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 - 41折腾

5月29日

奕经给道光的奏折十一天之后就有了回音,道光帝的旨意下来了。

“不可与之会晤……专心剿灭,不得犹疑。”

哎,这可怎么办呐?英夷不肯让步,皇帝根本就不想谈,让我们几个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现在在两江总督署里的四位一品大员,奕经、奕山、杨芳、德珠布,都是一筹莫展。

“列位大人不必烦恼,既然皇上要打,我等打下去便是。”说话的是楚剑功,“我这就出去,编发民夫,整顿溃军,和那英夷决一死战。”他豪气干云的说完这段话,抱了个拳,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楚道台且慢。”杨芳叫了一声,也没有叫住他。

“由他去吧,愣头青。反正溃兵还要整理,不然迟早出事。”

“依十九弟你的意思,是准备打下去了?”奕经叫着奕山的排行。他们虽然都已经是远支的宗室,但做了这么久难兄难弟,倒也熟络起来

“哪还能打?不过总要做个还能打的样子吧。”

“话分两头,英夷那边先不管,且说皇上这边,该怎么应对,皇上不知道啊,十万大军全垮了。还怎么‘剿’得下去呢?”

“镇江之战后,咱们给皇上写得折子,把局面说得太好了些,现在要在改口,可就是欺君了。”

“那让文官、言官来写呢?”

“浙江巡抚刘韵珂。定海、镇海之战,此人均知道详情,深知英夷的厉害。”

“他会不会……乱说。”

“我看不会,此人极为乖巧,熟知为官之道。”

“一个人不够。”

“原任两江总督伊里布如何?”

“伊里布,老制台。我和他还有些同僚之谊。”江宁将军德珠布说道,“我给他写封信。”

“林则徐林大人,制夷有方,他现在在河南监督河工,不如我们也写信,向他请教?”

“林大人上书弹劾我们怎办?”

“怎么会呢,琦善在广州就想议和,林则徐也没有说什么。他是个好官,不仅对百姓,对皇上而言是这样,对官员也一样。我和林大人在湖广共事,对此深有体会。”

“既然杨侯爷这么说,那就烦请侯爷给林大人写封信,一方面,向林大人请教如何制夷,一方面,请林大人向皇上痛说利害。”

几位大员各自写信自是不提,且说楚剑功回到朱雀军大营,便派出精干的队伍,去溃兵聚集之处,挑选败卒,带到朱雀军大营附近安置起来。同时又叫人在南京城里纷纷传话,征召民夫。说要与英夷决一死战。

一时之间,南京城里,流言四起。

有人称赞朱雀军是好汉子,有人大呼要与城同在。也有人偷偷摸摸小声嘀咕。

江宁乃风月之地,虽历兵火,但风雅之事绝不可停。

一艘花船之上,几个书生请了花魁娘子出来行酒,这花魁刚刚弹完一曲,几个书生都鼓掌喝彩。

突然一个书生叫道:“可惜,可惜,如此良辰美景,再也见不到了。”

“侯兄,何出此言?”

“我兄长的朋友在两江总督署充任文案,他前几日回来说……”说到这里,这位姓侯的书生压低了声音,“奕经、奕山要和英夷和谈,割地求和,江苏、浙江,天下富庶之地,就要让给黄头发、绿眼睛的洋鬼子啦。”

“原来这是真的?我前几日听到这消息,还不敢信。”

“不会吧,朱雀军不是在整顿败兵,征召民夫么?”

“朱雀军是一顶一的好汉子,可架不住有奸臣啊。说句犯禁的话,岳飞怎么死的?”

“谁、谁是秦桧?”

那姓侯的书生摇头晃脑,慢慢唱道:“谋无果,战不勇,老而不死一侯爷,威不扬,逆不靖,难兄难弟两将军。”这是说的果勇侯杨芳,扬威将军奕经,靖逆将军奕山。

啪!却是那花魁把琴拨子丢在地上,“这些宗室甚是无耻。”

“香君姑娘不必忧心,江宁还有我等读书种子。”

“命数、命数,公子恰好是姓侯。”

江宁花船上的莺莺燕燕,碍不到京师的道光批阅奏折。这几日来,林则徐从河南,伊里布在京师、刘韵珂从浙江,都上了折子。请道光批准与英夷的议和。

“说来可恨,林则徐在广州一力主战,为此被贬作黄河河督,现在却来劝我议和了。”道光愤愤的想。他又打开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奏折,再细读一遍。

刘韵珂一直身在浙江前线,对战争的进程非常清楚,因此,给道光的上书也是最为条理分明,议和的理由也最为可信。

他在奏折中,不敢明言镇江完败,而是委婉的说:“此战之后,大军锐气全消,不可再战。”提到了粮饷补充等诸多问题,此外,他还指明了“敌我亲疏已分,民间鲜有同仇敌忾之心。”

这最后一点,连楚剑功都没有想到。

英军在占领镇江之后,没有采取乍浦的屠杀政策,反而开仓放粮,收买民心。而清兵的溃兵扰城,自镇海之败以来就已经存在,随着战败地点的增多,是愈演愈烈,“兵与民如同仇敌。”清军抢食,甚至已经让浙江绍兴“绝行罢市”。

而让道光震动最大的,则是英军占领镇江,“断绝漕运,阻断长江”,清国的经济命脉,已经捏在了英夷的手上。

道光在反复的考虑后,终于在农历五月初五(6月7日)下密旨,准许奕经和英人接触,同时任命了新的两江总督牛鉴,作为和谈钦差的备用人选。

6月12日,一得到道光允许接触的圣旨,奕经就赶紧联络璞鼎查,璞鼎查这次非常爽快,第二天,皋华丽号战列舰就出现在南京下关江面。英国人这个爽快的举动,让楚剑功又起了疑心。

几位大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决定派一位外委官陈志刚到英国人的军舰上去探个虚实。陈志刚去了没多久,就带回了一份文稿。

奕经等人一看,上面还是列着“十项条件”,璞鼎查一点都没有退让。

“怎么办?”众位大人面面相觑。

“不能久拖,这十项条件,皇上还不知道,但迟早会穿帮的。”

“难道就这样直接交给皇上?这还有为人臣子的良心吗?”

“不如,先给皇上敲敲边鼓,再作打算?”

说干就干,几位一品大员给道光上了这样一份奏折:

“据守城兵丁探报,城外英夷向城内招手,似有所言,当即差参将熊瑞登城查看,见有英夷数人以手指天指心。熊瑞不解,急招通事翻译之。据云,要秉请大将军,有苦情上述。总兵段永福呵斥曰,我天朝大将军安肯见乃夷人?奉命而来,唯之有战。英夷即免冠作礼,屏退左右,尽将兵器投地,对城磕首。段永福向奴才等人禀请询问,即差通事下城,问以抗拒中华,屡屡放肆猖獗,有何冤狱?”

“据称,英夷不得贸易,货物不得流通,资本折耗,负债无偿。而犹在外海,为炮台所阻。万不得已,方沿江西进,直抵江宁,转为求大将军传话恳求大皇帝开恩,追完商欠,复准通商,立即退出大清,交还炮台,不敢滋事等语。”

这篇奏折用大段的篇幅,描写了英夷的恭顺态度“指天指心,对城磕首”等等。只在最后,借美法洋商之口,把英夷的“十项条件”归纳成赔款和割地,

“又有美法洋商秉称,英夷央该商等转圈,只求照前通商,追还商欠,付给利息,借一地屯放货物,英夷即退兵等言。”

为了增强说服力,几位大人又制造了一份英夷的文告:

“大英国大元帅吴夏密谕吴淞口居民知悉,因本国商船误伤广东商人三名,故清国不许通商,至今三载,为此我国命我求和,只因沿江官员诈我不肯保奏朝廷,我故发兵杀尽奸徒,往江宁伸冤,非干尔百姓,勿得惊慌乱窜,仍可安居耕种勿惧。倘若黑鬼私行劫掠,尔民众便可杀之,无以为罪,十日内本帅整顿三军再磕北阙,直抵京师,自行讲话。尔百姓其勿扰,特示。”

如果楚剑功见到这份文告,一眼就可以看出,英国人没有大元帅的军衔,也不会把印度人称为黑鬼,因为这个名称是专属于黑非洲被掠夺的奴隶的。

但道光不知道。因此这样一份假文件用来蒙骗道光已经足够了。

这段时间以来,楚剑功多方打探,还是没能弄清楚,英军提出和谈的原因。从英夷表现得如此强硬来看,楚剑功不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6月15日,楚剑功去探望了新收拢的溃兵,回到大营,见到轮岗的哨兵向他敬礼,懒洋洋的回了礼,正准备往里走,那哨兵说道:“报告钧座,李军师来了。”

李军师?李颖修?楚剑功一愣,赶紧跳下马,跑进去,直奔自己的签押房。一进去,看见李颖修身穿一身青衣,坐在里面喝茶。

“哎呀,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在广州坐镇。”

“嘿嘿,我可有好消息啊。你猜猜是什么?”

楚剑功脱口而出:“英国人仗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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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月4日 驳火 2. 9月6日 禁烟 3. 9月7日 顺势 4. 10月5日 火枪 5. 11月2日 照会 6. 11月2日(晚) 交涉 7. 11月3日 水师 8. 11月3日(午) 掠袭 9. 11月5日 设防 10. 11月10日 (上)洋囚 11. 11月10日 (下)革命之路 12. 11月15日 秋操(上) 13. 11月15日 秋操(下) 14. 11月25日 购炮 15. 11月28日 伟大的家族 16. 12月15日 北上 17. 12月23日 长沙 18. 12月26日 盐枭 19. 12月30日 洞庭 20. 1月1日 会党 21. 2 开营 22. 3 上司 23. 4 兵法 24. 5 修我戈矛 25. 6 除夕 26. 7 训斥 27. 8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28. 9 坑,好多坑 29. 10 天外飞雷 30. 11 瞿香玉 31. 12 广州来信 32. 13 铃铛口 33. 14 道不同 34. 15 水路 35. 16 归属 36. 17 分兵 37. 18 痛加剿洗 38. 19 方略 39. 20 克公 40. 21 外交 41. 22 虎门要塞 42. 23 招抚 43. 24 英俘 44. 25 镇海 45. 26 羁縻 46. 27 慈溪 47. 28 初战 48. 29 幼崽 49. 30 援兵 50. 31 僵持 51. 32 列阵 52. 33 子弹与刺刀 53. 34 增援 54. 35 圈套 55. 36 伏击 56. 37 徒劳 57. 38 突围 58. 39 大捷 59. 40 裕谦 60. 41 募兵 61. 42 战和 62. 43入阵 63. 44纳尔逊的名言 64. 45登陆 65. 46师船的突击 66. 47提督之对决 67. 48 谈判 68. 49 朝廷的浆糊 69. 50 行商 70. 51 张彪 71. 52 回师 72. 53 宴会 73. 54 抱大树 74. 55 林则徐的留书 75. 56 蔡李佛 76. 57义律的信 77. 58 新全权代表 78. 59 爱情与帝国 79. 60 婚礼 80. 61 主教 81. 62 拿破仑 82. 63 东方将军 83. 64韦策 84. 65效死 85. 1 怡良 86. 2 后勤 87. 3 自由蓝血 88. 4 天命自由 89. 5 三千卫门 90. 6 柳叶飞 91. 7 兵棋 92. 8 铁壁 93. 9 璞鼎查到达印度 94. 10 备战 95. 11 固若金汤 96. 12人心固结 97. 13金门 98. 14对阵 99. 15围攻 100. 16乱斗 101. 17败退 102. 18厦门 103. 19战报 104. 20定海 105. 21口水如何穿甲板 106. 22 江南 107. 23吴淞 108. 24 保定 109. 25意外 110. 26 会和 111. 27三面围攻 112. 28绿衣兵 113. 29马甲 114. 30敢死 115. 31突破 116. 32朱雀老兵 117. 33科尔沁的突击 118. 34烟雨 119. 35围攻 120. 36决胜 121. 37孤军 122. 38冲击 123. 39收拢 124. 40转机 125. 41折腾 126. 42 真相 127. 43谈判的程序 128. 44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的作用 129. 45不赔 130. 46慨恩施 131. 47割不割 132. 48炸营 133. 49四号训令 134. 50通商口岸 135. 51陆达 136. 52司法权限 137. 53 十万卫队 138. 54 捷径 139. 55财权 140. 56 十三行 141. 57 恐吓 142. 58 签字 143. 59 南洋实业 144. 60 两位特使 145. 61 打碎旧世界 146. 62 圣旨 147. 63 广东的衙门 148. 64 书厂 149. 65枭雄 150. 66 边防 151. 67遥远的威胁 152. 68国会 153. 69 惩罚 154. 70 孝道 155. 71 广西局势 156. 72空一格 157. 73祝寿 158. 74入京 159. 75朝廷的想法 160. 76 佛山 161. 77 田猎 162. 78 问对 163. 79 奋斗 164. 80编制 165. 81管事 166. 82晚上 167. 83使节 168. 84鸿章 169. 85饮宴 170. 86中发白 171. 87西化 172. 88军国 173. 89 澳门 174. 90 反入城斗争 175. 91立正 176. 92西北 177. 93直隶地区上级队长 178. 94 贵胄天职 179. 95 危机 180. 96 人选 181. 97期望 182. 98嘱咐 183. 99 话别 184. 100 条约 185. 101羽檄争驰无稍停(节选) 186. 102 都尉 187. 103 银行 188. 104还价 189. 105以夷制夷与大陆均衡 190. 106利益均沾 191. 107友谊 192. 108名言 193. 109租界 194. 110志士 195. 111秦晋之好 196. 112天下英雄谁敌手 197. 1 家属 198. 2二元社会 199. 3 三年计划:1842年度摘要 200. 4 锦衣 201. 5 旧识 202. 6 海盗 203. 7 婆罗洲 204. 8苏家 205. 9 名分 206. 10熊的力量 207. 11 威廉堡 208. 12交易 209. 13 罪名 210. 14《使西纪行》节选 211. 15觐见 212. 16机器 213. 17母机之父 214. 18资本家 215. 19收军 216. 20 枪与炮 217. 21乞丐 218. 22 演说 219. 23 楚剑功写给李颖修的信 220. 24 搬运 221. 25 守株待兔 222. 26 偷闲 223. 27 霰弹亲王 224. 28 买人 225. 29 遗憾 226. 30 初回 227. 31 名分 228. 32 方略 229. 33 林则徐 230. 34 官绅 231. 35 熊掌(一)黑龙江航行 232. 36熊掌(二)从庙街到海兰泡 233. 37 熊掌(三)瑷珲谈判 234. 38 新职 235. 39 名号 236. 40 卫尉 237. 41颠地 238. 42 法制 239. 43 多来了三百万 240. 44 广威 241. 45 出路 242. 46 奏折级的真相 243. 1 开局 244. 2 金田 245. 3永安 246. 4 寒号鸟 247. 5太平军在湖南 248. 6湘军的登场 249. 7 熊已上路 250. 8 围猎 251. 9长沙之战 252. 10 开拔 253. 11 小天堂 254. 12 电 255. 13 多铆蒸刚 256. 14 炮与化学 257. 15 吹河 258. 16 绝域轻骑催战云 259. 17 10月太平扩军 260. 18分权 261. 19建衙 262. 20 永远正确 263. 21 结义 264. 22 新敌 265. 23 青年 266. 24 格莱斯顿的报告 267. 25 运河 268. 1《仗言》1844年新年贺岁版 269. 2 联络 270. 3两岸清妖啼不住 271. 4 淮系 272. 5 预算 273. 6 上海滩 274. 7 报数 275. 8 税警 276. 9 新选择 277. 10 给援 278. 11 选边 279. 12讨粤匪檄 280. 13湘潭大战 281. 14北伐前夕 282. 15势如破竹 283. 16战局扑朔 284. 17各奔东西 285. 18黄梅会战 286. 19黄梅战役亲历记(节选) 287. 20清军的反突击 288. 21江宁 289. 22 旗饷 290. 23 缺钱 291. 24 密信 292. 25铁路电报与中亚 293. 26 贷款 294. 27平衡 295. 28《善后借款条约》 296. 29行政 297. 30刺史 298. 31 天京一月 299. 32签约 300. 33 密谋 301. 34 夜起暴风扫京师! 302. 35 同光 303. 36军机处专权 304. 37 前途 305. 38 奉天 306. 39 忠义还乡 307. 40 江淮兄弟来入伙 308. 41 西北 309. 42孤儿近卫军 310. 43 江湖 311. 44 开局的结束 312. 新书《1845》公告 代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