

这双拿得起千年寒铁铸造的风雪夜归剑的手,能在翻腕之间打出让山河颤动的一击,让众生仰望,让妖魔生畏。

穆离渊曾经也畏惧这双手。

但他现在成为了胜者,体会了将这样一双手握在掌心蹂|躏的滋味——逼迫这双手因为忍痛而苍白紧攥、欣赏弧度优美的指节痛苦地扣住浴盆边沿、感受布满薄茧的指腹在高浪翻滚时无力地抱住自己......

只可惜那个拥抱太破碎,也太短暂。

穆离渊搁下药碗,拉起江月白的手。

他忽然发觉,这手带血的时候才最好看。

伤痕遍布的手指在他掌心缓缓移动,一笔又一笔。

穆离渊屏着呼吸,被这轻微的触摸弄得出汗。

江月白在他掌心写了一句话:“玩够了,就杀了我。”

穆离渊猛然攥紧了手,将江月白的手握在掌中。

为什么又是这个请求?

“北辰仙君战无不胜,”穆离渊道,“怎么总是一心求死。”

江月白的手被他攥得不能动,只能用肿痛沙哑的喉嗓发出难以辨别的声音:“如果不杀我......你能解恨么......”

穆离渊笑了:“杀人不解恨,永远折磨才够解恨,师尊不懂吗。”

他倾身靠近,带来一阵冰冷的魔息,压低声音说:

“别想用死来逃。”

人只能死一次,他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那一次最值得、最难忘、最刻骨铭心。

他才不会轻而易举便宜了仇人。

江月白听了他的话,没睁眼,只扯了下唇角:

“傻小子......”

穆离渊自认情绪稳定,大风大浪也不会波动心弦,但却连续几次在江月白面前濒临失控发狂。

对方根本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这样一个略带嘲讽的轻笑,就把他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捅成鲜血淋漓。

“放心,等我折磨够了,会亲手杀了师尊,用最痛的方法。”穆离渊咬着牙说,他松开江月白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挑一个好日子,给师尊强灌了这瓶留魂丹,让魂魄强留体内不灭一盏茶时间......”

说到此处,穆离渊刻意放缓了语调,“然后让师尊一点点感受自己被九霄魂断切成碎片、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做成珍馐美馔,让全魔界都来品尝盛宴,好不好?”

九霄魂断,是穆离渊的佩剑。

一把嗜血魔剑。

魔剑入灵体,如同烈火灼烧、万虫噬咬,远比寻常刀剑刮骨剜肉要痛苦千万倍。

可是江月白的反应还是很平静,睁开眼看向他,淡淡说:“你疯了......”

不论什么时候,江月白望向穆离渊的眼神总是和别人不同,不带任何畏惧愤怒,只有清冷、漠然,甚至含着一丝怜悯。

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审判——判定这个人终于疯得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我疯了。”穆离渊重复了一遍,点头,“对,我早就疯了。”

说这句话时穆离渊只感到被潮水般的绝望淹没——他好像永远没法真正报复到江月白。

“我报不了仇,我不解恨啊。”穆离渊隐红的双眼里除了愤怒,还有难过和无望,“师尊,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解恨。”

沉默半晌,江月白吸了口气,用力撑起身子坐起来。

穆离渊没有动手扶。

他喜欢看这个人苍白的嘴唇和绷紧的指节,喜欢听这个人虚弱费力的呼吸。

每一个残忍的细节都无比美妙。

这样的美妙里,他才能感受到江月白在被报复。

江月白低头拿起床头的小瓶,失去血色的唇说话时裂开了口子:“好吧......我吃就是了......”

——在回答穆离渊方才的问题。

甚至像是安慰这个在床边委屈诉苦的小徒弟。

穆离渊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月白已经仰头将一整瓶留魂丹全部吞了下去!

他起身去抓江月白的手,夺过来的只有空瓶。

江月白被穆离渊抓着手腕,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眼神像是在说“解恨了么”。

穆离渊呼吸逐渐沉重,握紧江月白手腕的指节极为用力。

他当然没有解恨。

反而莫名地想要发火。

僵持间,忽然“唰”一声厉响——

红光骤闪,满室震动。

江月白竟借着这个距离,用另只手抽出了穆离渊腰间的九霄魂断!

穆离渊微怔,随即神色渐渐归于平静,露出了一个冷笑:“来啊,再照着我心口捅一剑,我不躲。”

江月白要杀他。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上一次在谪仙台上江月白没能杀死他,他早就知道江月白会找机会再杀他一次。

如果真要杀他也好,他本就抱过同归于尽的念头。

从知晓自己是魔族那天起,

从狠下心要和师尊决裂那天起,

从手段卑劣地占据江月白那刻起......

他就不想活着了。

是仇恨让他撑到了现在。

他还怀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可笑地等着仇人给他一个解释,甚至想过哪怕是再牵强、再拙劣的谎言,他也信。

可是江月白连辩解都懒得给。

“这是我送你的那把剑。”江月白开了口。

语调不是漠然的,而是温和的。

穆离渊滚着喉结,没有接话。

九霄魂断是魔界传武锻造的断魂魔剑,但却有另一个名字——

因为这也是他十五岁的时候,师尊亲自为他炼铸的剑。

江月白在刀剑峰炼器阁熔了数百件稀世珍宝,凝聚元神之力冶铸整整四百九十天,才做成这件绝代神兵。

单凭它的出处和来历,就能称得上仙门里屈指可数的名剑!

但名剑往往无价,这是北辰仙君给自己最小的徒弟的生辰礼物。

穆离渊给这把剑取了一个名字,慕归。

一个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的名字。

他仰慕北辰仙君,从前不敢提及,如今也没有再提的必要。

三年前,他当着师尊的面折断了这把剑。

但他又带着两截断剑回到魔宫,用魔界传武九霄魂断石重新冶铸,锻成一把血色魔剑。

慕归有了新的名字,九霄魂断。

九霄魂断剑认主,可慕归剑也认主。

江月白不仅能抽得出,还能用它杀人见血。

穆离渊缓缓在床边屈膝半跪,让剑尖对准自己前心,盯着江月白的眼睛说:“动手啊。”

他一点都不怕江月白对他出剑,反而期待万分。

这起码说明,江月白在生他的气。

说明他的报复的确凶残可恨。

可九霄魂断没有向前,正如三年前仅停在他颈前的风雪夜归。

甚至不带任何杀气。

穆离渊第一次见到自己凶煞嗜血的魔剑竟能散发出如此柔和的光晕。

“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他在柔和的剑光里看见江月白双唇微动,问出无声的问题。

名字......

师尊居然问他这把剑的名字。

“它叫,”沉默良久,穆离渊回答,“九、霄、魂、断。”

答非所问的答案。

他知道江月白在问他那个名字,在问那一把他十五岁时视若珍宝的剑的名字,不是这把凶气翻滚的魔剑。

但那把剑早就不复存在了。

“好名字,”江月白不再艰难地挤出沙哑的声音,只用唇形描摹语句,这样气息交错的距离,说什么都直达眼底,“和你一样。”

和你一样。

穆离渊看着江月白的双唇,心弦像被什么勾了一下。

一样什么?一样的狠毒嗜杀。

还是一样的......好?

可他前不久还把江月白按在身下羞辱折磨,

怎么能配得上江月白的一个“好”?

剑风旋转,带起了两人的长发。

北辰仙君的手似乎天生就应当拿剑,纵使它血痕遍布,却在剑光下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月白单手将长剑在五指间熟练地旋转了一圈,再抬手时,对着穆离渊的已经是剑柄。

“来吧,”江月白说,“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

一盏茶?

穆离渊回过神。

江月白难道真的能接受被九霄魂断剑千刀万剐,在魂识清醒不灭的时候?

“师尊......”沉默片刻,穆离渊接过了剑柄,紧紧握着。

“你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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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简介 2. 第1章 寒霜尽 3. 第2章 穷途晚 4. 第3章 夜难明 5. 第4章 星辰灭 6. 第5章 红烛冷 7. 第6章 慕归剑 8. 第7章 无声笔 9. 第8章 揽月亭 10. 第9章 断肠崖 11. 第10章 紫藤落 12. 第11章 仙灵宴 13. 第12章 留魂丹 14. 第13章 故人逢 15. 第14章 沧澜令 16. 第15章 风满楼 17. 第16章 虚影破 18. 第17章 碧空远 19. 第18章 独幽琴 20. 第19章 昔时忆 21. 第20章 泪无痕 22. 第21章 锁情蛊 23. 第22章 世无双 24. 第23章 天机门 25. 第24章 白雪散 26. 第25章 真相迟 27. 第26章 苍梧生 28. 第27章 心魔乱 29. 第28章 笑荒唐 30. 第29章 枕风月 31. 第30章 鬼焰道 32. 第31章 玉宁碎 33. 第32章 泥销骨 34. 第33章 辰星动 35. 第34章 仙界遥 36. 第35章 锻剑石 37. 第36章 藏金坠 38. 第37章 赴雅会 39. 第38章 杀戮宴 40. 第39章 反其道 41. 第40章 雾山中 42. 第41章 冰泉水 43. 第42章 萤火灯 44. 第43章 晴夜雨 45. 第44章 灵海竭 46. 第45章 死生花 47. 第46章 诛逆贼 48. 第47章 谎言深 49. 第48章 风雪夜归人 50. 第49章 剑心血 51. 第50章 星光碎 52. 第51章 春风旧 53. 第52章 闯仙境 54. 第53章 冷月薄 55. 第54章 蚀骨痛 56. 第55章 言有信 57. 第56章 甘如饴 58. 第57章 彩云镜 59. 第58章 花藤穗 60. 第59章 浓情淡 61. 第60章 暮秋寒 62. 第61章 年复年 63. 第62章 幻梦真 64. 第63章 暖雪融 65. 第64章 断奢望 66. 第65章 无绝期 67. 第66章 恨别离 68. 第67章 不见月 69. 第68章 圆所愿 70. 第69章 雪满头 71. 第70章 十八式 72. 第71章 相皎洁 73. 第72章 尘世间 74. 第73章 两全法 75. 第74章 旧情债 76. 第75章 擒故纵 77. 第76章 拒还迎 78. 第77章 忘尘咒 79. 第78章 风流性 80. 第79章 夜来雨 81. 第80章 春潮涌 82. 第81章 花池漾 83. 第82章 暗流光 84. 第83章 红枫碎 85. 第84章 凤凰血 86. 第85章 赤羽鞭 87. 第86章 景依旧 88. 第87章 焰火燃 89. 第88章 旖旎梦 90. 第89章 浣忆术 91. 第90章 静窗影 92. 第91章 中秋宴 93. 第92章 摘星台 94. 第93章 黄沙漫 95. 第94章 困境深 96. 第95章 太平年 97. 第96章 水云游 98. 第97章 绞丝镯 99. 第98章 红袖招 100. 第99章 绿宝石 101. 第100章 绯花浴 102. 第101章 琼玉露 103. 第102章 醉沉眠 104. 第103章 燃木草 105. 第104章 雨幻虹 106. 第105章 夜寒溪 107. 第106章 云泥别 108. 第107章 翡翠铃 109. 第108章 苍啸月 110. 第109章 神殿倾 111. 第110章 缀花床 112. 第111章 恶灵生 113. 第112章 大漠雪 114. 第113章 落星海 115. 第114章 弑旧神 116. 第115章 红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