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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以开始？
“弗雷德里克先生，请坐”
“张总理，你也请坐”
德国驻华大使弗雷德里克已经在中国待了两年，对中国的礼仪自然也非常熟悉，俩人还能毫无障碍的用中文交流。当然，明白中国人礼仪，自然知道中国人的习惯，上来先不忙谈事儿，品一品茶再说。
小半会儿后，弗雷德里克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扭过身子笑呵呵的看着张雨生，说道：“早就听说总理最喜欢喝雨前龙井，今日得此机会共饮，真是难得啊”
“大使说笑了”张雨生微笑着说道，端起茶杯用盖子轻轻拨动杯沿，吹拂了一下后茶香立刻四溢开来，浅尝辄止一口后，说道：“我也听说弗雷德里克大使最爱雨前龙井，闲来无事大家可以多交流一番茶道”
张雨生的“闲来无事”之意可不是那么简单，德国大使很少或者是基本没有和国务院之间往来太过密集，这些大使一般情况下都信奉着一句话，那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张雨生今日没有打算品茶论道，也正是因为爱茶之人上门后，这才让秘书特意泡上一壶。
“中德两国的历史渊源很长啊，近些年来两国之间更是往来密切，我相信这样的关系会持续发展下去，中德两国的友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臻亲密。”张雨生话音一转，立刻掉转了话题，说道：“想必大使已经知道，我国近些日子来周边形势不容乐观。身为亚洲民族解放运动组织国，在担负亚洲民族和平与发展的事业上，我国的压力很大。”
“这我能够理解”弗雷德里克点点头回答道。
要说这共和国的压力不大，那是在说胡话。
谁都知道刚一进入1943年，俄罗斯远东军内部就发生叛乱，接连的战败让基洛科夫斯基失去了远东军官兵们的信任，后又有谣言传出说基洛科夫斯基早已将财产和家人转移至中国，并且随时做好了战败逃亡准备。
再加上布尔什维克党的奋力渗透，陷入胶着状态的鄂木斯克战役的胜利天平很快就向苏维埃红军倾斜，而基洛科夫斯基终于在年初验证了远东军内部的谣言，带着家人和一个名叫俄罗斯流亡政府的组织以政治避难为理由进入共和国，随后俄国远东军便分崩离析，终于在2月1日让斯大林激昂的宣告布尔什维克党通过多年的浴血奋战终于统一了整个俄国。
随后在中苏两国确认了边境堪分有效之后，共和国也宣布承认苏维埃共和国，当然也是世界上倒数第三个承认该国的国家，随后中国的两个小弟，也就是哈萨克共和国和印尼共和国也相继宣布承认苏维埃。
苏维埃无法阻挡般的崛起，让共和国感受到了后背的凉意，而更为棘手的是共和国一心扶持的朝鲜民族独立事业，由始至终都遭到日本的强烈反对，两国国家目前已经是剑拔弩张，擦枪走火都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战争。
因此，被战争阴云笼罩着的共和国，不能不说此时此刻的压力很大。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也受到影响，压抑得好似空气已经禁止，良久之后弗雷德里克开口说话了，他没那个耐性继续和张雨生比拼。
“总理，我国已经和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弗雷德里克轻声说道。
“这我已经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德国和苏联的关系非常密切”张雨生把“非常密切”四个字说得很重，相信弗雷德里克这位中国通能够明白加重语气背后的意义。
果然，弗雷德里克听到这样的回答，脸色顿时显得稍微有些尴尬，任凭他身为一个外交大使级别人物，再厚实的脸皮也承受不起巨大的尴尬。微笑着喝了一口茶后，主动站起身来，向张雨生做出了一个很让后者意外的工作——弗雷德里克鞠躬了。
“这？”张雨生略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弗雷德里克突然的动作让他感觉到很意外。
“不仅是元首，包括我自己，都深深感到非常抱歉”弗雷德里克说着，抬起身子来，诚恳的说道：“和红色苏维埃的合作，由始至终都伤害了中德友谊，更伤害了中国朋友的心……”
“大使不必多说，我能够理解贵国作出如此选择的因由。”张雨生站起身来，示意弗雷德里克赶紧坐下，中国人可没有让客人站着说话的习惯。“贵国利用中德贸易所获得的技术，向苏维埃提供各种形式的帮助，包括后来在西班牙内战中的种种行为，我国并未横加指责，因为我们能够理解日耳曼民族复兴的迫切心情，这种心情我们中华民族也是感同身受……”
“总理……”弗雷德里克突然好想说些什么，从小到大他能让他发自肺腑感动的事情不多，而现在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足以让他感觉骨鲠在喉。
当初中德达成史无前例的超级贸易之时，包括到现在德国都一直信守承诺按时交付每年应支付的款项，或黄金，或人民币，从未少给中国一毛钱。而当初签订协约时候，两国达成了一个共同约定，那就是所有技术都不能用于发动侵略或支持颠覆他国内政的行为，但德国的确做了，而且做得还很彻底，不仅帮助苏联建设基础工业，还提供大量武器装备和物资，甚至后来在西班牙内战中，让依靠中国提供技术而自行研制出来的各种武器大出风头，直接让英法美等国都再次向中国购买相关技术。
当初的约定似乎没有任何限制力度，但德国如此作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1941年的四百多亿美金，对于一个依旧承受着大萧条的国家而言，是难以为继的巨额债务，为了尽快走出金融困境，为了尽早锤炼出一个强大的国防工业，希特勒所统帅下的德国只能先小人后君子了。
当他们把从苏维埃身上赚到的钱交给中国，共和国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不辞辛苦”。当然，如今的德国是已经受益匪浅，实力大增的德国在欧洲各种事务上表现的更为激进和坚决，无论是进军莱茵区，还是扩展军备武装，德国凭借自己身的实力和西方各国的绥靖政策，俨然已经具备了强国风范。作为世界东方大国的共和国，现在考虑到的不是如何阻止德国强大，而是如何利用德国强大的同时，为自身谋求足够利益。
“我国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套计划，目前已经准备实施的，就是进军波兰”弗雷德里克没有撒谎，显得非常坦白。
“进军波兰？”
“是的”弗雷德里克是严谨著称的德国人之一，他不可能在这样一个大问题上撒谎，一脸严正的说道：“元首非常重视和中国的友好合作，他获悉中国朋友也在做着民族复兴的伟大准备，特意嘱咐我来和总理商议中德之间更为深入合作的可能性。当然，中德之间的合作，必定是超越德意合作的，因为我们始终是朋友”
弗雷德里克这一番话，并没有把张雨生吓住，凭借超强的科技实力，共和国目前还没有找出哪一个国家的秘密电报不能够被破译，只要是通过无线电方式发送的都能够被破解，毕竟造价上千万的间谍通讯卫星可不是一坨豆腐渣，而他稍显惊讶的是弗雷德里克竟然如此坦白。
“那我只能提前预祝贵国成功，关于进一步合作的事宜，我认为双方都应该更为慎重和理性”
张雨生自然知道，这德国大使弗雷德里克亲自上门，可不是一起来品尝雨前龙井那么简单，更深层次的合作自然指中德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换而言之就是中国与德国之间建立同盟关系，这摆明了就是要以将来的苏英法美等国家组成的同盟为敌，真要是达成了这样的战略伙伴关系，估计世界大战就不远了。
事实上，共和国目前的发展战略主要在于亚洲范围之内，着力解决的就是构建稳定周边环境，从支持俄远东军内战以削弱未来苏联实力开始，到以殖民国家中最弱小的荷兰动手，在东南亚闯出属于共和国的新天地，接着就是扶持哈萨克确立中亚地区的长期稳定，而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解决掉东面的困扰，彻底绞碎困住东方巨龙的岛链封锁。当然，这其中穿插了一段共和国未来的石油战略，那就是进军波斯湾。
“贵国不是也在准备拿下日本吗？”弗雷德里克显得有些急切了。
“对于朋友之间，我不想有任何隐瞒，但我也想请获得一些必要的尊重。对于贵国或将在欧洲大陆采取的种种战略，我国表示理解，但并不代表支持。而我国在亚洲范围内，也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我们双方都应该理解对方，而不是横加干涉和牵制。”
“很抱歉我的直接”弗雷德里克知道刚才的话说得鲁莽了，歉然的笑道：“既然总理阁下认为现在中德合作并不是持续深入的最佳时期，那么也不能太过勉强。但现在有一件事情，还请总理阁下给予明示”
“正事儿谈不成就得转移备用话题了”张雨生心里一笑，但脸上并未有任何波澜，反倒是微笑着示意弗雷德里克继续。
“邓尼茨将军三番五次建议元首，一定要从贵国购买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也就是贵国统称的AIP技术，我国的海军发展非常缓慢，并且很为艰难。尤其是受地域环境影响，我国的海军发展战略受制约因素太多，因此我国非常重视海军水下作战能力的建设，对贵国拥有的先进潜艇技术，是非常迫切渴求的。”
弗雷德里克直言不讳的指出了他此行的目的，而一旁的张雨生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位大使的直白了。这样的请求不能不让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他，联想到德国不满足于欧洲大陆的胜利，要拿下苏联广袤的土地和资源，想要拿下英伦三岛成就绝世功勋，甚至进一步联想到德国伟大的潜艇作战，譬如说狼群战术。
此时此刻，在弗雷德里克满怀希冀的眼光注视下，张雨生已经浮想到了德国有了更为先进的潜艇，是否能更进一步让拿下英伦三岛不是空想？是否能一统欧洲大陆，成为世界一大强国？是否能真正让日耳曼民族成为欧洲地区光芒万丈的优秀民族？可浮想之后，张雨生回到了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的出发点上，他更多的把思索放在于德国强大之后，究竟对于中国而言会有何好处？想来想去，张雨生还是觉得此事不能草率。
“当今世界，掌握该技术的国家只有我国，而知道此技术的国家，仅有中德两国。这个技术的军事价值想必不用赘述，其巨大的运用前途更是无比广阔的。”张雨生把AIP技术的身价再次提升了不少，让弗雷德里克的心目中更加增添了一层极具的迫切，但话锋一转，却说道：“但，这种技术对于我国而言是一项非常高端的技术。就是否转让该技术，还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张雨生的两句话里，第一句让弗雷德里克犹如掉进了冰窟窿，但第二句却让他看到了不只是一丝的希望，他自己也非常清楚，如此重大的一项技术，一项能够完全颠覆海军传统战术和模式的旷世之作，可不仅仅是一次品茶闲聊就能拿下的。有希望总比绝望好，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看到弗雷德里克灿烂的笑容，张雨生不知为何，突然有种碰见暴发户的感觉，希特勒这个牛人，从斯大林那儿搜刮了不少财富之后，愣是让德国走出困境变得强大的同时，还用一吨吨黄金把中德关系搞得滴水不破，而如今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活生生的逼死不少德国境内的犹太人，用种族歧视的迫害来摄取犹太人积累多年的巨额财富。
如此一种旷世奇珍版的发财致富之路，让德国给张雨生的感觉就更像是一个十足的暴发户，有了钱并不局限于当初的数千项中德贸易技术，而如今还盯上了共和国海军很是重视的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AIP)技术，倘若让德国知道中国还有核技术，估计希特勒也会狠下重金加以购买。但越是重要的技术，共和国显然要价越高，而且还不见得会出售，毕竟某些太过于强大的技术，会影响到共和国未来全球战略。
送别了一无所获，但还是非常高兴的弗雷德里克，张雨生却有些不高兴了，但并不肉痛自己的一百克雨前龙井，而是德国日益增长的实力和表现出来的扩张锋芒，让张雨生感觉共和国相比于德国，简直就是太过于唯唯诺诺了。希特勒的德意志战车已经轰轰作响，随时就要出发了，但中国这条卧薪尝胆多年的巨龙，却还有些瞻前顾后。
“胆大的撑死，胆小的饿死，况且咱们实力本来就足够了，还怕个毛啊”张雨生在书房里闷了很久，思索了老天后，从各方面总结了一下共和国目前的实力，发现有着世界第一强大的能耐，却有着世界最后一名的魄力，实在显得有些太不应该了。
“胆子再大一点，目光再远一点，脚步再快一点……”张雨生给自己反复的鼓励几句之后，拨通了一组电话号码，嘟嘟几声之后他说道：“给我接国家主席”
国家元首向国务院总理报道，这事儿放在其他国家肯定是一个稀奇事件，但放在此时的中国，用张宇的话来讲，那叫做“有奶便是娘”，国务院担负着共和国各级政府有效行使职权的同时，还肩负着为国家发展战略提供支撑的巨大重任，简而言之就是军队要打仗，还得国务院筹集银饷，张宇是不得不听侯总理的召唤。
张雨生放下电话十分钟后，张宇就如同一个听话的士兵一样出现在将军的面前。
“刚才德国大使弗雷德里克找过我了”
“知道，你还送了他一百克的雨前龙井”张宇说着，看了一下张雨生的表情，解释说道：“我可不是有意的，主要是太想知道德国大使会说些什么，所以就………”张宇说着说着，就不打算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得越厉害，反而会越描越黑。
“他透露了两国可可以达成战略同盟关系，被我委婉拒绝了之后，就转移到了要AIP技术上来。依我看，德国人是两样都想要，妄图和我国达成同盟关系，共同钳制西方国家，同时借助我国让其军事实力更进一步。”
“我早就说过了，希特勒不是一个好人”张宇也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这个世界最大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总之信奉丛林法则的国家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受人尊重，反之则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倘若此时的中国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希特勒和弗雷德里克会多次强调中德友好吗？屁话中都不会出现，哪怕一次。
所以，张宇并不关注德国会怎么样，在欧洲那个小坝子上，德国要想蹦跳得很高，那得耗费不少时间。共和国要想在亚洲这个澡盆子里扑腾开来，却是易如反掌，当然这个“易如反掌”的前提就是要做好周密准备。
“朝鲜光复军已经在沈阳大规模训练，我军的战争准备也进展顺利”张宇最近一直忙活的事情就是筹备战争，要想一棍子就把日本打得爬不起来简单，但要让日本永远失去和中国一决高下却还是要耗费一番周折的。
“你是说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不是随时可以爆发，而是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倘若朝鲜光复军做好了准备，张宇肯定不会回答“准备就绪”，而是——“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