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林家大少 - 第十九章 脱困

令狐冲和梅庄三人走出来,向问天见那三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想必令狐冲又赢了。上前拱了拱手,说道:“梅庄之中,竟无人胜得了我风兄弟的剑法吗?唉,真是。。既然如此,三位庄主,我们就此告辞。”转头向令狐冲道:“咱们走罢。”

令狐冲抱拳躬身,说道:“今日有幸拜见四位庄主,大慰平生,日后若有机缘,当再造访宝庄。”林昊也拱手致意。心里却知道那三人一定会留自己的。他们现在和输红了眼的赌徒也差不多多少,即使知道对方有阴谋,也总抱着那一丝希望,希望自己能赢一把,然后就走人。可事实呢?显然不是。

黑白子等直送到大门之外,这才和令狐冲珍重道别。秃笔翁和丹青生对着向问天只直瞪眼,恨不得将他背上那个包袱抢了下来。林昊瞧着他们三人的目光,知道他们绝不会罢手的。

向问天携着令狐冲的手,步入柳荫深处,离梅庄已远,笑道:“那位大庄主琴上所发的‘无形剑气’十分厉害,兄弟,你如何取胜?”令狐冲道:“向大哥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差点我就挂在那里了。”向问天道:“这得问你的好兄弟咯?”令狐冲把眼光瞥向林昊。林昊受不住,说道:“三顿酒。”令狐冲不依,起码十顿。林昊点头,令狐冲这才罢休。

忽听得有人叫道:“童兄,风兄,林小兄请你们转来。”令狐冲转过身来,只见丹青生快步奔到,手持酒碗,碗中盛着大半碗酒,说道:“风兄弟,我有半瓶百年以上的竹叶青,你若不尝一尝,甚是可惜。”说着将酒碗递了过去。

令狐冲接过酒碗,见那酒碧如翡翠,盛在碗中,宛如深不见底,酒香极是醇厚,赞道:“果是好酒。”喝一口,赞一声:“好!”一连四口,将半碗酒喝干了,道:“这酒轻灵厚重,兼而有之,当是扬州、镇江一带的名酿。”

丹青生喜道:“正是,那是镇江金山寺的镇寺之宝,共有六瓶。寺中大和尚守戒不饮酒,送了一瓶给我。我喝了半瓶,便不舍得喝了。风兄弟,我那里着实还有几种好酒,请你去品评品评如何?”

令狐冲对“江南四友”颇有亲近之意,加之有好酒可喝,如何不喜,当下转头向着林昊,去还是不去。林昊不可察觉的点点头

向问天道:“风兄弟,四庄主邀你去喝酒,你就去罢。至于我们呢,正好去逛逛杭州城,就不那个……嘿嘿,嘿嘿。”

丹青生笑道:“一起去,一起去!杭州城有什么好逛的。”向问天还待推辞,丹青生左臂挽住了他手臂,右臂挽住了令狐冲,左手上却是抢过了林昊的白玉剑,笑道:“去,去!再去喝几杯。”

三人回到梅庄,秃笔翁等在门口,喜道:“几位朋友又回来了,妙极,妙极!”四人重回棋室。丹青生斟上诸般美酒和令狐冲畅饮,黑白子却始终没露面。

眼见天色将晚,秃笔翁和丹青生似是在等甚么人,不住斜眼向门口张望。向问天告辞了几次,他二人总是全力挽留。令狐冲和林昊并不理会,只是喝酒,任凭向问天表演。

向问天看了看天色,笑道:“二位庄主若不留我们吃饭,可要饿坏我这饭桶了。”秃笔翁道:“是,是!”大声叫道:“丁管家,快安排筵席。”

丁坚在门外答应。便在此时,室门推开,黑白子走了进来,向令狐冲道:“风兄弟,敝庄另有一位朋友,想请教你的剑法。”秃笔翁和丹青生一听此言,同时跳起身来,喜道:“大哥答允了?”

林昊三人心中一凛,果然来了。朝令狐冲使了个眼色,一切靠你了。令狐冲点点头,放下酒杯。喝了这么多酒,终于该干正事了。

黑白子道:“风少侠,劳你驾再走一趟。童兄,林小兄,先请用饭,咱们过不多久,便回来陪你们。”

向问天连连摇头,说道:“这场比赛,你们志在必胜。我风兄弟剑法虽高,临敌经验却浅。我们如不在旁掠阵,这场比试纵然输了,也是输得心不甘服。”

黑白子道:“童兄此言是何用意?难道我们还会使诈不成?”

向问天道:“孤山梅庄四位庄主乃豪杰之士,在下久仰威望,自然十分信得过的。但风兄弟要去和另一人比剑,在下实不知梅庄中除了四位庄主之外,竟然另有一位高人。请问二庄主,此人是谁?在下若知这人和四位庄主一般,也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侠士,那就放心了。”

丹青生道:“这位前辈的武功名望,和我四兄弟相比,那是只高不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向问天道:“武林之中,名望能和四位庄主相捋的,屈指寥寥可数,谅来在下必知其名。”

秃笔翁道:“这人的名字,却不便跟你说。”

向问天道:“那么在下定须在旁观战,否则这场比试便作罢论。”

丹青生道:“你何必如此固执?我看童兄临场,于你有损无益,此人隐居已久,不喜旁人见到他的面貌。”

向问天道:“那么风兄弟又怎么和他比剑?”

黑白子道:“双方都戴上头罩,只露出一对眼睛,便谁也看不到谁了。”向问天道:“四位庄主是否也戴上头罩?”

黑白子道:“是啊。这人脾气古怪得紧,否则他便不肯动手。”

向问天道:“那么在下也戴上头罩便是。”黑白子踌躇半晌,说道:“童兄既执意要临场观斗,那也只好如此,但须请童兄答允一件事,自始至终,不可出声。”

向问天笑道:“装聋作哑,那还不容易?”

林昊出声道:“把我一人丢下怎么行?”

当下黑白子在前引路,林昊三人跟随其后,秃笔翁和丹青生走在最后。令狐冲见他走的是通向大庄主居室的旧路,来到大庄主琴堂外,黑白子在门上轻扣三声,推门进去。只见室中一人头上已套了黑布罩子,瞧衣衫便是黄钟公。黑白子走到他身前,俯头在他耳边低语数句。黄钟公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几句话,显是不愿向问天参与。

黑白子点了点头,转头道:“我大哥以为,比剑事小,但如惹恼了那位朋友,多有不便。这事就此作罢。”

六人躬身向黄钟公行礼,告辞出来。

丹青生气忿忿的道:“童兄,你这人当真古怪,难道还怕我们一拥而上,欺侮风兄弟不成?你非要在旁观斗不可,闹得好好一场比试,就此化作云烟,岂不令人扫兴?”

秃笔翁道:“二哥花了老大力气,才求得我大哥答允,偏偏你又来捣蛋。”

向问天笑道:“好啦,好啦!我便让一步,不瞧这场比试啦。你们可要公公平平,不许欺骗我风兄弟。”众人又看向林昊,林昊耸了下肩膀,道:“我无所谓,有人陪着就行。”

秃笔翁和丹青生大喜,齐声道:“好极了。”

向问天笑道:“我在棋室中等候。风兄弟,他们鬼鬼祟祟的不知玩甚么把戏,你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千万小心了。”

向问天拉住他手,令狐冲便觉他在自己手掌之中,塞了一个纸团。令狐冲一捏之下,便觉纸团中有一枚硬物。向问天笑嘻嘻的拉他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见了那人之后,便跟他拉手亲近,将这纸团连同其中的物事,偷偷塞在他手中。这事牵连重大,不可轻忽。哈哈,哈哈。”他说这几句话之时,语气甚是郑重,但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最后几下哈哈大笑,和他的说话更是毫不相干。黑白子等三人都道他说的是奚落自己三人的言语。

黄钟公点了点头,向令狐冲道:“待会比试,你们两位都使木剑,以免拚上内力,让

风兄弟吃亏。”令狐冲喜道:“那再好不过。”黄钟公向黑白子道:“二弟,带两柄木剑

。”黑白子打开木柜,取出两柄木剑。

黄钟公向令狐冲道:“风兄弟,这场比试不论谁胜谁败,请你对外人一句也别提起。

”令狐冲道:“这个自然,晚辈先已说过,来到梅庄,决非求名,岂有到外面胡说张扬之

理?何况晚辈败多胜少,也没甚么好说的。”

不过片刻,五人已进了内室。室内一床一几,陈设简单,**挂了纱帐,甚是陈旧,已呈黄色。几上放着一张短琴,通体黝黑,似是铁制。他心涉遐想之际,黄钟公已掀开**被褥,揭起床板,下面却是块铁板,上有铜环。

黄钟公握住铜环,向上一提,一块四尺来阔、五尺来长的铁板应手而起,露出一个长大方洞。这铁板厚达半尺,显是甚是沉重,他平放在地上,他们将任我行关在这里,若是他人来了,怎么想得到。黑白子道:“风少侠先请。”

令狐冲跟着跃下,只见下面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发出淡黄色光芒,置身之所似是个地道。他跟着黄钟公向前行去,黑白子等三人依次跃下。

行了约莫二丈,前面已无去路。黄钟公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插入了一个匙孔,转了几转,向内推动。只听得轧轧声响,一扇石门缓缓开了。密室再加钥匙,当真是天衣无缝,亏得向大哥和林兄弟能想出以宝物诱敌的法子来。

他随着黄钟公走进石门,地道一路向下倾斜,走出数十丈后,又来到一扇门前。黄钟公又取出钥匙,将门开了,这一次却是一扇铁门。地势不断的向下倾斜,只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地道转了几个弯,前面又出现一道门。

第三道门户却是由四道门夹成,一道铁门后,一道钉满了棉絮的木门,其后又是一道铁门,又是一道钉棉的板门。令狐冲寻思:“为甚么两道铁门之间要夹两道钉满棉絮的板门?是了,想来任我行内功分厉害,这棉絮是吸去他的掌力,以防他击破铁门。”

此后接连行走十余丈,不见再有门户,地道隔老远才有一盏油灯,有些地方油灯已熄,更是一片漆黑,要摸索而行数丈,才又见到灯光。令狐冲只觉呼吸不畅,壁上和足底潮湿之极,突然之间想起:“啊哟,那梅庄是在西湖之畔,走了这么远,只怕已深入西湖之底。这人给囚于湖底,自然无法自行脱困。别人便要设法搭救,也是不能,倘若凿穿牢壁,湖水便即灌入。”

再前行数丈,地道突然收窄,必须弓身而行,越向前行,弯腰越低。又走了数丈,黄钟公停步晃亮火折,点着了壁上的油灯,微光之下,只见前面又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洞孔。黄钟公对着那方孔朗声道:“任先生,黄钟公四兄弟拜访你来啦。”但里面无人答应。

黄钟公又道:“任先生,我们久疏拜候,甚是歉仄,今日特来告知一件大事。”室内一个浓重的声音骂道:“去,你,妈,的大事小事!有狗屁就放,如没屁放,快给我滚得远远地!”令狐冲虽然面上疑惑,可手里那团东西却捂得牢牢地,心里思索着怎样搭救。如今,想必林兄弟和向大哥应该也进入密道来了。

只听黄钟公道:“先前我们只道当今之世,剑法之高,自以任先生为第一,岂知大谬不然。今日有一人来到梅庄,我们四兄弟固然不是他的敌手,任先生的剑法和他一比,那也是有如小巫见大巫了。”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四个狗杂种斗不过人家,便激他来和我比剑,想我替你们四个混蛋料理这个强敌,是不是?哈哈,打的倒是如意算盘,只可惜我十多年不动剑,剑法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了。操你奶奶的王八羔子,夹着尾巴快给我滚罢。”

令狐冲心下骇然:“此人机智无比,料事如神,一听黄钟公之言,便已算到。果然是昔年枭雄本色”

秃笔翁道:“大哥,任先生决不是此人的敌手。那人说梅庄之中无人胜得过他,这句话原是不错的。咱们不用跟任先生多说了。”

那任我行喝道:“你激我有甚么用?姓任的难道还能为你们这四个小杂种办事?”

秃笔翁道:“此人剑法得自华山派风清扬老先生的真传。大哥,听说任先生当年纵横江湖,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风老先生一个人。任先生有个外号,叫甚么‘望风而逃’。这个‘风’字,便是指风清扬老先生而言,这话可真?”

那任我行听了哇哇大叫,骂道:“放屁,放屁,臭不可当。”

丹青生道:“三哥错了。”秃笔翁道:“怎地错了?”丹青生道:“你说错了一个字。任先生的外号不是叫‘望风而逃’,而是叫‘闻风而逃’。你想,任先生如果望见了风老先生,二人相距已不甚远,风老先生还容得他逃走吗?只有一听到风老先生的名字,立即拔足便奔,急急如丧家之犬……”

秃笔翁接口道:“忙忙似漏网之鱼!”丹青生道:“这才得保首领,直至今日啊。”那姓任的不怒反笑,说道:“四个臭混蛋给人家逼得走投无路,无可奈何,这才想到来求老夫出手。操你奶奶,老夫要是中了你们的诡计,那也不姓任了。”

黄钟公叹了口气,道:“风兄弟,这位任先生一听到你这个‘风’字,已是魂飞魄散,心胆俱裂。这剑不用比了,我们承认你是当世剑法第一便是。”

令狐冲见过任盈盈,印象还不错。见她老爹被人囚禁在这十二年,还受人奚落,忍不过便道:“大庄主这话可不对了,风老前辈和晚辈谈论剑法之时,对这位……这位任老先生极是推崇,说道当世剑法,他便只佩服任老先生一人,他日晚辈若有机缘拜见任老先生,务须诚心诚意、恭恭敬敬的向他老人家磕头,请他老人家指教。”

此言一出,黄钟公等四人尽皆愕然。那姓任的却十分得意,呵呵大笑,道:“小朋友,你这话说得很对,风清扬并非泛泛之辈,也只有他,才识得我剑法的精妙所在。”

黄钟公道:“风……风老先生知道他……他是在这里?”语音微颤,似有惊恐之意。令狐冲信口胡吹:“风某可没说风老知道任先生在这里。只是他老人家教导晚辈练剑之时,常常提及任老先生,说道练这等剑招,只是用来和任老先生的传人对敌,世上若无任老先生,这等繁难的剑法根本就不必学。”

那姓任的道:“是啊,小朋友,风清扬果然挺有见识。你将梅庄这几个家伙都打败了,是不是?”

令狐冲道:“晚辈的剑法既是风老先生亲手所传,除非是你任老先生自己,又或是你的传人,寻常之人自然不是敌手。”

他这几句话,那是公然和黄钟公等四人过不去了。他越感到这地底黑牢潮湿郁闷,越是对四个庄主气恼,只觉在此处耽得片刻,已如此难受,他们将这位武林高人关在这非人所堪居住的所在,不知已关了多少年,当真残忍无比,激动义愤,出言再也无所顾忌,心想最多你们便将我当场杀了,却又如何?

黄钟公等听在耳里,自是老大没趣,但他们确是比剑而败,那也无话可说。丹青生道:“风兄弟,你这话……”黑白子扯扯他的衣袖,丹青生便即住口。

那人道:“很好,很好,小朋友,你替我出了胸中一口恶气。你怎样打败了他们?”令令狐冲道:“第一个和我比剑的是四庄主。”那人道:“嗯,老四的剑法不怎么样。是了,叫作‘泼墨披麻剑法’,甚么‘白虹贯日’、‘腾蛟起凤’,又是甚么‘春风杨柳’。”丹青生听他将自己的得意剑招说得丝毫不错,更加骇异。

令狐冲道:“四庄主的剑法其实也算高明,只不过攻人之际,破绽太多。”

那人呵呵一笑,说道:“老风的传人果然有两下子,你一语破的,将他这路‘泼墨披麻剑法’的致命弱点说了出来。他这路剑法之中,有一招自以为最厉害的杀手,叫做‘玉龙倒悬’,仗剑当头硬砍,他不使这招便罢,倘若使将出来,撞到老风的传人,只须将长剑顺着他剑锋滑了上去,他的五根手指便都给披断了,手上的鲜血,便如泼墨一般的泼下来了。这叫做‘泼血披指剑法’,哈哈,哈哈。”

令狐冲道:“前辈料事如神,晚辈果是在这一招上胜了他。不过晚辈跟他无冤无仇,四庄主又曾以美酒款待,相待甚厚,这五根手指吗,倒不必披下来了,哈哈,哈哈。”丹青生的脸色早气得又红又青,当真是名副其实的“丹青生”,只是头上罩了枕套,谁也瞧不见而已。

那人道:“秃头老三善使判官笔,他这一手字写得好像三岁小孩子一般,偏生要附庸风雅,武功之中居然自称包含了书法名家的笔意。嘿嘿,小朋友,要知临敌过招,那是生死系于一线的大事,全力相搏,尚恐不胜,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讲究甚么钟王碑帖?除非对方武功跟你差得太远,你才能将他玩弄戏耍。但如双方武功相若,你再用判官笔来写字,那是将自己的性命双手献给敌人了。”

令狐冲道:“前辈之言是极,这位三庄主和人动手,确是太过托大了些。”秃笔翁初时听那人如此说,极是恼怒,但越想越觉他的说话十分有理,自己将书法融化在判官笔的招数之中,虽是好玩,笔上的威力毕竟大减,令狐冲若不是手下留情,十个秃笔翁也给他毙了,想到此处,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那人笑道:“要胜秃头老三,那是很容易的。他的判官笔法本来相当可观,就是太过狂妄,偏要在武功中加上甚么书法。嘿嘿,高手过招,所争的只是尺寸之间,他将自己性命来闹着玩,居然活到今日,也算得是武林中的一桩奇事。秃头老三,近十多年来你龟缩不出,没到江湖上行走,是不是?”

秃笔翁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心中又是一寒,自忖:“他的话一点不错,这十多年中我若在江湖上闯荡,焉能活到今日?”

那人道:“老二玄铁棋盘上的功夫,那可是真材实料了,一动手攻人,一招快似一招,势如疾风骤雨,等闲之辈确是不易招架。小朋友,你却怎样破他,说来听听。”

令狐冲道:“这个‘破’字,晚辈是不敢当的,只不过我一上来就跟二庄主对攻,第一招便让他取了守势。”

那人道:“很好。第二招呢?”

令狐冲道:“第二招晚辈仍是抢攻,二庄主又取了守势。”

那人道:“很好。第三招怎样?”

令狐冲道:“第三招仍然是我攻他守。”

那人道:“了不起。黑白子当年在江湖上着实威风,那时他使一块大铁牌,只须有人能挡得他连环三击,黑白子便饶了他不杀。后来他改使玄铁棋枰,兵刃上大占便宜,那就更加了得。小朋友居然逼得他连守三招,很好!第四招他怎生反击?”

令狐冲道:“第四招还是晚辈攻击,二庄主守御。”

那人道:“老风的剑法当真如此高明?虽然要胜黑白子并不为难,但居然逼得他在第四招上仍取守势,嘿嘿,很好,很好!第五招一定是他攻了?”

令狐冲道:“第五招攻守之势并未改变。”那姓任的“哦”的一声,半晌不语,隔了好一会,才道:“你一共攻了几剑,黑白子这才回击?”

令狐冲道:“这个……这个……招数倒记不起了。”

黑白子道:“风少侠剑法如神,自始至终,晚辈未能还得一招。他攻到四十余招时,晚辈自知不是敌手,这便推枰认输。”他直到此刻,才对那姓任的说话,语气竟十分恭敬。

那人“啊”的一声大叫,说道:“岂有此理?风清扬虽是华山派剑宗出类拔萃的人才,但华山剑宗的剑法有其极限。我决不信华山派之中,有哪一人能连攻黑白子四十余招,逼得他无法还上一招。”

黑白子道:“任老先生对晚辈过奖了!这位风兄弟青出于蓝,剑法之高,早已远远超越华山剑宗的范围。环顾当世,也只有任老先生这等武林中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高手,方能指点他几招。”

令狐冲心道:“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言语侮慢,黑白子却恭谨之极。但或激或捧,用意相同,都是要这位任老先生跟我比剑。”

那人道:“哼,你大拍马屁,一般的臭不可当。黄钟公的武术招数,与黑白子也只半斤八两,但他内力不错,小朋友,你的内力也胜过他吗?”令狐冲道:“晚辈内力上输了半筹,可幸好运气不错。”

那人呵呵大笑,说道:“倒也有趣。很好,小朋友,我很想见识见识你的剑法。”

令狐冲道:“前辈不可上当。江南四友只想激得你和我比剑,其实别有所图。”

那人道:“有甚么图谋?”令狐冲道:“他们和我的一个朋友打了个赌,倘若梅庄之中有人胜得了晚辈的剑法,我那朋友便要输几件物事给他们。”那人道:“输几件物事?嗯,想必是罕见的琴谱棋谱,又或是前代的甚么书画真迹。”令狐冲道:“前辈料事如神。”

那人道:“我只想瞧瞧你的剑法,并非真的过招,再说,我也未必能胜得了你。”

令狐冲道:“前辈要胜过晚辈,那是十拿九稳之事,但须请四位庄主先答允一件事。”那人道:“甚么事?”令狐冲道:“前辈胜了晚辈手中长剑,给他们赢得那几件希世珍物,四位庄主便须大开牢门,恭请前辈离开此处。”秃笔翁和丹青生齐声道:“这个万万不能。”黄钟公哼了一声。

那人笑道:“小朋友有些异想天开。是风清扬教你的吗?”

令狐冲道:“风老先生绝不知前辈囚于此间,晚辈更是万万料想不到。”黑白子忽道:“风少侠,这位任老先生叫甚么名字?武林中的朋友叫他甚么外号?他原是哪一派的掌门?为何因于此间?你都曾听风老先生说过么?”

黑白子突如其来的连问四事,令狐冲却一件也答不上来。先前令狐冲连攻四十余招,黑白子还能守了四十余招,此刻对方连发四问,有如急攻四招,令狐冲却一招也守不住,嗫嚅半晌想到,我又不是傻子。知道了还能告诉你,便说道:“这个倒没听风老先生说起过,我……我确是不知。”

丹青生道:“是啊,谅你也不知晓,你如得知其中原由,也不会要我们放他出去了。此人倘若得离此处,武林中天翻地覆,不知将有多少人命丧其手,江湖上从此更无宁日。”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正是!江南四友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老夫身脱牢笼。再说,他们只是奉命在此看守,不过四名小小的狱卒而已,他们哪里有权放脱老夫?小朋友,你说这句话,可将他们的身分抬得太高了。”

令狐冲不语,心想:“我只要把时间拖到林兄弟和向大哥赶来,你们四人又如何是对手”

黄钟公道:“风兄弟,你见这地牢阴暗潮湿,对这位任先生大起同情之意,因而对我们四兄弟甚是不忿,这是你的侠义心肠,老夫也不来怪你。你可知道,这位任先生要是重入江湖,单是你华山一派,少说也得死去一大半人。任先生,我这话不错罢?”

那人笑道:“不错,不错。华山派的掌门人还是岳不群罢?此人一脸孔假正经,只可惜我先是忙着,后来又失手遭了暗算,否则早就将他的假面具撕了下来。”

令狐冲心头一震,虽说我敬你,又答应救你脱困,可你如此肆言侮辱我师父,我也不能当作未闻,不禁怒喝:“住嘴!我师……”下面这个“父”字将到口边,立即忍住,记起向问天带自己来到梅庄,是让自己冒认是师父的师叔,对方善恶未明,可不能向他们吐露真相。

那姓任的自不知他这声怒喝的真意,继续笑道:“华山门中,我瞧得起的人当然也有。风老是一个,小朋友你是一个。还有一个你的后辈,叫甚么‘华山玉女’宁……宁甚么的。啊,是了,叫作宁中则。这个小姑娘倒也慷慨豪迈,是个人物,只可惜嫁了岳不群,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令狐冲听他将自己的师娘叫作“小姑娘”,不禁啼笑皆非,只好不加置答,总算他对师娘颇有好评,说她是个人物。

那人问道:“小朋友,你叫甚么名字?”令狐冲道:“晚辈姓风,名叫二中。”

那人道:“华山派姓风的人,都不会差。你进来罢!我领教领教风老的剑法。”他本来称风清扬为“老风”,后来改了口,称为“风老”,想是令狐冲所说的言语令他颇为欢喜,言语中对风清扬也客气了起来。

令狐冲便道:“晚辈一些粗浅剑法,在外面唬唬人还勉强可以,到了前辈跟前,实是不足一笑。但任老先生是人中龙凤,既到此处,焉可不见?”

黄钟公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钥匙,在铁门的锁孔中转了几转。令狐冲只道他开了锁后,便会推开铁门,哪知他退在一旁,黑白子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在另一个锁孔中转了几转。然后秃笔翁和丹青生分别各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四个庄主各怀钥匙,要用四条钥匙分别开锁,铁门才能打开。他江南四友有如兄弟,四个人便如是一人,难道互相还信不过吗

江南四友只不过奉命监守,有如狱卒,根本无权放他。听钥匙转动之声极是窒滞,锁孔中显是生满铁锈。这道铁门,也不知有多少日子没打开了。

丹青生转过了钥匙后,拉住铁门摇了几摇,运劲向内一推,只听得叽叽格格一阵响,铁门向内开了数寸。铁门一开,丹青生随即向后跃开。黄钟公等三人同时跃退丈许。令狐冲不由自主的也退了几步。

那人呵呵大笑,说道:“小朋友,他们怕我,你却又何必害怕?”

令狐冲道:“是。”走上前去,伸手向铁门上推去。只觉门枢中铁锈生得甚厚,花了好大力气才将铁门推开两尺,一阵霉气扑鼻而至。丹青生走上前来,将两柄木剑递了给他。令狐冲拿在左手之中。

秃笔翁道:“兄弟,你拿盏油灯进去。”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令狐冲伸右手接了,走入室中。只见那囚室不过丈许见方,靠墙一榻,榻上坐着一人,长须垂至胸前,胡子满脸,再也瞧不清他的面容,头发须眉都是深黑之色,全无斑白。

令狐冲躬身说道:“晚辈今日有幸拜见任老前辈,还望多加指教。”

那人笑道:“不用客气,你来解我寂寞,可多谢你啦。”

令狐冲道:“不敢。这盖灯放在榻上罢?”那人道:“好!”却不伸手来接。当下走到榻前,放下油灯,随手将向问天交给他的纸团和硬物轻轻塞在那人手中。那人微微一怔,接过纸团。

任我行接过纸团,低头打开纸团一看,即刻明白。令狐冲又用嘴巴咬字说道:“向问天。”

任我行看令狐冲嘴唇耸动,立马相信他的来意。当下就和令狐冲对拆起来。

狐冲见他手腕上套着个铁圈,圈上连着铁链通到身后墙壁之上,再看他另一只手和双足,也都有铁链和身后墙壁相连,一瞥眼间,见四壁青油油地发出闪光,原来四周墙壁均是钢铁所铸,心想他手足上的链子和铐镣想必也都是纯钢之物,否则这链子不粗,难以系住他这等武学高人。那人将木剑在空中虚劈一剑,这一剑自上而下,只不过移动了两尺光景,但斗室中竟然嗡嗡之声大作。令狐冲赞道:“老前辈,好深厚的功力!”

两人打的不亦乐乎,江南四友见任我行场面占优,一时间兴奋起来。欣喜之外却没发现密道里已经多出两人。

那两人正是林昊和向问天,任我行眼尖,看到来人。随即一声大吼,震得这地底一阵摇晃,林昊和向问天趁机将江南四友全部点穴制住。

任我行一朝脱困,惊喜之下,内力一鼓荡,便将手铐脚镣全部挣断。任我行见江南四友被控制住,哈哈大笑:“你们这四个东方不败的老狗,如今还有何话说?”说罢,欲掌劈四人。

林昊挡住,任我行大怒,向问天急忙拦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任我行上下打量着林昊,道:“好孩子,有勇有谋。说吧,你想怎么处理这四人。”

林昊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枚药丸。对那四人说道:“听说东方不败给你们吃什么三尸脑神丸。听过苗疆五仙教吗?你们有福气了,这个东西我也是最近才搞到的。叫什么神蛊丸。反正功效和三尸脑神丸差不多,不过这玩意有个好处,吃了后,其他毒素立马全解。包括三尸脑神丸。”

那江南四友一听,立马面如考妣,知道自己的命运由东方不败开始转到这个俊秀后生上了。林昊见那几人哭丧的脸,安慰道:“别这幅死人样。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半年就够了。半年后,东方不败绝对不会再找你们麻烦的。”

四人一听,道:“为什么?”

林昊哈哈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说完,对任我行做了个请的姿势。任我行拍拍林昊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然后哈哈一笑。

任我行的笑声从密道里传出来,映衬着江南四友哀哭的表情。

他出来了,眯着眼睛,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东方不败,你的死期到了。他伸开双臂,像是拥抱这个世界,紧握的拳头,却又想摧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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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书籍: 笑傲江湖之林家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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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梦回五百年,林家降长子 2. 第二章 白驹过隙,匆匆三年 3. 第三章 向阳巷里 老宅谜团 4. 第四章 十三本剑谱 5. 第五章 剑谱始授 6. 第六章 少林行 7. 第七章 俗家弟子 8. 第八章 九阳到手,下山在即 9. 第九章 洛阳王家 10. 第十章 两纨绔解惑 11. 第十一章 丐帮解风 12. 第十二章 水落石出(三更,求票) 13. 第十三章 小巷遇袭 14. 第十四章 令狐冲(两更完成) 15. 第十五章 殇逝 16. 第十六章 嫁祸青城(两更完成) 17. 第一章 八年(5000字奉上) 18. 第二章 青城来袭(5000奉上) 19. 第三章 风已满楼(4300大章) 20. 第四章 情人剑 21. 第五章 面皮 22. 第六章 心意 23. 第七章 情问 24. 第八章 潇湘夜雨(5000) 25. 第九章 败莫大退定逸 26. 第十章 田伯光事件 27. 第十一章 坐斗 28. 第十二章 剑是杀人剑 29. 第十三章 曲非烟 30. 第十四章 治伤 31. 第十五章 凉茶 32. 第十六章 断手 33. 第十七章 衡阳事了 34. 第一章 大婚 35. 第二章 忽悠 36. 第三章 交换 37. 第四章 开封 38. 第五章 治病 39. 第六章 答应 40. 第七章 醉红尘 41. 第八章 妹子 42. 第九章 暧昧 43. 第十章 路遇 44. 第十一章 一路 45. 第十二章 梅庄(修改) 46. 第十三章 葡萄酒 47. 第十四章 打赌 48. 第十五章 比试 49. 第十六章 败丹青生 50. 第十七章 高手寂寞令狐冲 51. 第十八章 黄钟公 52. 第十九章 脱困 53. 第二十章 上黑木崖(一) 54. 第二十一章 黑木崖(二) 55. 第二十二章 黑木崖(三) 56. 第二十三章 日出东方 唯我不败(一) 57. 第二十四章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二) 58. 第二十五章 日出东方 唯我不败(三) 59. 第二十六章 一剑光寒十九洲(一) 60. 第二十七章 一剑光寒十九洲(二) 61. 第一章 教主 62. 第二章 口谕 63. 第三章 三天 64. 第四章 隐伤 65. 第五章 暗流 66. 第六章 安排 67. 第七章 开幕 68. 第八章 错了 69. 第九章 悟 70. 第十章 有阴谋?(5000字求票) 71. 第十一章 组织? 72. 第十二章 放下(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