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侠隐 - 第十五回 降鸾传警讯 众侠西行灭魔威

第十五回 降鸾传警讯 众侠西行灭魔威少女无不爱玩,凌雪红叽叽呱呱地和人谈个不停。

在别人心目中,都认为她那样高绝的武功,一定是个骄气凌人的人,想不到她竟也是异常平和天真。

这一来,都和她亲近起来,罗寒瑛、余栖霞、万翠苹都和她谈的很投机,几个女孩子真有相见恨晚之感。

正当大感谈得高兴当儿,严燕儿突然端着一杯酒到了凌姑娘面前,他人小嘴甜,捧着酒杯,先喊了几声姊姊。

凌雪红被他叫得粉脸上微观羞红,因为除了雁秋外,还没有另外男人这样喊过她姊姊,而且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她红着脸端着酒杯站起来,准备陪严燕儿一个干杯。

哪知严燕儿却端着杯子笑道:“秋哥哥早就答应我了,他说等见着你时,要我求你教我几招武功,刚才你大败雪山派的诸葛胆,我亲眼看见,你的本领真大极啦,我敬你一杯酒,你传我三招手法,好吗?”凌雪红侧脸望雁秋,罗雁秋笑而不答,其实雁秋心中很明白,这是小乞侠诸坤替严燕儿出的主意,他既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微笑着不说话,自是唯一的善策。

凌姑娘看秋弟弟笑而不答,误认严燕儿说的话,当真是罗雁秋答应过的,狠狠地瞪了雁秋一眼,又转脸笑对严燕儿道:“我父亲传我一套摆莲掌,从头到尾只有七招,左三右四,以快克敌,不过每一招中另蕴含着三个变化,算起来共有三十几招,这一套摆莲掌对付武功太高的人固然没用,但对付一般江湖人物,却有很大威势,我就把这套摆莲掌传给你吧。”

严燕儿高兴得一仰头把一杯酒喝得一个点滴不存,笑道:“姊姊真好,咱们明天就开始好不好?”凌雪红看他乐的小脸蛋上两个酒涡儿直跳,倒不好当头给他一盆冷水,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肖俊看小师弟不管生熟就跟人家顽皮,不禁一皱眉,正要斥责他,想不到凌雪红竟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来,铁书生自再难出口,严燕儿却端着空杯一面欢愉,回到自己座位上,他坐的紧靠着大师兄肖俊,刚刚坐好,就转头望着肖俊笑道:“大师兄,等我学会了摆莲掌,咱们两个试几招好吗?”铁书生本来就一肚子气,但此刻却又为小师弟暗暗庆幸,凌雪红艺得号称当代第一奇人苦因大师亲授,刚才力斗诸葛胆时,纵横剑气中,根本就看不出她用的什么身法,肖俊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那种至高的剑术,自然那摆莲掌也不会差到哪里,严燕儿能得此技,对他助益不浅,当下点头答道:“凌姑娘授你的武功,我如何能接得住呢?”严燕儿听得心中愈发高兴,扬眉自得,脸上的两个酒涡儿一直就没有再平复过。

这桌酒,大家都吃得十分愉快,可是却有一个人心中深藏着无限痛苦,但她的外表却仍是谈笑风生,不特别留心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人就是受尽了漂零磨难的余栖霞姑娘。

余姑娘虽然早已知道了秋哥哥情有所寄,而且小白猿李福在河南永城客栈中,还亲口对她说过,他告诉过余栖霞,罗雁秋已有了心上情人,那人技似天人,貌如娇花,当时余姑娘心中还有很多怀疑。

她怀疑小白猿有点言过其实,对方武功比她好,也许是实在,加果说人也生得比她漂亮,余姑娘却有些不信。

因为余栖霞自觉长得不坏,比起万翠苹也不逊色,哪知今日一见,凌雪红不单是武学高不可测,而且人长得也确实盖世无双,自愧和人家相差天壤。

这一比,余姑娘就好似跌入了万丈冰窟,凉透了她一寸芳心,满怀情火顿时自熄,一股热望尽化幻影。

余栖霞虽然伤透了心,但因她历尽磨难所养成的一种坚韧性格,却使她能保持着表面镇静。

尽管余姑娘外形是那样平静,但她却瞒不过小乞侠一双神目。

诸坤自入席之后,两道眼神就一直注意着师妹神情。

初看她有说有笑的神态,心中还暗自高兴。

渐渐地小乞侠发现余姑娘神情不对,谈笑欢愉中隐含着幽幽情愁,小乞侠心中蓦然一惊,暗自忖道:“糟了,原来这丫头胸腑如此深沉,外面的镇静正是掩盖她内心的极端痛苦。”

小乞侠发现师妹心中隐秘之后,破天荒地皱起了他两条眉头,心中盘算着如何来处理这件麻烦的事,不觉这酒也吃不下了。

黑罗汉三宝和尚,看诸坤一副神不守舍模样,心中大感奇怪,低声问道:“小要饭的,你怎么搞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是不是挂虑着尚师伯的伤势?”诸坤瞪着眼睛怒道:“我的心事,告诉你也办不了,谁要你多管什么闲事?”他这一喝,声音很大,全桌上的眼光,不自觉都集在他的身上。

黑罗汉端起面前酒杯,一口喝干后,大笑道:“佛法无边,你把心事说出来,小和尚包有好主意!”诸坤仰脸一阵狂笑后,目注雁秋答道:“天下无人能解得我小要饭的一怀幽忿。”

罗雁秋心头一震,急声问道:“诸兄弟,你可有什么事要小弟效劳吗?”小乞侠抓住面前酒杯,仰脸喝个一滴不留,笑道:“好说,好说,罗兄弟仙露明珠,我们穷人攀不上高亲。”

雁秋被他一句话说得红着脸,下不了台,凌雪红听得莫名其妙,星目流转,一脸茫然。

铁书生已听出了诸坤话中的含意,生怕闹出事情,赶紧接口道:“罗兄弟,诸兄弟多喝几杯酒,总得要发点酒疯,老毛病,你别理他。”

诸坤抓过三宝和尚面前一壶酒,又喝个一滴不留,摇摇头说道:“这酒实在不坏,小要饭的真是有点醉啦。”

一席酒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方始结束,凌雪红离席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玉瓶,拔了瓶塞,倒出来五粒大还丹,交给罗雁秋,笑道:“刚才在山下和雪山派动手时,有几位老前辈似是受人打伤,这几粒‘大还丹’想可疗治。”

罗雁秋接过“大还丹”交给肖俊,铁书生伸手接丹,手直发颤。

这等珍贵灵丹,求一粒已是难得,凌雪红一出手就是五粒,自就难怪肖俊有点高兴得发起抖来。

肖俊拿着大还丹,立时去晋谒师父松溪真人张慧龙,这位武当派掌门人见了五粒大还丹也不由怔了怔,接过灵丹,又面临了分配的因难,松溪真人想了半晌,才决定不给胜卫。

他亲拿灵丹,送到几人养伤静室,交给几人服用,大还丹能起死回生,五人服用后,伤势立见起色,可是苦了追风侠秃头胜卫。

再说罗雁秋散席后,和凌雪红情话静室。

罗雁秋叙说了半年来迭遇奇险的经过。

连那余栖霞痴心相爱,司徒霜约晤荒园,还有鲁西遇那白衣女,相赠回生续命散等经过也说了,不过说得很简单罢了,浮光掠影地支吾了事。

哪知凌雪红听得甚是用心,件件都不放松,而且她问得又很彻底,问清了一件后,再问第二件,这一来罗雁秋倒没法子支吾以对了,只得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余栖霞和司徒霜的事,凌姑娘虽也问得很清楚,但似是没有放在心上,听完一笑,白了雁秋两眼就算过去,单单对那白衣女的一档事,却是一点也不放松,追根寻底,问个不停,而且听一段,想一阵,然后再问,罗雁秋如临法庭,形同被告,被红姊姊左右盘问得他连一字也留不住。

凌雪红向完后,神情异常凄伤,叹口气说道:“我离东海无极岛时,父亲已对我说过,他说我们日后要遇上很多烦恼,要我遇事都该退一步想,如果太过认真,恐怕会造成悲惨结局,看来这件事就要到来。

我父亲三月前发现他师父空空大师留下的一本册子,那里记载空空大师一件秘密,父亲没有告诉我个中详情,但他却很郑重地对我说,要我对你的事不要管得太多,一个不好,也许会连累了他老人家,自从发现那本册子之后,我父亲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常常锁着眉头,我几次闹着父亲,求他对我说出原因,可是他总是不肯答应,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恐怕与你有着关系。”

雁秋笑道:“空空大师的事,会和我有关系,那岂不是笑话,你不要胡乱猜想了,我们夫妻在天比翼,在地连理,小弟这颗心惟天可表。”

凌雪红笑道:“你现在讲的很好听,可是到时候恐怕就把我给忘了,刚才你受师父骂时,用什么态度对我,你自己想想看,怎不使我伤心?”罗雁秋黯然叹道:“师恩如山,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难道姊姊还记恨我吗?”凌雪红叹息一声道:“我如果记恨你也不会对你说了,我现在发愁的是以后的事,有一天,你为环境所迫不得不弃我而去时,我该怎么办?”雁秋笑道:“这是没有的事,我最担心的是怕师父这一关难过,现在既已得我师伯作主玉成,师父也已经答应,从今后我们是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了,生则一体,死则同穴,难道姊姊真的不相信我吗?”凌雪红凄然一笑道:“我不是怀疑你对我用情不真,而是我心里有了一种预感,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我父亲也不会故意吓他的女儿,真要到了那一天,我就横剑自绝。”

说完话,泪水盈眶,神情竟是十分伤心,好像真的有人夺去了她的秋弟弟似的。

罗雁秋十分激动地抱着了凌姑娘纤纤柳腰,斩钉截铁地说道:“姊姊尽管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死在一起,不过,我想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你那样大的本领,天下除了岳父之外,还有谁能打得过你,没有人能打过你,谁还敢欺侮我呢?”凌雪红笑道:“我没有到东海学剑之前,实在有些自负,但自东海学剑之后,反而感到自己渺小了……”两个人情意缠绵,难分难舍,罗雁秋紧紧抱住了凌姑娘的娇躯。

良久之后,凌雪红才推开雁秋道:“你还不走呀!尽管呆在我房里干什么?”雁秋看看天色,已是夕阳下山时分,不知不觉间在凌雪红房中过了半天,点点头笑道:“我当真要给师伯、师父请安去了。”

说着话,缓步迈出了凌姑娘的静室。

他刚刚踏出门,迎头碰上严燕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见罗雁秋就叫道:“秋哥哥,我正要找你,快些去吧!瑛姊姊在你房中等你,看样子好像有什么大事一样。”

罗雁秋听说姊姊找他,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卧室,果然见寒瑛一个人坐在案边,似乎有无限忧虑。

雁秋心中一惊,急抢两步,到了姊姊身边,低声问道:“姊姊要找我吗?”寒瑛点点头道:“你看这是谁留给你的信?”说着话把手中一方白笺递给雁秋。

罗雁秋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奉命送上千年灵芝液一瓶,想君必已收到,复命途过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时,急动游兴,降鸾雪峰,遍历雪山派关卡各堂,无意遇上自称为君师祖的散浮子,谆言托妾传讯武当,他已为雪山派紫虚道人困居于逍遥山庄。

本应早日传警,乃因主人待妾复命于圣母峰上,故而不得不先行西上,好在紫虚道人并无加害令师祖之心,略延误时刻,还不至造成大恨。

妾于圣母峰见得主人之后,面陈令师祖所托转讯一事,幸获主人面允,得重返武当山面述警讯。

哪知君正和好友饮宴偏殿,且正值兴高采烈,君侧青衣女,美貌绝伦,想必其为君竹马爱侣,良友情人,欢饮正洽,妾纵有要事,也不忍惊散酒兴,但主人限期迫切,妾又不能多留片刻,故而留书致意,临去依依,颇不胜情,但愿后会有期。

绿云草上。”

雁秋拿着信笺,心中暗自忖道:“这件事势需禀告师父,但如把绿云留函交阅,又可能招来一顿责骂,如果隐瞒这件事,又怕害了师祖散浮子的性命。”

他一时间犹豫难决,站在他身边的罗寒瑛,早已看得不耐起来,恨声道:“事关师祖他老人家的生死安危,你怎么拿着信发起呆来,快些想想,看该怎么办啦?”雁秋被姊姊一叱,登时定了主意,决定拼受一顿责骂也要把绿云留函交呈师父,心念既决,立时答道:“这事我们是没有法子自作主意,我把这封信送给师父看看,让他老人家作一裁诀。”

也不待寒瑛回答,立时向悟玄子静室中跑去。

这时,悟玄子房中除了慧觉和一萍生外,还有万里游龙吕九皋和武当派掌门松溪真人张慧龙,五个人团团对坐,看样子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一样。

雁秋到了房门外,迟疑着不敢进去。

张慧龙面门而坐,看雁秋手捧一张白笺,徘徊门外,正待转告悟玄子,让他进来,背门而坐的慧觉,突然大声笑道:“秋儿,你手里捧的什么信?有事情怎么不进来呢?”松溪真人只听得心头一震,暗自忖道:“武林传说东海三侠中慧觉长老,修为功力之深,已达剑侠之境,今天看来,果是不假,他头未回望,目未转视,何以竞知门外来人是罗雁秋?”张慧龙正自忖想,雁秋已进了房中,他给东海三侠见过礼,又对万里游龙和松溪真人见过,然后手捧信笺送给师伯。

慧觉接过信笺,很仔细地看了一遍,脸上立时微现异样神色,但只不过一瞬工夫,立时恢复了镇静。

慧觉把信交给松溪真人张慧龙看完后,又转给悟玄子,不大工夫,几个人都看完毕。

几人中除了罗雁秋知道绿云是谁外,其余的都不知这信笺上所具名的绿云究竟是何许人物。

慧觉当下笑道:“散浮子既被紫虚道人软囚在逍遥山庄,应早日设法救他出来,此事不知张道长作何打算?”松溪真人合掌道:“为我们武当派与雪山、崆峒的门户纷争,致拖累你们东海三侠,贫道为此昼夜难安。”

慧觉道:“紫虚道人野心本大,志在所有武林同道,并非只图贵派而已,所谓拖累,亦即自保,张道长大可不必为此不安,当前课题,旨在救人,如能双管齐下,寓破敌于救人之中则更佳妙。”

张慧龙、吕九皋一齐合掌,道:“只聆一语,即可窥得胸中玄机,烦请作主运筹,以决胜于千里之外。”

慧觉合掌还礼道:“和尚怎敢僭越,还请张道长主筹施令,凡遣派我兄弟之处,定当尽力以赴。”

张慧龙摇头道:“贫道已久闻大师才博古今,胸罗万象,既承降助一臂,还望看在武林苍生份上,不要再推辞才好。”

慧觉大笑道:“一语错出,惹祸不小,暂行一试,下不为例。”

说罢,略一沉吟,又道:“旬前贫僧晤苦因大师于东海无极岛上,得蒙指点玄机,谓玄阴叟苍古虚已允诺倾全力助紫虚道人,达到称霸江湖野心。

雪山派目前实力,无可讳言,再加苍古虚这个老魔头,助纣为虐,更是如虎添翼,如不得一二奇人之助,则纵然联合天下武林同道,恐亦难抵得苍古虚绝代武学。”

说此一顿,眼光落在雁秋脸上。

罗雁秋正听得入神,大和尚忽然停住不说,要想追问,又不敢启齿,心中甚感焦急。

慧觉目光移扫全场一周后,继续说道:“天下能制得玄阴叟苍古虚的奇人恐只有东西双仙了,但东海无极岛空空大师,早已返极乐;天山梅花谷清心神尼,是否也证大道,恐当代只有三两个人知得,这三两个人,如非她亲传弟子,亦必是为她守护禅关的人。”

说到这里,罗雁秋心中突感一阵小鹿顶撞般地乱跳,慧觉几句话使他忆起鲁西遇的白衣女来,等一下师伯如问起绿云来历,实在无法回答,不说不行,说了又违背答应过人家,永不对人谈起的誓言,心中一阵惶惶难安,脸上也红了起来。

慧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据苦因大师说,那苍古虚现正值闭关期间,百日之内,没法出手,刚看了秋儿送呈函笺所说,一时触动灵机,趁那玄阴老怪关期未满之际,我们不妨先挫敌一阵锐气,就我等之中选得数人,兼程赶往大雪山,救助天南剑客,另集全力先把雪山、崆峒两派在川东大巴山中所建筑基业,一鼓荡平,免得日后西行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时,多一层后顾之忧。”

慧觉一席话,听得吕九皋、张慧龙不住点头,问题在人手上调派不易,西上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无疑如闯龙潭虎穴一般,非有绝世武功,难以去得,否则就去得回不得了。

几经研讨,才决定由万里游龙吕九皋和东海三侠中慧觉长老,带着罗雁秋、凌雪红,奔赴大雪山救人。

张慧龙、悟玄子、万永沧及伤势痊愈的云梦双侠、江南神乞等六人,带着小乞侠诸坤、铁书生肖俊、欧阳鹤、梁文龙、严燕儿、黑罗汉三宝和尚等六人,共计十二人,赶往大巴山愁云崖。

武当山三元观中,留下一萍生、一心大师和伤势未愈的追风侠秃头胜卫,以及罗寒瑛、余栖霞、玉虎儿、万翠苹等,南天叟则听其自处。

分遣既定,约定次日即由慧觉、吕九皋带着雁秋和凌雪红先行起程,三日后,张慧龙等二批人,再奔愁云崖。

当日夜晚三元大殿中,高烧着四支粗如儿臂的红烛,武当三老,及尚、柳、华、悟玄子、一萍生等,都在大殿列队送别。

慧觉、吕九皋告辞了送行的诸人,带着凌雪红、罗雁秋飘然出观。

四人刚下得七星峰,突闻长空一声雕鸣,一只硕大青雕破空直下,落在凌雪红的面前。

凌姑娘望望雁秋,又望望慧觉,似想说话,但她却始终未开得口。

慧觉看一对小儿女,联肩站在晚色里,山风吹得他们衣袂飘动,果然是两棵玉树,一对明珠。

微笑着对俩人道:“你们两个不妨乘雕赶路,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去。”

说完话,又转脸对万里游龙笑道:“那大青雕是空空大师养的神物,足可驮他们俩人同行,咱们也该走一步啦。”

万里游龙纵声大笑,和慧觉联袂而起,这两位武林中顶尖人物,轻功造诣,都在踏雪无痕,登萍渡水的化境,但见两条人影闪处,人已达十丈之外,转瞬间消失不见。

俩人走后,凌雪红回顾着雁秋,低声笑道:“大师伯的太乙气功已达凌空虚波,踏风飞行之境,他如要全力施展,那老道士绝难望其项背。”

雁秋知她自幼野惯了,心目中很少看得起人,随口而出的话,并非有意,不过自己却不能和她一样出口伤人,微微一笑,答道:“吕老前辈的轻功虽比不上大师伯,但也算武林中难得一见了。”

凌雪红纵目四顾,只见空山寂寂,四无人影,拉着雁秋走近灵雕,笑道:“要不是为你,我真想和他们一起步行,一较轻功高下……”罗雁秋正待接话,突听得三元观来路上,响起严燕儿大声的叫喊道:“红姊姊,红姊姊……”边喊叫边飞一般对着他们停身地方跑来。

他看雁秋和凌雪红已停身那青雕旁边,心中大感羡慕,叹息一声,问道:“怎么,你们要骑着大雕走吗?”雁秋笑道:“不错,你心里是不是也很想骑一下,飞着玩玩呢?”严燕儿一脸黯然神情,答道:“我要随师父到大巴山愁云崖去,要不然,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坐在雕背上,飞到大雪山去玩玩了。”

一顿,又道:“你们骑着大雕赶路,一定很快,晚走半天也不会耽误事情。”

雁秋知他说话含意,故意装作不懂,笑道:“多留半日,原是无防,但却没有什么事值得延误时间。”

严燕儿道:“红姊姊答应传我摆莲掌,还没有传呢?”凌雪红皱眉答道:“目前哪有工夫传你,还是等我从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回来后,再传你吧!”严燕儿仰脸想了一阵,道:“三天后,我就要跟随师父一起到大巴山愁云崖去,那一定要和雪山派的人动手,姊姊要不传我摆莲掌,我怎么能打得过人家呢?”说完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限乞怜地望着凌姑娘。

雁秋看他神色,似是无限怅惘,心中很感不忍,转脸对凌雪红笑道:“你既然答应人家,怎么能够撒赖。”

凌姑娘瞪了雁秋一眼,又转头对严燕儿道:“摆莲掌虽然易学,但也得一天时间,才能够了然其中的精妙作用。”

严燕儿无限愁苦说道:“这么说红姊姊是不传我了?”凌雪红低头想了一想,道:“摆莲掌我还是传你,不过要等我从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回来再传,现在先传你一手‘移形换位’身法,这移形换位,是闪避身法中很精奥的一着,虽然不能用来克敌,但在避击还攻之中,却有很大妙用,将来配着我教你摆莲掌使用,更可发挥极大威力,这‘移形换位’身法,总共只有三个步位,你只要慢慢地熟练了,自然能体会出其中玄机。”

严燕儿本来十分愁苦的脸上,登时露出笑容,道:“那我现在就学,好吗?”凌姑娘笑着点点头,跃下雕背,开始传授严燕儿“移形换位”的身法。

这“移形换位”身法,说起来甚是简单,但学起来又感十分繁难,出步移位,着着蓄玄机,说很快也花了凌雪红一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这一个时辰中,可实在苦坏了严燕儿,他本是心地十分灵巧的人,平时磨着别人传他武功,一学便会,今天苦学移形换位身法,竟累得他头上汗水如雨,直到日升三竿,才算勉强学会概要。

凌雪红见严燕儿学熟了“移形换位”身法,才望着他微笑说道:“小兄弟,你实在够聪明了,今天时间匆促,我无法再指点了,你回去后,自己再多习几遍,就可慢慢地了然其中精意,咱们再见吧。”

说完,拉着雁秋跃上雕背,一拍雕头,那巨雕振翼而起,长颈直伸,破空急上,转瞬间,消失在天际长空。

严燕儿仰着脸,直待那青雕完全不见,才转回身子,无精打采地回到了三元观去。

按下慧觉大师等赶赴大雪山十二连环峰去救人不提,且说张慧龙待慧觉等走后第三天,会同万永沧、云梦双侠、江南神乞尚乾露、悟玄子,以及小一辈中的铁书生肖俊、小乞侠诸坤、黑罗汉三宝和尚、梁文龙、严燕儿,老少一十二人,轻装疾发,赶奔大巴山愁云崖去。

三元观中的事,尽交由伤势初愈的追风侠胜卫主持,好在一萍生、一心大师都留在了三元观,防守实力并不单薄,只有南天叟却在张慧龙离开三元观后第二天,向追风侠胜卫告别,胜卫坚留不住,只得由他。

单讲松溪真人等一行离了武当山后,抄捷径,直奔大巴山。

十二人一进入大巴山区后,立时隐秘起一行踪迹,他们知雪山派中的信鸽,甚是灵异,除了作通讯用外,还可监视追寻敌踪。

张慧龙自诸葛胆率众侵犯武当山后,心中已感觉到不管自己如何委屈求全,也没法谋得三派和平共存,既然事情迫到头上,留人一步,等于自绝一步生机,因此,这位素来仁慈的出家人,心中也动了无名怒火。

这次率众进入大巴山,已存了一股歼杀敌人,毁其川东基业之心,故而谋敌行踪均极慎重,想出敌意外,潜入贼巢,一击成功。

中午时分,几人到了一座大森林边,林木无际,四周却都环绕着插天高峰,除了横过那无际森林外,只有来的那一条盘曲山径,其他处均无路可通。

尚乾露转脸看着疯侠,叫道:“你柳老二上一次不是来过大巴山吗?而且还摸到了贼窝子偷喝酒,你现在该是带路的时候了,却站在那里一语不发,反穿羊皮袄,装的什么来?”柳梦台笑道:“这大巴山我来过倒是不错,而且也确确实实到过愁云崖,不过那次是由三峡入川,走的另一条路,现在我们抄捷径,越山而来,我柳老二还不是和你老要饭的一样糊涂。”

小乞侠在师父和疯侠说话时,已爬上了一株巨松,查看形势,不过四周矗立的山峰都有数百丈以上高度,诸坤虽然爬上了一株十多丈高的巨松,仍是无法看得山态形势,只好跃下树来,走近柳梦台,低声说道:“疯师叔,咱们爬上左侧山峰上,看看四周山势,也许会看出一点眉目来。”

柳梦台笑道:“办法虽不高明,但总算是唯一之策,咱们试试看吧。”

说完,当先向左侧一座山峰上攀去。

小乞侠跟踪而上,俩人一阵手攀足登,不过一刻工夫,已然爬上峰顶,举目望去,只见群峰连绵,无尽无止。

远处山峰似和云天接在一起,疯侠运足目力看去,也难辨认出愁云崖的方向,不禁轻轻一叹,道:“柳老二这一回算给老要饭的抓住话把儿了!小要饭的,你这办法不行。”

说完,却不听诸坤回答,转脸一看,只见诸坤凝神南望,目光一动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心中暗感奇怪,顺着小乞侠目光望去,只见南方天际,日光眩耀下,隐隐现出了一点白影,流星飞矢般划空而来,不大工夫,已可看出是一只白鸽。

柳梦台心中一动,暗自忖道:深山之中,纵有野鸽,亦必成群结队,此鸽单独飞行,很可能是雪山派中驯养的信鸽……急忙一拉诸坤,隐起身子,望着那白鸽去向。

只见白鸽飞近两人停身的峰上,绕了一周,又振翼向来路飞返。

诸坤由隐身石后跳出来笑道:“这东西虽然久经训练,看上去甚是通灵,但它究竟非人,咱们就随它去向追去,虽非一定可到愁云崖,但方向总不致错。”

疯侠大笑道:“这可是你小要饭出的主意,要是错了方向,我可有话去对付老叫化了。”

疯侠口里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对小乞侠却十分佩服。

他能随时镇静地审量处境,谋求解决之法,确是不凡。

心里想着,已向峰下跃去,诸坤微微一笑,跟踪而下。

张慧龙迎着疯侠问道:“你是否看出来了一点眉目?”柳梦台不答张慧龙问话,却转脸对着尚乾露笑道:“刚才小要饭的看到了一只鸽子,他硬说那是愁云崖放出来搜寻敌踪的信鸽,主张按着鸽子去向追寻,你老要饭的想一想是不是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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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一 回 冷月照松影 寒山深夜来怪客 2. 第 二 回 太湖访渔隐 二女操舟擒双雄 3. 第 三 回 小侠露锋芒 白霜一剑震群山 4. 第 四 回 一见醉劳心 皓月傲骨化柔情 5. 第 五 回 幽谷遇奇人 灵禽四虎送群英 6. 第 六 回 回首话前尘 天伦梦觉认慈亲 7. 第 七 回 前仇未解衅 起毫末再启祸端 8. 第 八 回 怅对往日情 惊闻故交堕沉潭 9. 第 九 回 灵禽解人语 疑是天上神仙客 10. 第 十 回 无心伤翠羽 奇女乘鸾寻敌手 11. 第十一回 群魔扰殿 武当山众侠杀敌 12. 第十二回 斗转星移 强敌登山逞凶焰 13. 第十三回 千年灵药液 救伤医毒胜双宝 14. 第十四回 铩羽西归 群丑含恨而去 15. 第十五回 降鸾传警讯 众侠西行灭魔威 16. 第十六回 势均并力敌 双雄斗勇相火并 17. 第十七回 琵琶诉幽怨 剑气纵横冲刁斗 18. 第十八回 暂忍辱负重 侠女伺机保清白 19. 第十九回 蟒蛟闹雪山 千年玉液再施恩 20. 第二十回 情海恨难填 小侠失足羁雪山 21. 第二十一回 江湖再涉险 七绝山庄逢故人 22. 第二十二回 错中铸大错 生死边缘保平安 23. 第二十三回 坐收渔翁利 众侠皆作阶下囚 24. 第二十四回 林中遇怪人 巧得佛珠前后事 25. 第二十五回 一错再错 理不清谁之过 26. 第二十六回 柔肠百寸断 悲小侠方醒又绝 27. 第二十七回 情深反遭祸 柳暗花明又一村 28. 第二十八回 只身赴衡山 舟上巧遇得仇踪 29. 第二十九回 情天铸恨事 太虚宫中陷奇阵 30. 第三十回 风雨难辩解 百花岛仇人见面 31. 第三十一回 一悲合一喜 探娇儿又生祸端 32. 第三十二回 仗义救老侠 旅途中巧遇父执 33. 第三十三回 神功歼群魔 各门派再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