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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整！
莫末盯着手表上秒针的走动，过了一秒、两秒、三秒……三十五秒！
“欢迎光临~您的位置已经帮您留好了，请到这边来。舒骺豞匫”
是甜美的学生妹的声音。应该是大学生兼职吧，时代在这方面还是没有变，有些地方总还是需要这些最单纯的大学生。
“谢谢。”东方静微微一笑，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她没有喝下午茶的好习惯，倒是养成了这个时间点喝咖啡的习惯辶。
这是一个用竹帘与外界隔开的单独空间，东西两面是接地的竹帘，左面是半封闭似的竹帘，右面是大块落地玻璃窗。咖啡厅本就是个安静的地方，与之相比这一小块地方就显得更加静谧和隐秘了。
“莫末！”东方静惊讶地喊出了她的名字。“陈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太不可思议了，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惊喜，但在叫出莫末的名字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愿这句补救的话有用，她祈祷着。
莫末突然有种滑稽的感觉，没错，是滑稽。这样面对面坐着，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如今却恐慌于叫对方的名字。难道名字有错？恐怕是心里有鬼吧。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推想到了这里轲。
人有时候固执的时候啊，怎么歪曲都不会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东方静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她这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我脸上有什么？”
莫末不再用审视的眼神看她，反而抬起头对上了她眼睛，“脸上是没什么，不过我倒是看出了你心里有什么。”
“是吗？”气氛似乎很诡异，东方静开始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人是不是莫末了。
“怎么不是呢？何萦草！”她几乎没机会叫她东方静，看来还是何萦草比较适合我。
炸弹吗？她怎么感觉这些天竟是出现一些幻听呢？这个十年都没有人对她叫过的名字，最近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就有人叫出来啊！
“想瞒我一辈子吗？”莫末整个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心里气不过，那口气憋着她难受，就算是被她背叛，她也要清楚整件事，做个明明白白的人。
东方静的手在桌子底下使劲儿掐了两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过后看到的依旧是莫末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她不是幻听，这是真的。那么前几天嘉昊叫她的那声“萦萦”也不是幻听了。
她就是何萦草的事据她所知只有徐超知道，难道是他说的？不，徐超不会背叛她的，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隐情。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她单手扶着头，一不小心满满的咖啡撒了一桌都是。
“服务员！结账！”她声音很大，这里的空气太闷，她待不下去了。
“要走吗？”莫末拉住了她。用那只戴着手表的左手拽住了她。
东方静看到了，手表。脚下的步子定在了原地，眼睛只紧紧地是盯着那只手表不语。
东方静的反应让莫末肯定她就是何萦草，打了折扣的何萦草。“你说过‘我最好的朋友喜欢，再贵有算得了什么！’我从没忘记过。这只手表我戴了快十一年了，连结婚穿婚纱我都不舍的脱掉她，那时我想它就是你，我希望你能为我的婚礼祝福，在所有人都不祝福我们的情况下我觉得你会祝福我。但是事实呢？你还是当初那个愿意为我们的友谊付出一切的萦萦吗？不，你不是！”
“你冷静点好吗？这里是公众场合。”外面咖啡座的人都在往她们这边看。
“公众场合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这些东西了？”
“我们出去谈好吗？”咖啡厅这样安静的地方不该有争吵的。
“怎么，你怕丢人？”
“我不是怕丢人，我是怕影响到别人。你现在情绪激动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挺解释行吗？”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如何骗大家骗了十年？解释你跟嘉昊是怎么背叛我的？解释你跟我儿子的死毫无关系？你已经毁了我的人生，你觉得现在解释还有用吗？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东方静沉默不语。
“你说话啊！你以为你装哑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你总是这样，能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能不能别总是那么自私啊！”
“对不起。”
“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吗？如果这三个字真有那么管用的话，我多么希望在我们认识的那天，我可以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她反问早已泪流满面的东方静。而她又何尝不是泪流不断呢？从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想哭了。
“你真的想那么说吗？”东方静的心刺痛着，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再次被她伤害，她就是一颗老鼠屎，到哪儿都会给人带来痛苦。
“是的！我恨你，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为什么不去死！”说完莫末抓起包逃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空气。
是啊，我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呢？我也想死啊！但我不能死。因为这是我的命——必须活着忍受失去我最珍惜的人的痛。我是这样的命。
“走路不长眼啊，不想活啦！”一辆开着“大奔”的谢顶中年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叫嚷着。
东方静忙退了回来，惊吓过后才能真正回过神来。
地下停车场，纪正泽开车经过东方静停车的地方。
“你别开车了，我载你回去。”纪正泽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提议道。
“我没事。”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我不放心，快点上来。笑雪现在还在福利院，她刚刚打电话说让我去接年年，一起去吧。”看情况她在今天下午的谈话中受到的打击不小。
再推脱就真的会被发现了，她勉强笑着钻进了他的车里，不过是后座，这样他就看不见她红肿的眼了。
纪正泽没说什么。平常她也喜欢坐后座，不过理由则是副驾驶的位置最不安全，她可不想陪着他送死之类的，当然这是她开玩笑的话。
他知道她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但是他却希望自己是那个例外，女人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是可以允许自己脆弱的，如果她不愿意你看到她的脆弱一方面是由于不相信你，而另一方面最残忍——她不爱你。
哭过了吗？他从头顶上的后视镜可以看到她红红的眼眶，泛着晶莹的眼珠。她不言语，也不希望你言语，这便是忧伤时的她，让他觉得自己离她最远的时候。
“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了个笑话，说有一个馒头他走着走着饿了就把自己给吃了。”他现在是一心三用，眼睛不仅要看着后视镜里她的反应，还要看着前面的车，最后嘴上得给她讲笑话，这么高难度的开车技术他好像越来越有经验了。
东方静一脸黑线，这是笑话吗？比我家冰箱还冷。“你还是专心开车吧，我想静一静。”她扭头把车窗打开，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凉意能让人暂时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
可有些事情就连暂时都不愿意离开你的脑海。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这是她这些年听过的最让她伤心的话，到底是怎样一种很能让人说出这样的话。她们在一起做朋友有两年了，她自问这两年里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可最后她得到的是什么？是一句否定之前所有的狠话。
那天真的是个意外，一个被人算计了的意外。造成那场车祸真不是她能控制的。孩子的流掉她更无能为力，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和嘉昊之间是清白的？
出了事，所有人都是怀疑的眼神。不是她不想相信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根本不给她相信别人的机会，因为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教给你怀疑，仿佛除了怀疑外再没有什么可供选择的了。
她会来找我说明嘉昊根本就本有给她解释，为什么？身为她的老公，他怎么可以到现在都不给她解释？她实在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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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找你呢，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陈嘉昊接起电话首先问了起来。
“我在‘五一广场’旁边的意大利餐厅。”东方静挂掉电话后开始了无聊的等待。今天她一定要问清楚他和莫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一月的解放路上没有落叶，有的只是橱窗里的假落叶挂着红与黄的色彩。
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们不再认为战斗精神可以像星巴克的咖啡一样随时外卖，而所谓的战斗便是把瘦个十几斤都不能办到的事在一个小时之内完美竣工，这俨然成了传奇！东方静也一样，不会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战斗精神，她会选择在30岁的年纪好好品尝一份外卖，这也许更现实。
30岁，如果不现实，她还能拿什么说服自己走得更远？
传奇和外卖是不矛盾的存在，选传奇的不一定就真能成为传奇，相对的选外卖也不一定就会成为外卖。机遇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