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侠隐 - 第二十六回 柔肠百寸断 悲小侠方醒又绝

第二十六回 柔肠百寸断 悲小侠方醒又绝她不待米灵说话,便即黯然一叹道:“其实我就是告诉你征服女人的秘密,你也无法做到。”

米灵尴尬一笑道:“可是因为我长得太丑吗?”凌雪红不答反问道:“你可曾注意罗雁秋对我的态度吗?”她这一句话,又问得没头没脑,米灵一怔道:“这点我倒忽略了。”

凌雪红道:“我虽对他责骂讥讽,不假词色,但他对我却恭顺之极,一再忍让,你可知他是为什么吗?”米灵道:“这点容易省得,因为他要博取你对他的欢心,宁可奴颜卑膝,也不敢轻易向你发作。”

凌雪红微微一笑道:“若你是个女子,可是喜欢这样的男人吗?”米灵不假思索,脱口说道:“我明白啦,若是想博得一个女人的欢心,脾气是万万不可以发。”

凌雪红道:“光这一点,你便无法做到,更莫论其他了。”

米灵想起刚才对凌雪红厉声喝叱之言,丑脸微微一红,讷讷说道:“大概没有问题吧。”

凌雪红见米灵渐入彀中,不禁芳心窃喜,接着说道:“除此之外,你更须要顺从她的意思去做,言行温柔,处处体贴,这样一来,即使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她也不会喜欢他了!”米灵听至此处,丑陋的脸上,果然焕发出希望的光采,大声说道:“早知道这样,我也不会虚度此生了。”

凌雪红微微一笑道:“我要休息一下啦。”

当即在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

赤煞仙米灵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低头沉思。

突然之间,只听一阵沉闷的呼吸声,自隔座传来,米灵抬头一看,只见凌雪红的面颊之上一片苍白,一粒粒汗珠也自额间渗出,他先是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我以独门手法,点了你几处穴道,你虽是一切行动自如,但却不能运气行功,若枉图运气自解,那是自找苦吃了!”凌雪红缓缓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出这番话来,可就是对我的温柔体贴吗?”她略一喘气,又道:“我不惟真气不畅,难道你在我身上也做了什么手脚不成?”米灵微微一怔,说道:“没有呀……”他语声未落,面色已倏然一变,说道:“我也是真气不畅,周身俱感不适。”

原来他说话之时,已自试一运气,果然发觉有异。

凌雪红幽幽一叹道:“只怕你我都活不过今夜了。”

米灵道:“为什么?”凌雪红道:“你可知罗雁秋所穿的是件什么衣服吗?”她幼承庭训,家学渊源,似是早已看出罗雁秋所穿的是什么衣服。

米灵点头道:“一件黑色长衫,最……”他“啊!”了一声,续道:“莫非他穿的是百毒衣吗?”凌雪红点头道:“不错,你定是知道百毒衣的厉害了?”米灵突地嘿嘿一笑道:“你可是说我们两人都将不久于人世了吗?”凌雪红道:“你我两人恐怕谁也别想活过今夜了。”

米灵突然一探手臂,抓住了凌雪红一只柔滑的玉腕,眼中异芒闪现,厉声大笑道:“好!好!能在花下花,做鬼也风流,你可不能怪我这垂死之人粗暴,不知温柔体贴了。”

接着离座站了起来。

凌雪红花容骤变,说道:“你要做什么?”顿时之间,米灵双目中,欲焰大炽,粗声说道:“这种事,你还要我说出来吗?”右手用力一带,凌雪红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也不知米灵用的什么特别点穴手法,周身上下,虽无碍行动,却不能运功调息,急怒之下,轻舒玉掌,径向米灵面颊上拍去,显然她这一掌毫无力道。

这一掌拍出,她虽是用了全力,但米灵却怪笑一声道:“好痒!好痒!”弯腰抱着凌雪红的娇躯,直向暗室中走去。

且说罗雁秋离开那茅屋之后,刚奔出数十丈外,便听到一连串的呼叫“秋弟”之声,心中黯然一叹道:“红姐姐虽是故意气我,但毕竟旧情难忘,我岂可一怒离去。”

略一犹豫,转身又向茅屋折去。

未行几步,便见自茅屋方向疾奔而来一条纤细的人影,他想到必是凌雪红追了上来,遂大叫一声道:“红姐姐,你……”但他一看清那条人影后,不禁怔在当地,未完之言,自动咽了回去。

在淡淡的月光下,可清楚的看清她那纤细婀娜的娇躯,和脸部优美的轮廓,白皙的皮肤,尤其是一双眼睛,生似可夺人魂魄,摄人神智。

这女子自然不是红姊姊,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黑衣女子。

那黑衣女子星眸在罗雁秋身上流盼了一转,微叹说道:“好痴情的孩子!”罗雁秋一见她老气横秋,微怒说道:“你叫哪个孩子?”那黑衣女子噗嗤一笑道:“我不能叫你孩子吗?”纤手微抬,在脸上一抹,说道:“看我可不可做你的姊姊?”罗雁秋一看之下,不禁又是一怔。

原来那女子竟戴了制作极为精巧,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此刻却现出一个面目和善略具姿色的中年女子。

罗雁秋呆了一呆,抱拳说道:“恕在下出言无状了。”

大步向茅屋走去。

原来他对这突然现身的女子,虽不敢断定她是好是坏,但却总不免有几分怀疑,是以不愿再惹是非。

那中年黑衣女子突地喟然一叹,说道:“秋弟弟,你到哪里去?”罗雁秋听她也叫自己秋弟弟,不禁一愕,因为她那声呼叫,似是充满了无限温情,也包含了感人的热爱,这一声“秋弟弟”却与凌雪红呼出的含义大是不同,不禁令他想起了自己的胞姐罗寒瑛来。

只听那中年黑衣女子又道:“秋弟,我刚才喊你两三声,你怎么都不答应,唉!你可知道我已跟你一起很久了?”罗雁秋微微一怔,说道:“刚才可是你在喊我吗?”那中年黑衣女子道:“自然是姊姊喊你了,刚才我看你在茅屋中对那长发女子那般忍让,而她却是得寸进尺,姊姊不禁大感不平,后来那女子和那黑衣怪人携手同入暗室,你也一气离开,姊姊才略觉安慰,你毕竟是个男子,于是我便一路跟了上来。”

她一口一个“姊姊”,态度语气是那么自然、亲切,这年余以来罗雁秋连经变故,何曾享受到一丝亲情,他心中不禁大是感动,但叫他对一个陌生女子,开口叫她“姊姊”,却又颇不习惯,只是微微一叹,说道:“前辈不知就里,是我有负红姊姊。”

中年女子微微一笑,说道:“秋弟,我是女人,自然猜得出你所说有负红姊姊之意,但是身为女子之人,最重要的是三贞九烈,而她的所作所为,又岂对得住你?”她突然幽幽一叹,说道:“秋弟,你可愿叫我一声姊姊吗?”罗雁秋见那人说得甚是恳挚,心中一激动,叫道:“姊姊!”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姊姊叫仲孙仪,你以后就叫我仪姊姊好了。”

罗雁秋道:“小弟记下了。”

他听仲孙仪一说,却再也不好再回转那茅屋中去,然而一想到凌雪红对米灵的热情,不禁气得银牙暗咬,强自压抑下一股怨毒之气。

仲孙仪似是早已猜透了罗雁秋此时的心事,道:“秋弟,普天之下,尽多是美丽的女子,以你的人和武功,还怕……”她说至此,竟是倏然住口,一拉罗雁秋的衣角,低低说道:“有人来了!”当即隐入草丛之中。

罗雁秋一皱眉头,暗忖:以我目前的功力,能辨十丈外飞花落叶,却不相信有人来了,竟然听他不出!思忖未完,果见一条人影,如流矢划空,一闪而过,那人以这般速度奔行,竟未带出一丝衣袂破空之声,无怪罗雁秋竟未听出,他不由暗暗佩服仲孙仪的耳力听力。

那条人影不是奔向正东方凌雪红所住的茅屋,却是向南方行去。

罗雁秋方要站起身形,仲孙仪却将他的手腕拉住。

只见又是两条人影,联袂奔了过去。

转瞬之间,一连过去了七八条人影,看他们奔行的轻功,身手俱是不凡。

仲孙仪微微一怔,低低说道:“不知今夜,此间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秋弟,你可愿一看究竟吗?”罗雁秋早已好奇之心大起,闻言一跃走出草丛,说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仲孙仪道:“你身上穿的可是百毒衣吗?”罗雁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仲孙仪道:“大概不会错了。”

罗雁秋一怔说道:“百毒衣真如传言所说,能在一丈之内,致人于死吗?”仲孙仪道:“不错。”

罗雁秋急急说道:“那你不是已中毒了吗?”他乃宅心忠厚之人,忽略了自己,却首先想到别人的安危。

仲孙仪一笑道:“不要紧,我早就服下解药了。”

罗雁秋略一沉思,说道:“我未服解药,怎地没有中毒呢?”仲孙仪愕了一愕,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接着急急又道:“快走吧,去晚了,就看不成热闹了!”身形一展,当先向正南方奔去。

罗雁秋紧随仲孙仪身后,虽是施展出全力,却无法超越于她,不由暗暗吃惊。

直行了顿饭工夫,仍不见前面的人影。

两人刚绕过一座山峰,忽听一声轻喝:“什么人?”遂见一条人影,自一块山石后转了出来。

举目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黄衣,衣服宽大,长仅及膝,显然不是中原装束。

仲孙仪一见这副装束之人,突在此现身,似是大感意外,说道:“你可是密宗弟子吗?”岂知那人两眼环瞪,怔怔地看着他们俩人,一言不发。

罗雁秋也曾听说过藏边有密宗一枝,武学怪异,但其门下弟子却甚少涉足中原,是以其武功究竟如何,似是从无人得知。

此时他一见那黄衣人挡住去路,遂一跃上前,沉声喝道:“问你话听到没有,你是不是密宗弟子?”那黄衣人举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似是在思索一件重要之事,半晌始道:“东定中原,共襄大局。”

他这八个字说得甚是生硬,好像是背诵了很久,方才记住。

罗雁秋一怔说道:“什么‘东定中原,共襄大局’!你是不是密宗的弟子?”岂知那黄衣人一见罗雁秋不答自己问话,右手一伸一缩,已从宽大衣袖中,摸出一把铁尺,凝神戒备。

仲孙仪微微一笑,向罗雁秋说道:“秋弟,此人生长边陲,不谙华语,多问也是无益,不过他问的那八个字,可能是和中原武林人物联络的一种暗号。”

罗雁秋“啊”了一声,道:“无怪他听不懂我们的问话了。”

一顿又道:“此地既派有暗桩,前面不远之处,一定有人聚会了?”仲孙仪道:“不错。”

罗雁秋道:“那我们定要过去一看究竟了。”

撤步旋身,一探手,白霜剑已然握在手中,剑演一招“仙童引路”,划起一道耀眼银虹,径向那黄衣人右肩并穴点去。

只听“咔!”的一声,白霜剑与那黄衣人的铁尺相撞,激起一串火星,两人身形乍合即分,俱是同时一怔。

罗雁秋暗自惊骇,忖道:白霜剑削铁如泥,他那铁尺不知是何物制成,而且一个派在外围的暗桩,竟有如此身手?而那黄衣人见罗雁秋年纪轻轻,随手一击,居然有这等深厚的功力,更是分外惊奇。

两人一怔之后,再度拥身扑上。

那黄衣人的招数果然怪异已极,一把铁尺施展开来,当真有神鬼莫测之机。

几个回合之后,罗雁秋已感不耐,大喝一声,白霜剑化“镜花水月”,幻起一片白茫茫的光幕,直向黄衣人身上罩去。

黄衣人大吃一惊,举起铁尺,向上封去。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去!”右腿直向黄衣人下盘扫去。

那黄衣人似是全力应付自头顶上洒罩而下的重重剑影,却未料到罗雁秋会同时向下盘攻来,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扑通摔倒地上,一把铁尺脱手飞出击在一块山石上,发出一声呛啷大响。

遂听一声大喝传了过来,但罗雁秋却听不懂那呼喝的含义是什么。

喝声未落,只见两条高大的身影,犹如苍鹰飞隼一般,凌空扑跃而至。

其中一人当先喝道:“什么人?”罗雁秋一见现身的又是两个黄衣人,遂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可是密宗弟子吗?前面可有什么集会?”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但那两人却只是怔怔地一言不发。

仲孙仪一笑说道:“秋弟,别再多费口舌,想来这两人也只是会那一句‘什么人?’和那八字联络暗号了。”

只听哼的一声,被罗雁秋踢倒的黄衣人缓缓站了起来,想是他摔的极重,以致半晌方始自乱草中爬起。

那两个黄衣人似是至此才知道他们的同伴受伤跌倒,两人互视了一眼,一声呼喝,联袂扑上。

仲孙仪却有意无意间仰脸看了下天色,喃喃说道:“已是子夜时分了。”

罗雁秋一皱眉头,忖道:人家都扑上来动手了,不知你还哪来的闲情逸致观看天色?手中白霜剑一振,抖洒出朵朵剑花,将两个黄衣人挡住。

而仲孙仪却仍自站在一边,但见她牙齿紧咬着嘴唇,显现出焦急之色。

突然,远处传来两声“呜呜”的号角之声,在夜静更深中听来,给人一种漠外荒凉的凄切之感。

那两个黄衣人脸色同时一变,唔唔吱吱怪叫了一声,一摆铁尺,合力击出一招,分向罗雁秋左右攻到。

密宗武学果然不同凡响,这平凡的一招施出,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罗雁秋一怔之下,只听仲孙仪急急叫到:“踏洪门,避偏锋,剑演‘铁树银花’,脚踢‘春雷乍动’。”

罗雁秋无暇思索,随着仲孙仪的话声施出,这虽是极为普通的招术,但一经这种错综的安排,却是威力大增。

那两个黄衣人脸色一变再变,但听“当!”地两声连续响起,他们的两把铁尺已先后脱手飞出,没入乱草丛中。

罗雁秋一怔之下,三个黄衣人身形几个跳跃,已然消失不见!此时,仲孙仪已然缓步走了过来,微微一笑,说道:“秋弟,你在发的什么呆呀?”罗雁秋如梦初醒,哦的一声,一笑说道:“多谢仪姐提醒,想不到这两个黄衣人联手搏击,威力竟是如此不同?”仲孙仪看他说完后,仍是那种怔怔的神情,知他还在思索着这一奇异的状况,扑哧一笑,说道:“秋弟,这就是密宗的武功,普通的联手出击是一加一等于二,但他们一加一却大是不同,以后凡和他们联手之人对敌,千万要格外当心。”

本来罗雁秋想问她怎会知道密宗武功的路数,但却被她那扑哧一笑,笑得心中一动,只觉她那笑声充满了无限甜美,万千柔情,他几乎忘记了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他正自怔忡之际,只觉仲孙仪一拉他的衣角,说道:“前面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快去看看吧!”当先向前奔去。

仲孙仪这一句话,却又是慈和已极,顿使罗雁秋如沐春风,也立刻展开身形,随后跟去。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一座山岭,来至一处幽谷,遂驻足停身,四下观看,但见月色如水,万籁俱静,哪里有半点人影?罗雁秋略一打量之后,说道:“这就怪了……”话尚未完,仲孙仪突然伸出纤手将他的嘴巴堵住,示意他不要出声。

罗雁秋只觉一股幽香透鼻而入,那触在自己嘴上的纤手,却是又滑又嫩,不禁心中一动,暗忖:若光凭感觉,谁能说仪姊会已是不惑的年龄?他不自主的侧顾了仲孙仪一眼,只见她那微现皱纹的前额和眼角之上,正显露出一片祥和的笑容。

蓦然间,一声喝骂,自正东方遥遥传来,说道:“什么鸡毛蒜皮,将你祖宗请来,却又学缩头乌龟,还不亮相露面!”罗雁秋不由微微一怔,暗忖:好熟悉的声音?只听一阵沉重的步履之声,传了过来,随着夜风,飘来一股股酒气。

瞬息之间,一个人影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

接着自南方响起一声哈哈大笑,随之一个粗豪的声音答道:“柳疯子,你也来了吗?”一株大树上一阵枝摇叶动,也自跃下一人。

登时之间,幽谷四周的山峰上,人影晃动,罗雁秋流目一看,竟有数十人之多,齐向这幽谷中奔来。

片刻之后,四周群豪齐都到达谷底,距离罗雁秋最近的,也不过有三丈左右。

突然,在正西方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喝,语声中并微带惊诧之情,说道:“站在谷底的是什么人,快报上名来!”罗雁秋流目西方看去,月光下只见一个黑衣长髯的老人,负手卓立,距离他三丈之遥,却是再也不肯前进,当下微一抱拳,说道:“在下罗雁秋。”

那黑衣老人一皱眉头,似是对这罗雁秋之名,甚感生疏,当下又自问道:“你身上穿的可是‘百毒衣’吗?”原来那百毒衣穿在身上,愈是在黑暗之中,其发出的红光愈盛,此时月明星朗,红光大减,直至最近距离,才可看出一层蒙蒙红雾,笼罩其上,若不是对百毒衣知之甚详的人,便很难看出。

忽听一人傲然喝道:“是又怎样!”罗雁秋只觉那声音起自耳畔,不禁微微一愕,转首看去,只见一个黄衣少年,也不知在何时,已站在自己身侧。

那黄衣少年生得玉面朱唇,俊美已极,但俊中带俏,缺少一种英豪之气,倒多了几分诡异之色。

罗雁秋口齿启动,大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这一声喝问,他本是在愤怒中发出,用了极大的气力,但却不闻丝毫声息,不禁大吃一惊,此时,那半晌未说话的仲孙仪,向他微微一笑,低声说道:“秋弟,不要说话。”

那黄衣少年诡异地一笑,说道:“你哑穴被点,想说话也说不出了。”

罗雁秋勃然大怒,反手一掌,直向那黄衣少年拍去!仲孙仪却似无意的轻舒玉腕,握住了罗雁秋拍出的手掌,一笑说道:“你看那些人逼过来了。”

罗雁秋和仲孙仪纤手一接触,只觉得浑身力道尽失,抬头看去,仲孙仪竞霍然又是另一张面孔!只见她星目瑶鼻,肤白如雪,嫩脸艳红,黛眉若画,一笑之下,耀眼生花,醉人如酒,比她第一次显现的面目更美,更加迷人!此时,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大步走了过来,说道:“你这小子可是罗雁秋吗?”罗雁秋看出此人正是江南神乞尚乾露,他想开口说话,却苦于哑穴被点,发不出声音,正自焦急之间,只听尚乾露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敢承认,难道老叫化就认不出了吗?”突听正西方那黑衣长髯老人大叫道:“兄台可是江南神乞尚大侠吗?”江南神乞哈哈一笑道:“正是老叫化子。”

黑衣长髯老人道:“那小儿身上穿的是百毒衣,尚兄最好不要再向前靠近了。”

忽听一人振声大喝道:“那我们就拿暗青子喂他吧!”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面蒙黑巾之人,蹲伏在一块山石之后。

黑衣长髯老人冷哼一声道:“兄台如此说法,可也是侠义道中人物吗?”那蒙面之人嘿嘿一笑道:“妇人之仁,也配称大仁大义吗?”突然隐入石后,不再说话。

逼近的群豪齐都在三丈以外停了下来,一时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峙之局。

那黄衣少年突地格格一笑道:“你们可都是中原道上的侠隐人物吗?”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跨前一步,向那黄衣少年沉声说道:“看小兄弟的穿着,可是密宗一派的弟子吗?”那黄衣少年嬉皮笑脸地说道:“不错呀!”皓首老人面容一肃,说道:“当今密宗一派的掌门可来到此地了吗?”黄衣少年道:“密宗掌门身份何等尊贵,他岂会轻易莅此!”皓首老人长眉一阵颤动,似是极为激怒,但他毕竟涵养功深,强自隐忍了下去,说道:“密宗掌门柬邀我等来此,可有什么重大之事吗?”黄衣少年格格一笑道:“怎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他一顿,环扫群雄一眼,续道:“诸位可有人像他一般糊涂的吗?”须知这被邀来此之人,尽都是中原武林的侠隐人物,不惟武学造诣惊人,涵养功夫尤足令人钦佩,是以虽听到这黄衣少年口舌轻薄,却都不愿发作。

忽听一声大喝道:“好小子,放的什么屁,再不叫密宗老儿出来,让我柳梦台见识见识西域武学,我可无心再等啦!”一个蓬首垢面,身穿月白大褂的人,大步从群豪中走了出来。

黄衣少年一笑道:“你可是疯子吗?”柳梦台怒道:“我疯子也是你叫的!”举步便待向前冲去。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把拉住,说道:“柳老二,你真疯了吗?”柳梦台转首一看,却见一个身形高大,身着蓝衫之人,正自含笑相视,不禁大是高兴,咧嘴笑道:“老大,你也来啦!”原来此人正是云梦双侠中的儒侠华元。

只见那黄衣少年目光流动,扫视了群雄一周后,俏皮地说道:“各位被邀之时,那柬贴上亦未说明所为何事,却怎的糊里糊涂地来了?”他此言一出,群豪俱皆愕然怔住。

须知西域密宗一派,百年来从未有人涉足中原,但有关其诡异的武学传说,却极其普遍地流传着,尽管这眼下之人,俱是已倦风尘的侠隐人物,但也禁不住这一**,企图一看究竟。

这一微妙的心理,支配着每一被邀之人,俱都赶来此地。

半晌之后,只听一声豪笑响起,一人大声说道:“那请柬之上虽未说明原因,但想是要我等见识见识西域密宗的武学了?”黄衣少年一阵狂笑说道:“这只怕要叫各位失望了!”群豪闻言,不禁又是一怔。

仲孙仪却始终一言不发,她握着罗雁秋的一只手,令他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一阵阵如兰似麝的芳香,自她躯体上发出,罗雁秋如饮醇酒,痴呆呆地也是一言不发。

时间在静寂中过去。

蓦然间,群豪中响起一声喟叹,说道:“老夫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上他人之当!”转身大步走去。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不辞而别,也是作客之道吗?”他突地自衣袖中取出一只极其精巧的号角,放在口边,呜呜地吹了起来。

一声角鸣,群角应和,顷刻之间,呜呜之声,此起彼伏,四周山峰之上,齐都响了起来。

群豪一怔,齐都仰首朝峰上看去。

蒙蒙的月光下,升起了淡淡的烟雾,那烟雾上升丈余之后,却齐向中间谷内合去,烟雾升起后,呜呜之声立刻停了下来。

想是那谷内空气稀薄压力较低,是以烟雾随着气流,缓缓向谷底流动。

群豪中忽地响起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各位施主,快些闭住呼吸,最好用水浸湿手帕,堵住口鼻,不然我等就要齐齐中毒身死了!”顷刻之间,群豪中起了一阵骚乱,各自向峰顶上抢登而去。

突然之间,那呜呜的号角声又起,只见这幽谷四周,立刻布满了身着黄衣的人影。

这幽谷本不过数十丈方圆,此时群集了上百位武林高手,立时显得一片杂乱。

那黄衣人全都是两人联手,迎击抢登上山的人。

在场群豪,尽管都是当今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但是一和两个黄衣人打了起来,却丝毫占不了优势。

罗雁秋仍是和仲孙仪相偎而立,对周围群豪的搏斗,竟似浑然不觉。

那黄衣少年突地格格一笑,说道:“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嘛!”一指向罗雁秋璇玑穴点去!罗雁秋霍然一惊而醒,但那黄衣少年的一指,也已到达他璇玑穴上半寸之处。

仲孙仪突地娇叱一声,说道:“你要干什么?”横掌下切,直向黄衣少年脉门截去。

她似是早已有备,一掌切去,恰到好处,迫的黄衣少年,将已触到罗雁秋衣服上的手指,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黄衣少年格格一笑道:“你倒是一见钟情,爱上他啦?”仲孙仪娇靥带怒,但却极力隐忍着,强自一笑道:“你胡说些什么?”黄衣少年眉含杀机,目隐怨毒,冷冷说道:“你对他这般亲亲热热的,可是要故意给我看吗?”仲孙仪故作娇嗔,说道:“这周围群豪中,可能有他的师挚长辈,我若不使他这般景况,他会站着不动吗?”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你倒会假公济私呀!”罗雁秋听了这俩人对话之后,才知道自己也是被骗来此,不禁大怒,他口不能言,一股怨恨之气,尽都发泄在仲孙仪身上,一掌向她拍去!仲孙仪本是握着罗雁秋一只手,两人之间几无距离,罗雁秋这一掌含恶出手,不自觉间已远集了全身的功力。

黄衣少年却格格笑道:“原来人家不接受你这份情意……”他说话之间,仲孙仪和罗雁秋竟自抱了个满怀。

原来仲孙仪见罗雁秋一掌击来,力道甚猛,既不愿和他对掌,又不愿撒手闪避,她急中生智,拉着罗雁秋的手不放,身形右跨一步,罗雁秋一掌正好擦着仲孙仪的左肩而过,但他一个身子扑向她的怀中,形成一个极其**的场面。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道:“投怀送抱不知耻!”仲孙仪娇靥一红。

罗雁秋也是俊面一红。

在他们两人略一疏神之间,黄衣少年一掌悄无声息的拍出,直向罗雁秋左肩头上击去。

这一击乃是秘密发出,又是无声无息,仲孙仪和罗雁秋均未发觉,但听闷哼一声,罗雁秋身子被击得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仲孙仪和罗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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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一 回 冷月照松影 寒山深夜来怪客 2. 第 二 回 太湖访渔隐 二女操舟擒双雄 3. 第 三 回 小侠露锋芒 白霜一剑震群山 4. 第 四 回 一见醉劳心 皓月傲骨化柔情 5. 第 五 回 幽谷遇奇人 灵禽四虎送群英 6. 第 六 回 回首话前尘 天伦梦觉认慈亲 7. 第 七 回 前仇未解衅 起毫末再启祸端 8. 第 八 回 怅对往日情 惊闻故交堕沉潭 9. 第 九 回 灵禽解人语 疑是天上神仙客 10. 第 十 回 无心伤翠羽 奇女乘鸾寻敌手 11. 第十一回 群魔扰殿 武当山众侠杀敌 12. 第十二回 斗转星移 强敌登山逞凶焰 13. 第十三回 千年灵药液 救伤医毒胜双宝 14. 第十四回 铩羽西归 群丑含恨而去 15. 第十五回 降鸾传警讯 众侠西行灭魔威 16. 第十六回 势均并力敌 双雄斗勇相火并 17. 第十七回 琵琶诉幽怨 剑气纵横冲刁斗 18. 第十八回 暂忍辱负重 侠女伺机保清白 19. 第十九回 蟒蛟闹雪山 千年玉液再施恩 20. 第二十回 情海恨难填 小侠失足羁雪山 21. 第二十一回 江湖再涉险 七绝山庄逢故人 22. 第二十二回 错中铸大错 生死边缘保平安 23. 第二十三回 坐收渔翁利 众侠皆作阶下囚 24. 第二十四回 林中遇怪人 巧得佛珠前后事 25. 第二十五回 一错再错 理不清谁之过 26. 第二十六回 柔肠百寸断 悲小侠方醒又绝 27. 第二十七回 情深反遭祸 柳暗花明又一村 28. 第二十八回 只身赴衡山 舟上巧遇得仇踪 29. 第二十九回 情天铸恨事 太虚宫中陷奇阵 30. 第三十回 风雨难辩解 百花岛仇人见面 31. 第三十一回 一悲合一喜 探娇儿又生祸端 32. 第三十二回 仗义救老侠 旅途中巧遇父执 33. 第三十三回 神功歼群魔 各门派再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