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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谋算
“小陈呐，这事儿还是有一定的变数的。”邢云峰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他从来没想过，普普通通的雪茄烟，居然能吸出这种味道，“一点儿也不必古巴的雪茄差啊。”
陈子华的心情却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今天跟政府办主任朱烨说起陇东的班子调整，意外得知，可能将由省委副秘书长管玉和接任陇东市委书记，孙膺接任市长时，他的心立时就沉了下去，撇下陈红梅一家在蓝山，由何云凤和柳宜妃接待，自己却独自来到省城。
“这还只是试制的样品，工艺正在继续改进，等完全定型了，芝兰的卷烟厂才能正式上马生产，邢书记喜欢的话，我让人多做点儿这样的样品。”这些手工雪茄是用罗天琪教授的醇化工艺炮制出来的烟叶做的，陈子华今天去陈家坪看望罗教授时，尝了几口，随即便将几箱样品全带走了。
邢云峰开心的笑了起来，“唉，你不知道，我还就喜欢这一口，不过古巴雪茄太贵，咱也弄不到不是，等你们芝兰的卷烟厂开始生产这种雪茄了，先给我弄一箱过来。”
陈子华微微一笑，道：“您不会当罪证把我给抓起来吧？”
邢云峰闻言更是高兴，哈哈笑道：“你呀，连我的军都敢将，放心，不会少了你的烟钱。”
陈子华便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到时候您有钱还不好意思掏呢。”他心里想到的却是通过冯雅君给邢云峰送来，正好可以藉此让冯雅君与邢云峰加深关系，将来好在她与冯、杨两家之间有个缓冲，隐隐的，他还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邢云峰呵呵笑声中，对陈子华的话倒是没大在意，像他这般做惯纪委工作的人，极少能有今天这样的好心情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是还有孙膺在做市长么，他毕竟是当地人，对陇东的发展还是很在意的，管玉和虽然是马书记的人，但跟你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恩怨，又有韩省长的关系，想必不会跟你为难。”
管玉和是前任省委书记马博辉的专职秘书，省委办公的副主任，马书记退居二线之后，他还一直在担任省委办副主任的，现在白益民书记的新秘书已经上任，他便被安排到陇东去做市委书记，也算是白益民对老书记的尊重了。
但对陈子华来说，可就有些大大的不妙，这管玉和可是马博辉的专职秘书，跟马家的关系就不用说了，但马博辉的女婿顾世平就是陈子华在背后递刀给扳倒的，外孙顾勋更是被陈子华送进监狱，判了无期徒刑，这才几天功夫，马家的铁杆又要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你说陈子华会是咋样的心情。
邢云峰是省纪委书记，这些内情自然要比一般人了然的多，但他不觉得管玉和会如何跟陈子华为难，毕竟，在省委这一层面，不知道陈子华是韩省长家女婿的人已经很少了，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可都亮堂着呢，不然的话，陈子华在省城办事也不会这么顺当。
但邢云峰却不知道，陈子华跟孙膺已经结上了仇，假若市委市政府的一二把手都不待见他，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可就做的有些费劲了。
陈子华心里略一盘算，便觉着自己不能束手待毙，否则的话，这以后的工作可就太被动了，现在虽然在杨文生的帮助下，将常委基本上都掌握了，但大部分人的阵营却并不牢靠，假若得到孙膺这样的市委主要人员的支持，像蒙海亮之类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孙膺是陇东当地人，做政府一把手，不合适吧？”陈子华琢磨了一会儿，似乎只有从这个方面下手了，地方一二把手由当地人担任，这不符合组织原则，违反了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虽然条例执行的并不彻底，往往执行的时候，都是只选择于自己有利的条例执行，而与条例不符合的，统统冠以“特殊情形”，有的干脆就无视了，可要是有人认真追究的话，却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污点。
“有啥不合适的？原来的郑市长不是也是当地人嘛，”邢云峰以为陈子华担心孙膺顶不上去，做不成市长，便给他解释，“工作条例里面不是还有补充条款么，由民主选举出来担任党政一把手的当地人，还是可以干上一任的嘛。”邢云峰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实际上很是不以为然，条例里面不准干的事儿多了，看那件事儿不是在大行其道？都按条例来的话，工作就不要做了，那都是给不懂的人看的。
陈子华苦笑了一声，明白邢云峰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沉吟了一下，道：“孙膺曾经在芝兰做过县长，树立的企业典型有些问题，现在县里正处理着呢。”
邢云峰一怔，沉吟道：“是瑞丰纸厂吧？当年他就是靠这项政绩被提拔的，不想到市里之后却一直碌碌无为。”
陈子华将治理南渡江污染的情形讲了讲，道：“这事儿啊，暂时都还卡着呢。”
邢云峰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虽然还没上常委会讨论，但私下已经透过风了，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最好在常委会之前准备准备，一旦常委会上通过了，这事儿可就成了定局，便是白书记，也没法子翻悔的。”
陈子华叹了口气，若是搜集材料，将孙膺直接搬掉，也不是做不到，可那就又走上了他在蓝山的旧路了，以后谁还敢用他？去走丈母娘的门路，他又有些不甘心，思来想去，最终也没想出个更好的主意来。
看来只有在内部下功夫了，只要能将芝兰县委牢牢的掌握在手里，不管孙膺还是管玉和，想下绊子也没那么容易，动自己的话，可能性就更低了，只要小心被犯错到他们手里就成。
坐在车里，陈子华仰身靠在椅背上，盘点着最近的工作重点和个人得失，这是他重生后养成的习惯，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对自己的所思所行进行反思和总结，这也是他能够做到心思细密，甚少犯错的主要原因，几乎所有的大事儿，都要经过审慎的考虑和筹划之后才做。
段辉请示道：“书记，现在去哪儿？”从邢云峰家出来，陈子华一句话都没说，段辉有些越来越看不明白陈子华了，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先回蓝山吧，今晚……连夜回芝兰，”本来还有些小心思，想跟柳宜妃亲热亲热，或者再逗逗陶虹，这两天的经历让他对这种游戏开始有些乐此不疲了，不过想起即将面临的困境，小心思登时烟消云散，他必须抓紧时间，在省委的正式任命下达之前，将南渡江的污染问题处理好，尤其是瑞丰纸业对芝兰林业的疯狂掠夺，最好能从根本上予以遏制。
他不是没想过去见见韩省长，不过去了的话，难免会谈及陇东的人事变动，这个时候，不宜让人觉着自己有干涉或者影响市委人事调整的企图，那样的话，不光对自己不好，也对韩省长不利，甚至让她的工作趋于被动。
陈红梅一家的蓝山之行收获巨大，尤其是参观了柳宜妃的精品店之后，陈馨儿马上鼓动父亲陈建国，打算将自己的烟酒杂货店也改成跟柳宜妃精品店一样的形式，至于玉液酒的代理，柳宜妃已经说了，酒厂因为产能的原因，暂时不考虑设立代理机构，目前市场销售的玉液酒，基本上都是从她这里出去的。
陈建国若是想做代理，也没问题，需要的货精品店可以优先满足，但需要签署一份很细致的合约，与区域代理的性质差不多，对经营玉液酒也做了诸多的限制。
王茗立听说可以满足货量的供应，便跟陈红梅提出，打算在陇东市也开设一家类似的精品店，他亲自经营，至于公职，已经准备停薪留职甚至辞职了。
陈红梅对王茗立的想法大吃一惊，私底下甚至把陈子华说的条件跟他讲了一番，但王茗立只是稍一犹豫，便下了决心，要在陇东开这么一家礼品店了。
从蓝山返回芝兰的时候，两人的车上捎了十箱玉液酒，这是给陈建国带的货，以后进货的话，就需要自己来拉了。
路上，陈红梅苦笑着将王茗立的决定跟陈子华说了，陈子华笑道：“这样也好，先办个停薪留职，下海赚上几年钱，然后再办调动，也是一样的。”
陈子华既然下决心要尽快处置南渡江的污染问题，行动上自然就果断了很多，对陈红梅道：“今晚回去后，你辛苦一趟，对瑞丰纸业突击检查。”
陈红梅有些诧异：“今晚？”
“嗯，让公安、环保、工商、税务、林业等系统组织一个联合调查组，务必将瑞丰纸业在最近几天之内查个底儿掉，赶在市委班子正式调整之前，将这件案子办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