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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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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让我看的是脚下不远处的河水。
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里边不可能游着摇头摆尾的锦鲤，或是开出满池粉红色睡莲，不过一看之下，还是被见到的景象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一望无际的黑色河水中，浮着多到数不清的死漂，纷纷将头部露出水面，颜色惨白的脸孔像在沸水锅中翻滚的汤圆，全部正面转过来对着我们，冰冷幽怨的目光仿佛仍有生命一般，让人感觉心中不寒而栗。
这些死漂清一色都是女人和孩，长发在水中散开，水草般织成一张杂乱无章的大网，缝隙中不时有惨白的枯手伸出来，求救一般对着我们张开。
我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后脖颈慢慢爬上来，禁不住连打两个冷战，轻声问胖：“你说咱们该不会是到了阴曹地府吧？”
胖啧了一声道：“还真说不准，这小哥呀，我早就觉得他是个来卧底的粽，肯定是被倒斗的闹烦了，准备把咱们骗到地狱一网打尽！”
闷油瓶对胖的调侃没什么反应，只嘱咐我们不要碰触那些东西，也别和它们目光交流，尽量在浮桥中间走动。
小花似乎没听见警告，凑近桥栏低头往下细看，自言自语的说：“这些死漂能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古墓里的障眼法？再不然就是我们产生幻觉了？”
胖说：“想知道是不是幻觉还不容易？使劲往肉厚的地方掐一把，知道疼就是真的。”
点点头道：“嗯，这主意不赖，我就按你说的试试。”说着迅速伸手，在胖二头肌部位用力拧下去。
胖嗷的一声直蹦起来，骂道：“日你大爷的，你不拿自己试验，掐你胖爷胳膊干什么？”
小花笑道：“我觉得你的判断力比我准确，看来这些东西是真的。”
胖正要再骂，前面带的闷油瓶忽然回头，忍着笑冲我们做个噤声手势，说不许再大声喧哗了，胖这才愤愤不平的住了口。
我赶快趁这机会问他这些死漂是怎么来的。
闷油瓶告诉我们；预言墙上管这片地域叫做黑暗之城，据说这里从前曾经是非常适合人类居住的，由东夏的万奴王统治。
后来因为城中居民触犯神规，上天降罪下来，整座城池被地狱孽火烧成现在这个样，作恶比较多的男全部化为灰烬。
女人和孩免受责罚，允许他们藏身河中躲避大火焚身之苦，却永远不得上岸，陷入了现在这种不死不生的境地。
小花说：“预言墙上还会记载这种事儿？既然城里的人全部死光了，那预言又是谁写的呢？”
闷油瓶回答说那面墙上的字其实与基督教的圣经很相似，其中大部分是东夏人的编年史，作者有可能是东夏国的历任大祭司，记录了他们立国以来的种种大事件，另外一小部分才是预言。
胖叹了口气插嘴说：“我看那狗屁的地狱孽火没准是了，这座倒霉城市可能跟庞贝古城一样，凑巧建在一片火山口附近。”
我的想法和胖如出一辙，当即称赞他问见长，胖一听得意非凡。
闷油瓶也表示赞同，指着一处正在冒烟的地方让我们细看。
刚才在远处我还以为那些烟柱是着火的房屋，现在离得近了，可以很清楚的发现，的确是正在喷发的小型火山口，半空中蘑菇云一样聚而不散的浓雾正是火山灰。
闷油瓶警告我们，这些死漂虽然不会发起攻击，不惹它们还是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再往里走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嘱咐我们一定要小心在意。
这半晌一直没开口，此时忽然停下脚步，说她不想往前走了。
胖当即表示反对，说她既然把持着那颗至关重要的虎眼，绝对不能半拆伙，否则交易就算玩完，齐羽的老命也别想要了。
霍小玉淡淡说道：“我又没说要拆伙，我相信你们，可以把虎眼先交给你们，想必各位也不至于不讲信义，欺骗我一个小女。”说罢掏出一只小小锦盒递给闷油瓶。
闷油瓶接过来看了一眼，说声多谢掖进兜里，问道：“你确定不跟我们去了吗？”
霍小玉笑道：“小女贪生怕死，还想留着这条小命享受生活呢，我去外面山洞等候各位大侠胜利凯旋。”
胖点点头说：“借你吉言。胜利凯旋，这话听着就顺耳。哎呀，凯旋这俩字挺熟，我好像有一熟人就叫这名字。”
我见过胖的身份证，一听他唠叨就笑起来，说你小自己不就是王凯旋吗？就别假装没心眼，跟那儿自吹自擂了行不？
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怪不得我觉得好听。这俩字大气磅礴、气概非凡，除了我老爹谁还能想出这么好的名字！这要是早生个几十年赶上抗日，胖爷我是不是得出息成一员开国名将啊？
小花听胖东拉西扯皱了皱眉，转脸对闷油瓶道：“我不同意辛迪一个人离开，终里危险，单独行动对谁都不好。”我见他一只手插进兜里，知道是抓着武器，准备随时阻止霍小玉离开。
我其实心里也颇有顾虑，知道这婆娘诡计多端，怕她又想出什么办法干扰这次行动，或者是在后面算计我们，眼睛望着闷油瓶等他示下。
闷油瓶似乎完全不介意霍小玉离去，朝她点点头说：“你自己保重。”
霍小玉如获大赦，立刻掉头走了。等那丫头走去的远了，小花才说：“你放她走可算不上明智，这婆娘不会安分的。”
我说：“她好像还没放弃为那家公司卖命，交换人质恐怕只是个借口，我觉得她可能要打那面预言墙的主意。”
闷油瓶点头说：“一点不假，她的目的就是跟我们混进终，把裘德考缺失的那部分字资料补齐带出去，随她去吧。”
胖说：“不行，怎么能随她去？老现在就去敲昏了她，绑起来给瞎他们送去看管。”
闷油瓶说没那必要，我们走吧。
我们仨都莫名其妙，见闷油瓶快步上，只得在后面跟着他，过了一会儿小花忽然问：“刚才我们看到的并不是预言墙对吧？”
闷油瓶沉默一会儿，反问道：“你见过谁把预言刻在城门口的墙头上么？”
胖拍手笑道：“对呀，要在城门口刻字，也只能写东夏人民欢迎你，或者介绍一下市内景点，特色小吃什么的，真正的预言墙肯定在神庙之类的地方藏着，不能轻易给人看的。”
我一听就夸他：“你这个胖是越来越有问了，就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闷油瓶肯定了胖的说法，告诉我们预言墙在东夏人举行祭祀活动的大殿里，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所在地，我们现在就要赶往那里。
行进到浮桥的一半，我们见到一处小小的、像码头般的木制建筑探出水面。闷油瓶小心翼翼的走上去，从隐蔽处解下一条小船，示意大家上去。
胖看着那条小舢板有些担心，问道：“咱们这是要过冥河了吗？一到对岸是不是就得被灌孟婆汤回不来了呀！”
我和小花不信这些，趁他唠叨的功夫都上了船，在舱底位置上坐好，闷油瓶再次一扬下巴，催促胖上船。
胖摇头说：“这船底好像不结实，能禁住我这大体格折腾吗？你这个船老大买没买人身保险？胖爷要是遇险了有赔偿吗？”
闷油瓶说：“有块船板已经朽了，当心不要踩烂，否则就真回不来了。”
胖不住口的唠叨，一面放轻步战战兢兢地上船，埋怨闷油瓶能凑合，也不弄好一点儿的交通工具。
闷油瓶也不理他，等胖刚一坐稳，立刻从岸边抽出根乌沉沉的长篙在船尾一点，小船迅速破浪离岸。
胖吓了一跳，大声叫道：“哎，我说你自己怎么不上来？这是打算把我们弄哪儿去啊？”
闷王更不答话，长篙撑着河底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船尾，随即又是一篙下去，小船箭一般向前直冲而去。
我们坐在船上与水面距离更近了，周身只觉得冷气森森，那黑色的河水似乎有吸收光线的能力，强光手电只能照出一团模糊的光影。
我抱着电筒缩在胖和小花中间，连他们近在咫尺的面孔都看不清，耳边只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响，闷油瓶用长篙撑船是没有动静的，我觉得应该是下面的死漂在作祟，不由得越加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