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纱 - 段一 捷报

腊月一过,天启二年的正月就自然而然地到来了。过年时候的鞭炮渣子还未扫尽、红灯笼仍然挂在京师的大街小巷,春天的时节来了,春天的气息却完全没有来到京师,天气干冷得厉害,许多人的手都开裂了。

养心殿的大殿里,朱由校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因为去年腊月到今年正月,居然一场雪都没有下……朱由校虽然成天玩木匠活和各种杂耍,但是这样的情况显然有些不祥,这个他心里清楚得紧。瑞雪兆丰年,今年这么久居然都没下雪,难道又是一个灾年?朱由校心里非常郁闷,愈发觉得这个四处漏风的家不太好当。

他无精打采地用刨刀推着面前的木头,整个大殿里摆着各种工具,地上也全是木削,这华丽的宫殿弄得就跟一个作坊似的。天儿不好,太监们也万分小心,一个个躬身侍立在旁边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皇帝、拿他们出气。

朱由校基本不上早朝,有他的太爷爷和爷爷两个皇帝几十年不上朝的优良传统,朱由校也学着不上朝,大臣们见惯之后也就没那么激动了,大伙都知道朱由校是个文盲,也就不怎么难为他。实际上朱由校虽然常常干些木匠之类不正经的事,但是他这皇帝还是当得很努力的,每天晚上他都让司礼监的太监教他识字,做皇帝近两年来,他已经认识很多字了。

他不上朝,但也不是完全不管朝局,比如去年那个西湖棋馆的案子闹上京师来,如果没有朱由校的默许,魏忠贤敢杀那么多大臣、甚至把首辅叶向高都杀了?

那个案子闹得好,出乎人的意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朱由校也善于抓住战机、利用得很好,直接把那些专门和皇帝对着干的人全部除掉,而且让魏忠贤来背黑锅。妈的,那些老家伙一天到晚只顾说这个是妖孽那个是阉党,斗来斗去的闹个没完,而且满口正义手段层出不穷,完全不顾朕这个皇帝的感受,而且让老子穷得叮当响专吃老本,想干点啥都要挨骂。

让魏忠贤干完那些血腥的坏事,他原本可以松一口气,寻思着找些有能耐又听话的管家帮他打点一下江山。这天下不就朱家的吗,为啥朕这当家人说什么都不算呢?还必须要听从别人的指手画脚!

这时候朱由校却发现魏忠贤坏事干上了瘾,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有失去控制的趋势……家大难当,人太多,一不小心得真变成孤家寡人。

“哗哗……”朱由校神色呆滞地推着手里的刨子,就像一个傻子一般。魏忠贤一副忠心耿耿地样子,就站在边上。朱由校的额上冒着细汗,他身体不好,有时候会精神恍惚迷糊,这种时候,他就有种冲动,想唤出人来,把这马脸奴婢拉出去砍了。

不过朱由校没有那样干,他读的书少,许多玄虚的大道理他不懂,但是他却不是真傻,许多事儿的来龙去脉还是理得明白的。把魏忠贤给宰了,那些自称这阉货的儿子孙子们不得人心惶惶?现在东林党的老臣们也被杀了个干净,万一闹出点什么动静来,谁来拥护朕呢?那些个王爷皇亲国戚的,也不知道中用不中用。逼急了的大臣想造反当皇帝铁定坐不稳,但是他们可以再寻个姓朱的人来坐龙椅呀……这魏忠贤必须得宰,但是不能朕来宰,否则阉党就把朕当成敌人了,就像宰东林党一样,是魏忠贤宰的,朕只是个文盲,关朕鸟事。

这皇帝当得……干久了确实费神又憋闷,怪不得太爷爷嘉靖的乐趣就是玩女人,爷爷万历的乐趣就是弄钱了。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一个太监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过,却歪头看了一眼魏忠贤,然后就消失在门边。不多一会,魏忠贤见朱由校正在埋头苦干,他便不动声色地轻轻走出了大殿。

但是这一系列的细微动作却被朱由校完全看在眼里,朱由校心道:这阉货在宫里的党羽也不少,当初朕只顾着对付那些欺主的臣子,怎么没想到防这阉货一手呢?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却不敢轻举妄动了,否则就算只想当个享乐的皇帝都有点玄。

过了一会,魏忠贤突然急冲冲地跑了回来,这次他却弄了很大的动静,扬着手里的一个竹筒,大喊道:“皇爷,捷报,皇爷,福建的捷报……”

朱由校停下手里的活儿,听到捷报,无论怎样,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忙说道:“福建的捷报?张问打了胜仗了?”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呈上手里的东西,一脸兴奋道:“皇爷,正是浙直总督张问传来的捷报,官兵已经消灭了福建所有的叛军,活捉了那叛臣叶向高的孙子叶枫,收复了全部失地!皇爷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朱由校抽出里面的奏章,哈哈大笑。旁边的太监们全都伏拜在地,高呼万岁。朱由校笑了一阵,突然停住了笑声,转头看向大殿外面。众太监回头看时,只见天空中飘起了洁白的雪花,众人的眼睛立马放出光彩来了,就好象天上正在掉白花花的银子一般。

“瑞雪!祥瑞!祥瑞啊!皇爷,天降祥瑞,大明吉祥……”

朱由校愣愣看着满天的雪花,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捷报,又哈哈大笑起来,他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抓了抓脑袋,激动地说道:“忠贤,你马上命庶吉士下旨,让张问进京献孚,让内阁……内阁那个顾秉廉商议商议,怎么封赏有功将官,等张问他们到京师来,就在午门颁圣旨。”

魏忠贤磕头道:“奴婢遵旨。”

朱由校挥了挥手,魏忠贤便下去了。朱由校坐着缓了一会气,对着天上的雪花看了半响,也没心思做木工活了,拿着手里的捷报反复看了几遍,这种奏章虽然写得比较通俗,但是朱由校仍然读不太通,他便唤人把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叫过来。

这秉笔太监王体乾从万历时就在司礼监做事,可不是魏忠贤那样的文盲,王体乾十岁进宫,因其识字断句聪明伶俐,直接就送到太监学堂学习,是专门为司礼监培养的人材。这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早已是满腹经纶琴棋书画皆通,八股文或许他做得没外廷那些大臣好,因为太监根本不需要研习那玩意,但是诗书礼仪,绝对不比翰林院的庶吉士差多少。

王体乾接到朱由校的召唤,很快就来到了养心殿,他是小跑过来的,见了朱由校,立刻就行跪礼,满口吉祥祥瑞天佑大明之类的好话。

只见王体乾瘦高个儿,生得一双桃花眼,皮肤保养得十分光滑,长相简直可以用俊俏才形容,只是他才四十多岁,两鬓已经斑白了,钢叉冒边缘露出来的头发都是花白的颜色,听说他是少年白,十几岁的时候就有白发。

朱由校把手里的奏章递过去,说道:“给朕读读,里面要是有什么典故,就说明白。”

“是,皇爷。”王体乾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身子双手接过捷报,清了清嗓子,便流畅地读起来,断句停顿得恰到好处,本来朱由校读不明白的句子,经王体乾之口,竟然就听明白了。

朱由校听完之后,闭着眼睛养了会神,人的身子骨不好,精力也就不济,用久了脑子,就昏昏沉沉的。良久之后,朱由校才问道:“福建捷报到司礼监的时候,你在哪里,知道这事儿吗?”

王体乾道:“回皇爷话,奴婢在司礼监,奴婢知道福建捷报。”

朱由校冷冷道:“捷报传进宫的时候,魏忠贤正在这养心殿里,结果还是由他来报喜,你可知道为什么?”

王体乾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皇爷跟他说这事儿是什么意思?王体乾悄悄看了一眼养心殿中侍立的太监,其中有个执事牌子可是魏忠贤的干儿子,今儿这些话不得传到魏忠贤的耳朵里?王体乾一时没想明白为啥皇爷要在自己面前说魏忠贤的坏话,他马上明白的是:这不是招惹魏忠贤惦记么?

王体乾的脑子算是好使的,以前看准魏忠贤深得皇帝信任,感情深厚,也不管魏忠贤是不是文盲有没有能耐,他就及早地屈居到了魏忠贤靡下,惟命是从,这两年来深得魏忠贤之心,又做秉笔太监、又掌东厂,二人很是合得来。不过最近王体乾总觉得和魏忠贤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过心了……

他顾不得多想,集中注意力在皇帝的问话上,这时候他也不好多说,便小心地说道:“奴婢不知。”

朱由校哼了一声道:“刚才你们司礼监有个太监在门口转悠了一回,把给魏忠贤通风报信,这才能让魏忠贤出面报喜!这个老奴婢,心眼越来越多,朕不是看在他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真想叫人揍他一顿!”

王体乾忙说道:“魏公公也是为了皇爷高兴不是,南方捷报、天降祥瑞,这都是天大的喜讯呀。”

……

魏忠贤到内阁值房向内阁首辅顾秉镰传达了皇上的事情,让他们票拟。顾秉镰是跟了魏忠贤才提拔到内阁首辅的位置的,他在朝野根本没什么威望,比起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的叶向高差远了。但是魏忠贤一时找不到听话又够资格的人,经皇帝首肯,就让顾秉镰做了内阁首辅一职。顾秉镰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经历了那么多血腥事,早已明悟过来,根本就不提什么政治主张,皇帝和代表皇权的司礼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时这皇宫内外,竟变得河蟹起来,以前内阁和司礼监水火不容的形式居然消失了。

顾秉镰听说是张问的事儿,马上就琢磨,这捷报传来天就下雪了,皇上肯定欢喜得不得了,看来这封赏的事得弄喜庆一些,但是他很快又想:前不久的西湖棋馆案,这张问可是有责任的,死的东林党自然不能完全算到他头上,张问只是就事上报而已,但是那案子还牵涉了兵部尚书崔呈秀等人,这些人都是叫魏忠贤干爹的人。虽说最后在口供上动了手脚,魏忠贤袒护了崔呈秀等人,但是崔呈秀看到死了那么多人,吓得也不轻,他们能盼着张问好过?

所以顾秉镰就问道:“望魏公提点一番,这事儿该怎么拟呢?”

张问得罪的崔呈秀等人虽是魏忠贤的人,但魏忠贤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是想着张问几次给自己送银子,也早早就投过来的人,魏忠贤便说道:“顾阁老是首辅,就事论事,这事儿该咋办,咱们就咋办。”

顾秉镰道:“好,老夫就按魏公说的意思办。”

魏忠贤从内阁值房出来,便坐轿子回司礼监衙门去了。司礼监在“吉祥所”的司礼监胡同,衙门在高墙之类,以三座大殿为主体……这地方后来成了停尸房,阴气极重,这是后话,现在它还是个衙门。

魏忠贤不在皇帝身边时,腰板就挺直了,绷着一张马脸只要不笑,就像拉长了的脸一般,不怒自威倒是说不上,但是这么一张无常脸让旁边的人比较害怕就是了。

他从轿子上下来,一个太监给他挑开帘子,魏忠贤便大模大样地走了出来。那太监扶住魏忠贤,陪着小心道:“今儿下雪了,路滑,老祖宗慢点儿。”

“唔。”魏忠贤的一双小眼睛半睁不睁的,装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来。

那太监又说道:“兵部尚书崔大人在花厅里等了有一会儿了。他说有事儿向老祖宗禀报,老祖宗这不刚从皇爷那里回来么,奴婢就让崔大人喝茶候着。”

魏忠贤话语不清地说道:“啊,那咱们就去花厅吧,见见崔呈秀。”

太监扶着魏忠贤向花厅走去,旁边还有个太监为他打着伞,后面一溜太监拿着拂尘跟着,整个一前呼后拥。

魏忠贤走进花厅,里面正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那矮墩身材的崔呈秀,另一个是文书房太监李永贞。

崔呈秀见到魏忠贤,急忙站起身三步做成两步走,奔到魏忠贤的面前,哭丧着脸道:“哎哟,干爹,这么大的雪您还来回奔波,您可要注意身子骨啊。”

魏忠贤笑骂道:“老夫还没死呢,你哭啥丧?”

“儿子天天求着干爹长命百岁,您就是儿子的亲爹啊!”满嘴胡子的崔呈秀一脸真诚地说着,完全不顾脸面,他亲爹早已作古,这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魏忠贤对崔呈秀很满意,一个外廷的大臣,能这样喊爹叫爸的,人家是铁了心跟着咱家啊!

躬身立于一旁的李永贞也是认了魏忠贤做干爹,这时候被崔呈秀抢了先,还没顾得上说话,魏忠贤就回头指着李永贞道:“你这个干儿子,没崔呈秀热乎。”

李永贞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起来,不住表忠心。魏忠贤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们都别啰嗦了,都起来吧,什么事儿,赶紧说出来。”

崔呈秀扶着魏忠贤坐下,说道:“浙江都指挥使那边给儿子来了密札,张问的事儿。”

“哦?”魏忠贤端起茶杯,说道,“先说说,怎么回事。”

崔呈秀把一封信放到茶几上,躬身道:“儿子以前在苏州做过浙直总督,南直隶和浙江地面上也有些旧人,这回张问做了浙直总督,手握大权,儿子自然就让人注意着张问的动静,封疆大吏不看紧点,不定会生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坏心思来……”

魏忠贤不动声色地哼哼了两声。

崔呈秀急忙说道:“干爹,儿子可不是公报私仇,西湖棋馆那事儿,儿子财迷心窍被人稀里糊涂地拉下水,幸好有干爹护着这才没事,咱们还正好借此机会除了那些个瞪鼻子上眼的人。儿子对张问并没有私人恩怨,这次儿子绝对是为了国家社稷和干爹作想,您不知道张问那家子在南边干些什么事。有个女人名叫韩阿妹,是白莲教教主的干女儿,自称什么圣姑,那可是叛党中的叛党,张问竟把这女人纳到房中了!因此还放了韩阿妹手下那些人一马,上表朝廷,要让他们的人做福建总兵!

干爹您想想,福建经此叛乱,官府荡然无存、百废待兴,这帮招安的乱党朝廷管得住吗?张问与他们勾勾搭搭,要让这帮乱党掌握福建的兵权,他想干什么?

还有,张问在温州府弄了一个温州大营,收罗了一帮子的心腹……浙江有都指挥司、各地有参将,要用兵他怎么不让地方将领招募兵丁?偏偏自己培植党羽,其用心不可不防。

这还没完,张问那个诰命夫人,皇后的姐姐,那真是在给皇上脸上泼脏水,在浙江拉帮结派,什么漕运、私盐、走私茶叶样样沾手,江湖上混得是响当当的名声,叫什么玄衣帮,要不是写信的人是儿子的门生,儿子还真不相信在幕后操纵江湖帮派的人是张家诰命夫人。这些人隐于市中偷鸡摸狗打探消息,眼线极广,恐怕也是张问指使的。干爹,张问此人,咱们可得防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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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段一 廷杖 2. 段二 卖笑 3. 段三 手枪 4. 段四 笛姑 5. 段五 上虞 6. 段六 大犬 7. 段七 风月 8. 段八 寒烟 9. 段九 比较 10. 段十 卖身 11. 段十一 幽夜 12. 段十二 后娘 13. 段十三 敲诈 14. 段十四 先子 15. 段十五 夜行 16. 段十六 日记 17. 段十七 贪事 18. 段十八 客栈 19. 段十九 突袭 20. 段二十 牵连 21. 段二一 传信 22. 段二二 应景 23. 段二三 税使 24. 段二四 奸案 25. 段二五 民变 26. 段二六 乱局 27. 段二七 逼问 28. 段二八 忠贤 29. 段二九 鬼火 30. 段三十 意外 31. 段三一 孤胆 32. 段三二 仗义 33. 段三三 沿江 34. 段三四 曹娥 35. 段三五 张嫣 36. 段三六 祝庄 37. 段三七 听雨 38. 段一 形胜 39. 段二 开中 40. 段三 湖畔 41. 段四 煮酒 42. 段五 佯醉 43. 段六 改盐 44. 段七 增印 45. 段八 八气 46. 段九 五味 47. 段十 乡饮 48. 段十一 扁舟 49. 段十二 富阳 50. 段十三 刘铤 51. 段十四 叱诧 52. 段十五 灭口 53. 段十六 大树 54. 段十七 醋意 55. 段十八 后宫 56. 段十九 小计 57. 段二十 碧瑶 58. 段二一 红纸 59. 段二二 世子 60. 段二三 长生 61. 段二四 死敌 62. 段二五 御气 63. 段二六 覆灭 64. 段二七 红丸 65. 段一 机遇 66. 段二 门生 67. 段三 分庭 68. 段四 雀争 69. 段五 姊妹 70. 段六 笼鸟 71. 段七 出关 72. 段八 应泰 73. 段九 南城 74. 段十 玉莲 75. 段十一 诱敌 76. 段十二 放火 77. 段十三 死地 78. 段十四 残兵 79. 段十五 丛林 80. 段十六 白杆 81. 段十七 大风 82. 段十八 贝勒 83. 段十九 巷战 84. 段二十 敌酋 85. 段二一 理由 86. 段二二 听书 87. 段二三 腊梅 88. 段一 回首 89. 段二 家事 90. 段三 反思 91. 段四 回京 92. 段五 灯会 93. 段六 客氏 94. 段七 目的 95. 段八 花灯 96. 段九 准备 97. 段十 厨娘 98. 段十一 阉党 99. 段十二 烽火 100. 段十三 总督 101. 段十四 出行 102. 段十五 菜市 103. 段十六 报仇 104. 段十七 蕙娘 105. 段十八 玄衣 106. 段十九 规划 107. 段二十 杭州 108. 段二一 千金 109. 段二二 捧月 110. 段二三 预谋 111. 段二四 血战 112. 段二五 借刀 113. 段二六 阻拦 114. 段二七 棋馆 115. 段二八 天堂 116. 段二九 公子 117. 段三十 叶枫 118. 段三一 温州 119. 段三二 小心 120. 段三三 校场 121. 段三四 进攻 122. 段三五 铳声 123. 段三六 活着 124. 段三七 开门 125. 段三八 心动 126. 段三九 难耐 127. 段四十 血泊 128. 段四一 情意 129. 段四二 营地 130. 段四三 圣姑 131. 段四四 合作 132. 段四五 冷热 133. 段四六 神教 134. 段四七 远报 135. 段四八 整军 136. 段四九 山地 137. 段五十 血雨 138. 段五一 话别 139. 段五二 去留 140. 段五三 招安 141. 段五四 联姻 142. 段五五 强迫 143. 段五六 大定 144. 段一 捷报 145. 段二 莺燕 146. 段三 玉瑕 147. 段四 倒魏 148. 段五 书院 149. 段六 米价 150. 段七 客人 151. 段八 一叶 152. 段九 雨声 153. 段十 铁链 154. 段十一 东厂 155. 段十二 逼供 156. 段十三 便宜 157. 段十四 纳妾 158. 段十五 红烛 159. 段十六 怀柔 160. 段十七 欢心 161. 段十八 名妓 162. 段十九 薄名 163. 段二十 买卖 164. 段二一 入侵 165. 段二二 左安 166. 段二三 督战 167. 段二四 大刀 168. 段二五 入城 169. 段二六 效死 170. 段二七 登高 171. 段二八 禁城 172. 段二九 需要 173. 段三十 奶娘 174. 段三一 西苑 175. 段三二 腐败 176. 段三三 无语 177. 段三四 规则 178. 段一 烟花 179. 段二 刺案 180. 段三 寻死 181. 段四 石板 182. 段五 阁臣 183. 段六 内宅 184. 段七 票拟 185. 段八 密报 186. 段九 茶浓 187. 段十 辞呈 188. 段十一 皇子 189. 段十二 琴声 190. 段十三 山水 191. 段十四 大内 192. 段十五 宫变 193. 段十六 懿旨 194. 段十七 夕阳 195. 段十八 遗诏 196. 段十九 龙权 197. 段二十 沏茶 198. 段二一 变徵 199. 段二二 祈福 200. 段二三 关心 201. 段二四 官厅 202. 段二五 太后 203. 段二六 舅子 204. 段二七 简单 205. 段二八 隐患 206. 段二九 得胜 207. 段三十 选兵 208. 段三一 破产 209. 段三二 龟壳 210. 段三三 时机 211. 段三四 辽东 212. 段三五 黄雀 213. 段三六 冬雷 214. 段三七 权力 215. 段三八 寻找 216. 段三九 新政 217. 段四十 中兴 218. 段四一 纷纷 219. 段四二 春雨 220. 段四三 火索 221. 段四四 扬州 222. 段四五 黑子 223. 段四六 南下 224. 段四七 密谋 225. 段四八 海棠 226. 段四九 误会 227. 段五十 杀戮 228. 段五一 少女 229. 段五二 督府 230. 段五三 东风 231. 段五四 龙井 232. 段五五 十日 233. 段五六 魂魄 234. 段五七 进退 235. 段五八 飞石 236. 段五九 杏花 237. 段六十 部署 238. 段六一 三天 239. 段六二 出发 240. 段六三 马蹄 241. 段六肆 兵戈 242. 段六五 寒冷 243. 段六六 炮响 244. 段六七 申时 245. 段六八 皇宫 246. 段六九 遭罪 247. 段七十 金甲 248. 段七一 人海 249. 段七二 捷报 250. 段七三 晕血 251. 段七四 星光 252. 段七五 大坑 253. 段七六 万马 254. 段七七 重炮 255. 段七八 力量 256. 段七九 大车 257. 段八十 辉煌 258. 段八一 围杀 259. 段八二 败绩 260. 段八三 使臣 261. 段八四 对决 262. 段八五 浊酒 263. 段一 血祭 264. 段二 平衡 265. 段三 折枝 266. 段四 琴心 267. 段五 青成 268. 段六 杀人 269. 即将包月上架通知 270. 段七 布子 271. 段八 沙子 272. 段九 依他 273. 段十 变大 274. 段十一 白兔 275. 段十二 良人 276. 段十三 路轨 277. 段十四 偏西 278. 段十五 玛瑙 279. 段十六 练棍 280. 段十七 麻将 281. 段十八 普世 282. 段十九 使团 283. 段二十 特产 284. 段二一 问罪 285. 段二二 笑颜 286. 段二三 看茶 287. 段二四 问道 288. 段二五 变脸 289. 段二六 羊毛 290. 段二七 御苑 291. 段二八 画笔 292. 段二九 西山 293. 段三十 龙脉 294. 段三一 妖书 295. 段三二 证词 296. 段三三 告老 297. 段三四 长亭 298. 段三五 祥瑞 299. 段三六 借题 300. 段三七 解字 301. 段三八 功亭 302. 段三九 丧钟 303. 段四十 信王 304. 段四一 密档 305. 段四二 玉石 306. 段四三 竹竿 307. 段四四 风头 308. 段四五 倒忙 309. 段四六 派系 310. 段四七 悠扬 311. 段四八 大虾 312. 段四九 道法 313. 段五十 机关 314. 段五一 装甲 315. 段五二 志贤 316. 段五三 平阳 317. 段五四 老李 318. 段五五 三桂 319. 段五六 上谕 320. 段五七 脚趾 321. 请假 322. 段五八 辽西 323. 段五九 公平 324. 段六十 宝玺 325. 段六一 棋牌 326. 段六二 锦州 327. 段六三 辫子 328. 段六|四 活粮 329. 段六五 人心 330. 段六六 轻骑 331. 段六七 王师 332. 段六八 放粮 333. 段六九 跳梁 334. 段七十 奴性 335. 段七一 降霜 336. 段七二 权守 337. 段七三 日月 338. 段七四 白菜 339. 段七五 权柄 340. 段七六 沧桑 341. 段七七 牢笼 342. 段七八 大剑 343. 段七九 血案 344. 段八十 小炉 345. 段八一 关心 346. 段八二 香消 347. 段八三 老宅 348. 段八四 小雪 349. 段八五 罪恶 350. 段八六 闺秀 351. 段八七 箱子 352. 段八八 一席 353. 段八九 进门 354. 段九十 黄历 355. 段一 公侯 356. 段二 枚卜 357. 段三 宪禁 358. 段四 天命 359. 段五 桑槐 360. 段六 白衫 361. 段七 画具 362. 段八 涵春 363. 段九 祥瑞 364. 段十 里外 365. 段十一 千两 366. 段十二 震慑 367. 段十三 街灯 368. 段十四 意象 369. 段十五 歌声 370. 段十六 禁海 371. 段十七 替身 372. 段十八 暗夜 373. 段十九 面粉 374. 段二十 磨镜 375. 段二一 停手 376. 段二二 枯井 377. 段二三 上谕 378. 段二四 内书 379. 段二五 缎子 380. 段二六 流言 381. 段二七 杖刑 382. 段二八 老寨 383. 段二九 怜悯 384. 段三十 受降 385. 段三一 罢官 386. 段三二 槐花 387. 段三三 琴声 388. 段三四 笑声 389. 段三五 流光 390. 段三六 封闭 391. 段三七 熏香 392. 段三八 梢间 393. 段三九 成仁 394. 段四十 安嫔 395. 段四一 难过 396. 段四二 巡狩 397. 段四三 欺压 398. 段四四 信札 399. 段四五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