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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伏离的话，殷晟托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他可是你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伏离目光转向殷晟，举着茶盏淡淡笑着，“如果我不说呢。”
见伏离这个样子，殷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明明面前的是个比他小了许多的晚辈，可自己却总被他牵着鼻子走。真是很令人气愤。
“你不愿意说，我们自然不会相信你。”殷晟不动声色地说道，他想着，伏离既然主动要帮他们对付他爹，一定是有所求，或者想借他们之手做什么。要是他们低头了，那么伏离就掌控了主动权，事事都要顺着他的心意了。
“随意。”伏离听见殷晟这么说，却又是轻轻笑了笑，神色自如，只看了殷晟一眼，便像外走去，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跟他们合作的这件事会不会成功。
殷晟侧开身子让他出去，也对他轻笑着，道，“请便，不过，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等我们收拾了伏完，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伏离看似很不削的大笑起来，对殷晟道，“等你来收拾我呢。”
殷晟眉头微蹙，并未说话。
伏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走到门口要打开门时，飞电突然说道，“可以，我们可以和你合作。”
“飞电……”殷晟有些惊讶，望着飞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伏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飞电和殷晟，森森白牙外露，明明笑的温柔，却惊悚万分。
“正如殷晟所说，你主动找我们必然是用所求，至于所求为何，我想，应该是脱离伏完的掌控吧，”飞电接着如豆的烛光看着他，黯淡的色泽显得面色苍白的伏离更加阴森，“如果没猜错，伏朗也是个迷失了心智的受害者，为了伏完的某些意愿丧失了本心，你原本也是那样，可不知为何，你的意识已经可以脱离伏完的掌控，可命却还在他手上。”
“真是自以为是的狐狸呢，”伏离低下头，眼中危险的神色忽隐忽现，“不知道就不要乱猜啊，我爹，他有本事掌控我大哥，可没本事动我。因为，以你的灵力，应该可以发现我身上的一些变化。”
“化妖么？”飞电问道，“看起来是啊，你还真的很强大，镜元颖被迫化妖的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你却征服妖骨，没有让妖骨侵占你的身体。”
“不敢当，”伏离一脸羞涩，却明显是伪装出来的，对飞电道，“是妖骨侵占身体还是自己控制妖骨，一半看天分一半看运气，我只是……天分好而已。”
飞电并不在意他的自夸，不再与他废话下去，正了正神色，道，“那你打算怎么让伏完露出马脚？”
“等着便好。”伏离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推门出去了。
他走后，殷晟问飞电道，“你真的相信他可以对付伏完？”
“你别忘了，”飞电没有直接回答他，倒是说道，“殷桓，他无论如何也是你弟弟。”
烛光勾勒出殷晟线条分明的轮廓，却又将其余面容隐藏在暗影之中，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你是想利用桓儿？”
“并不，”飞电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只是这世界上若是还有人可以掌控着伏离的心的话，那个人只能是殷桓。你无需利用殷桓做什么，只需要让殷桓知道你还活着，伏离就不敢对你乱来。”
殷晟不再说话，思虑良久，只道，“那么，只有静观其变了。”
……
伏完的房间灯火通明，房间外的人很容易看见投射在窗棂上的身形，有些焦躁不安。伏离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推门进去。
伏完似乎等了很久，看见伏离进来，连忙过去想要拉着他，对他道，“离儿，你终于回来了。”
“爹爹，”伏离身体微微一侧，使伏完的手落了个空，他含着疏远又尊重地微笑，看着伏完，对他道，“大哥已经死了，那只狐狸和殷晟战胜了仇野之王，而且他们还在怀疑你。”
“我知道，”伏完见伏离的疏远，脸上有些失落，可他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对他道，“那俩个疏国来使，分明就是殷晟和那只狐狸假扮的。可如今之计，也唯有退守，按兵不动了。”
“爹爹说错了，”伏完道，“殷晟隐蔽了一段日子，全天下都知道他已经死了，想再出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可虽然不可能重新登上皇帝宝座，但私下里屯兵还是很可能的。爹爹请好好想一想，既然殷怀卿如今可以给殷晟一个疏国使者的身份，以后为什么不可以给他一个中郎将，甚至大将军的职位呢？”
“那么离儿……”伏完仔细想想，发现他说的极有道理，便问道，“离儿觉得，爹爹要怎么做才好？”
“先发制人，”伏离道，“将殷晟和殷怀卿一网打尽，爹爹，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时候了。”
“可是……”伏完有些犹豫，“朗儿就是因为冲动才落在他的手里，我们现在要是也冲动的话，会不会……”
“爹爹，大哥是因为计划不充分，可是离儿却有一个好计策，”伏离笑道，“爹爹可是忘了，离儿一身都是蛊，十年前殷迹晅可以利用巫术制造假人鱼目混珠，而现在，离儿完全可以利用蛊毒控制真人。”
伏完自然不会忘记伏离一身都是蛊毒，这些蛊毒可全都是在他的示意下种入他的身体之内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伏离特别的恨他，不过最近几年，伏离似乎想通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伏家大业，所以并没有再反抗什么。
“这……真的可以？”伏完十分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爹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我手中蛊毒的厉害，屠杀一城且不在话下，更何况只是个殷晟呢。”伏离说道，“可是皇宫重兵把守，殷怀卿身边也不乏用呢能力对付蛊毒的术士，所以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殷怀卿引出皇宫，和殷晟引到同一个地方，然后我再集中对付他们。”
“离儿……”伏完目光中有些东西闪烁，“爹爹还以为你一直都是恨爹爹的，没想到你也会如此帮我，爹爹……”
“不必说了，”伏离打断他的话，道，“离儿明白，爹爹也是为了伏家世世代代的繁荣昌盛，才会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伏完伸出手，紧握着伏离的肩膀，“离儿，你能明白就好。”
伏离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目光却在从伏完脸上移开的时候，露出一丝阴狠。
而他似乎十年前就说过，那个时候他没有能力与某个人斗，一旦有能力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
……
夜间，伏完和伏离商议好计划的详细细节，第二日伏完便进宫了，说是感念殷怀卿的恩德，特来谢恩的。
殷怀卿召见了他，礼毕之后，伏完便道，“时逢先帝驾崩已有半月余，陛下是不是要为先帝诵经念佛，以便让先帝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殷怀卿想了想，“伏大人觉得应该，那就这么办便好。”
“此事重大，且为了弘扬孝道，我想陛下应该亲自前往寺庙祈福诵经才好。”伏完低着头，话语间不卑不亢。
“要出宫吗？”殷怀卿想了想，伏完为什么要他出宫？他安的什么心？难道是被逼急了想狗急跳墙杀了他？
“此事容我三思，”殷怀卿道，“寡人得跟母后商议，毕竟，正如伏卿所说，这是件大事。”
“是，那么臣先告退了。”
“嗯，伏卿病刚好，还是好好休息吧。”殷怀卿对他笑着，完全是一张单纯无害的少年脸面。
伏完走后，镜元颖便从暗处走出来，对他道，“陛下，这是伏府传来的书信。”
殷怀卿接过，打开来看，自语道，“原来是父皇命人送来的，他也让我出宫，但又不要真的出宫……什么意思？”
殷怀卿看了眼镜元颖，见镜元颖似乎也是不解的样子。
“那么再想想，伏完让我出宫，是不是想要害我？出宫的话我必然带着重兵，伏完不怕重兵是不是已经埋伏好了？埋伏在哪里呢……是我们要去的万佛寺吗？”殷怀卿似乎在自言自语，“若是我不去，天下的百姓一定觉得我不孝了，去了，就落入伏完的圈套……父皇是什么意思呢？出宫，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不出宫，为了保护我自己，莫非要让人代替我出宫？”
镜元颖仔细听着殷怀卿的话，想了片刻，说道，“假出宫自然是不行的，不知道皇宫之内有多少伏完的眼线。但直接去万佛寺的话，正如陛下所说，危机四伏……不如……”
殷怀卿眼睛亮了下，问道，“不如什么？”
“不如陛下真的出宫，带着自己觉得亲信的侍卫，走到半路再来个偷梁换柱，”镜元颖道，“让埋伏在万佛寺的人扑个空。”
“嗯，我想父皇也是这个意思。”殷怀卿笑了起来，伸手扶着镜元颖的胳膊从凳子上跳下来，对他道，“走，陪我把这件事告诉母后去。然后再由你挑出几位绝对可信的人陪我一起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