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段啸天，见他一次次跌掉，随后又不断的顽强的爬了起来，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心情跟随着段啸天的举动跌宕起伏着。

大长老一生走南闯北，早就见惯了世事变化，沧海桑田，他的心境很久没有这样波动过了，哪怕是他自己刚刚面对着生死危机，也依旧是没有多大的起伏的。

如今，他面色变幻的飞快，神色难以保持淡定，先是喜悦加惊讶，随即又有些担忧和焦虑，非常害怕段啸天是回光返照，命不久矣。先前的那种亢奋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咚咚咚！”

两人的战况依旧凶悍，招式猛烈，拳拳到肉，皆是仅仅依靠肉身在搏杀。仅仅两人战斗的阵势，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大长老这边众人的声势。两人周围早已经是人影绰绰，飞沙走石，尘土弥漫了。眼神不够敏锐的，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动作，进入眼帘的到处都是人影闪动。

余下的黑衣人，一个个有些畏惧着大长老突然爆发出来的实力，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中招之人，出招间隐隐保留着些实力。

此刻，大长老也无心全力出击，于是乎，刻意留下了几分气力。他一心两用，大部分心思都系在了段啸天的身上。

因此，场面变得有意思了起来。那边的两人在拼死搏杀，声势如虹；而大长老的这边的战斗反而轻松写意了许多，场面有些安静了。

大长老随意的出手迎击着，又观察一会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略有所思，似乎发现了些异乎寻常的东西。

他很好奇，有些想不明白。明显的，段啸天一次次的被猛烈的击到在地，但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迅速的爬起，战斗力好似都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而且段啸天明显的是气息悠长，状态稳定，肯定不是危在旦夕、命不久矣的回光返照的模样。战斗起来，依旧是生龙活虎，神采奕奕，拳风呼啸，精力十足的样子。

大长老显然发现了这一异常的情况，眉头微垂，收敛着目光，随后，心中微微沉吟了片刻。

过了没多久，他神色变得越来越喜悦，心中的那丝丝不安也抛到了九霄云外，段啸天给大长老带来了巨大的震惊。

这一刻，他无比的确信，段啸天的身体肯定是强悍无比，而且恢复力惊人，寻常的伤害根本影响不大。

虽然段啸天的武技和整体实力略逊于带头大哥，但是仅仅凭借着坚实的肉身，便能硬生生的跟对方拼了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看来，一时半会儿之间，带头大哥也没有什么好的应付办法。

“嘭嘭嘭！”

两人的战斗早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带头大哥的神色似乎有些浮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下手确实越发的猛烈了起来。反观段啸天，则显得沉稳从容，呼吸平稳，出手的幅度和速度，好像都没有多大的变化，明显的还留有余力，耐力悠长。

两人的战斗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焦点，也是整个战局的关键，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大长老这边的战斗似乎都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有可无了。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正在处在交战中，权杖随意的划了一个圆圈，与众人保持了三五米的距离。随即，单手捋了下长长的胡子，脸上挂着浓烈的笑意，一门心思早就不知道神游何方去了。

这个年轻人太有前途了，渡过此役后，家族一定要竭尽全力好好培养，各种资源必须无限量的供给。这么好的苗子，以后指不定能成长到哪一步，至少超过现任的族长没有任何的问题。

如今还年纪轻轻的，一身实力和修为都已经很接近大长老自己了。说不定，假以时日，整个家族都会受到他的庇护和恩泽。

一瞬间，大长老就想了很多。

毕竟身居高位，必须要替家族的未来着想，家族的前途需要早早的规划和考虑。

他看向段啸天的眼神，越发的明亮，满是憧憬，光芒闪耀，好似盯着稀世美玉般，一脸的欣慰和欢喜。对于眼前的两人的交战，也隐隐充满了期待。

大长老想看看，段啸天究竟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遗憾的是，战斗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黑衣大汉们也发现了带头大哥这边的异常情况，一个个神色变幻莫测，快的跟翻书似得，随着二人的战斗情况变化着神色。

前一刻还神色喜悦，兴奋不已，下一刻又变得凄苦了许多，心头好似死了亲人般沉重。

众人都不是傻子，看得久了，也早看明白了些情形。段啸天明显是一人型魔兽，根本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这样下去后果很严重，动动小脑思考一下，都能知道。带头大哥如果解决不了对手，根本不消段啸天动手，大长老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到时候肯定是伏击不成，反而要被人彻底歼灭。一个个面色凝重，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带头大哥能够大发神威，解决掉那个小怪物。

余下的黑衣大汉战斗起来，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和随意了许多，招式和力量都是差强人意，仅仅是一些花架子，带给大长老的威胁小的可怜。

幸运的是，下一刻，带头大哥仿佛天籁般的声音传来，众人的心头第一次觉得大哥粗犷的声音居然会如此的悦耳动听。

“唉！不打了！”

带头大哥的心中苦闷，快速的后退几步，跟段啸天保持了些距离。随后收敛了血气，静静站立，冲着他摆了摆手，眼神隐隐有些畏惧，脸上却是堆满了谄媚笑容，“这位少爷，咱们有事好商量！”

“哦？不打了？”

段啸天有些好笑，眼前的对手倒是出乎意料的滑头，这架势感觉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得，说不打就不打了，“唉！我打的正痛快着了!你怎么就不行了！”

“怪胎！娘的！老子才没有不行了！”

带头大哥注意到段啸天似乎欲求不满的神色，满头的黑线，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阵咒骂，这家伙果然不是正常人，也太凶残了。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带头大哥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阿q精神一下而已。当下，他又挤出一脸的笑容，没事人一般，笑呵呵道：“少爷，我们本就恕不相识，无冤无仇的，没有必要非得分出个生死！”

“是吗？”

段啸天重重的哼了一句，就不再言语了。

“这位少侠，你一看就是深明大义，心胸广阔，宽宏大量，英明神武之人！”带头大哥一脸的诚恳，一边说道着，一边细细打量着段啸天的神色。

他的言辞相当的自然真诚，马屁功夫显然也是造诣颇深，登峰造极了，阿谀奉承起来居然毫无矫揉造作的感觉。

“错了！我很记仇的！废话少说！”

段啸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毫无营养的吹捧。

“啊？”

带头大哥闻言，顿时生生的止住了唾沫横飞，满肚子吹嘘的话憋在口中，说不出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对方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言辞，这才继续道：“今日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二位，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众兄弟一马！”

带头大哥能走到今天也是不宜，深深知道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比如眼前的这位，潜力无穷，他日消灭自己等人还不是跟玩似得。他倒也光棍，快速的放低了身段。

此刻脸上写满了谦逊，完全看不出刚刚嚣张凶残的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另外几名黑衣大汉快速的打了个手势。余下的几名大汉早就无心战斗，眼巴巴的等着大哥的指示，早就期盼着能早点停下攻击，当下立刻会意，一个个满脸喜色，迅速撤回到带头大哥的身边。

大长老也没有追击几人，缓缓走到段啸天附近站立，不再言语。他早就定下了主意，现在一切以段啸天为主导，正好趁机观察一下他的行事风格。

“什么代价！”

段啸天简单的问了一句。

“嗯！第一，我愿意告诉你们雇主的信息！第二，为了显示我的诚意，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大的秘密。”带头大哥不敢啰嗦，立刻给出了答案，他相信段啸天肯定对他的筹码感兴趣。

“哦？这个我确实很感兴趣！”段啸天笑了笑，没有否认。

就连大长老也被勾起了兴趣，他上前几步，凑了过来，“雇主是谁？”

他本来不想发表任何的意见的，但是事关重大，关系到了整个家族的安危，他才忍不住开口了。

“呵呵，透露雇主的信息，这个不是你们这行的忌讳吗？”段啸天随即又想到了一点，心中有些疑惑。

“嗯！不错！”

带头大哥点了点头，随后神色黯淡，无奈道，“但是性命攸关，两害相权择其轻。命都没有了，此刻，还固守行规，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我们这种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哟！看来你也不是迂腐之人！”段啸天笑了笑，果然是个墙头草。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无可奈何的模样，但是还是改变不了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本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带头大哥感叹了一句，随后神色恢复了平静，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比的过他自己的性命重要。为了活命，其它的都不重要，道德束缚对他基本也没有什么作用。要是瞻前顾后，墨守成规，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嗯，那你说说看吧！”

大长老点了点头，他察言观色，注意到了带头大哥的神色有些细微变化，当即信服了几分。

“月宗！”

“唉，果然是月宗！”大长老忍不住惊呼出声。

“月宗？”

段啸天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宗门，心头有些奇怪，这个宗门究竟是何方神圣，跟段氏家族能有什么恩怨了？

他心头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大长老，随即发现大长老的表情有些怪异。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