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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流激涌
“遭水之后，家里已经没有收入，我和你大哥合计一番，总不能一直吃老本，所以寻思着出来找个生计，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没有交管理费，今天被城管查了出来，将一切用具给没收了！”
虽然知道王虎对自己和丈夫都颇为敬重，但丈夫那倔强的脾气，即使遭遇了困难之后，也拉不下面皮去求自己亲弟弟，现在自己出来摆摊的事情被撞破，王虎的嫂子不由感到非常尴尬，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田地，隐瞒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只能忍着发烫的面皮，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而听到自家嫂子的话之后，王虎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自食其力出来摆摊，在王虎看来到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何况自家老哥那困死不求人的『性』格，他又如何不清楚，哪怕自己是他的亲弟弟也一样。本来依靠房租还能勉强过上舒坦日子，但一场大水将一切都淹没了之后，一只手臂残疾的大哥，就只能依靠亲戚和『政府』的救济过日子了。
这些困难都能克服，但王虎现在害怕的是，自家的嫂子为了生计所迫，落入别人圈套，和韩成功这个烂人扯上什么关系，要知道嫂子就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女人，『性』格贤惠却没有什么见识。而现在听事情的经过之后，虽然心里有些埋怨大哥，但王虎心里却也放心下来，只要嫂子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那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要彻底打消韩成功那龌龊的念头。
身为男人，尤其是整天与那些三教九流的罪犯打交道的王虎，虽然韩成功的目光遮掩的非常隐蔽，但岂又能逃脱王虎的观察。事情没有发生那一切就好办了，起码自己现在顶着公安局长的名头，即使韩成功身为政法委书记韩至伟的侄子，恐怕也要知难而退。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错怪韩队了，给韩队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改日我摆上一桌赔罪，今天的事情，还请韩队手下留情！”既然自己嫂子没有吃亏，王虎也不想得罪这个风头正盛的二世祖，当下客气的赔礼道歉起来。
“好说，好说，既然都是自家人，那么今天这事就算了。”看到王虎和『妇』女的关系，韩成功就知道自己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不甘的目光从『妇』女那丰满的身躯上一扫而过，韩成功不忿地扭头对着手下喊了一句：“行了，都还搬个屁啊，卸下来吧！”
虽然恨不得将韩成功那双令人厌恶的眼珠子挖下来，但王虎清楚，自己现在还只能好话陪着韩成功，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而听到韩成功的命令，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的几名城管，虽然心里充满了怨气，但也只能任劳任怨的，将刚刚装上车的东西，又一件件搬了下来，毕竟神仙打架的事情，他们这些小卒子还没有参与的资格。
看到转眼间，事情急转直下，林笑天有些哭笑不得，而看到“凶名”在外的王虎，现在却小心翼翼地陪着比自己低了一级的韩成功面前，好话不断地恭维着对方，哪怕韩成功那一脸懒洋洋的模样，让林笑天都忍不住踩上两脚。
忽然之间，林笑天对于这个头上有着凶恶之名的王虎升起了极大的兴趣。虽然听旁边那位老人的说法，这位老虎局长的工作方式多少有些过于粗暴，但在这种基层单位中，某些擦边的行为还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是能将本职工作干好才是重要的。
前世林笑天和这些基层的单位，打交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所以对于某些事情也非常了解。更何况现在还是非常时期，『政府』的约束力无疑已经滑落到了最低点，要想在平川营造一个和睦的治安环境，这种名声在外的人，还是必不可少的选择。
最让林笑天对王虎赞赏的是，在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身为一局之长，王虎竟然能拉下面皮，这么委曲求全地为自己嫂子求情，这份对亲情的重视，这份对局势的忍耐，才是最为难得的。
那种宁折不屈的清流，大有人在，那些横冲直撞的莽夫，也遍地皆是，而能保持一丝底线，并且不迂腐，善于审时度势的人，却要少得多，而这个王虎，无疑已经在林笑天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
“走吧，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对着身边的王大山和何小武小声说了一声，林笑天就率先转身向着人群外走了出去。
不经意间，看到何小武临走前，将那刚刚拆开的烟，整盒塞到了那位热心的老人手里，并且热情的打着招呼，林笑天的嘴角就再次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过河拆桥的事情非常容易做，而且对方一个平头老百姓，大可不必这么重视。但现在三个人人生地不熟，能给将来留下几分见面点头的交情，这份未雨绸缪的先见，何小武已经做到了极致，毕竟林笑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来自于最底层，最真实的消息，谁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埋伏下来的钉子，会不会起到重大的作用。
“非常不错！”等走出人群之后，看着追上来的何小武，林笑天带着满意的微笑夸奖了一句。故作莫测高深的事情，林笑天懒的去做，对手下满意，他就会明白的说出来，否则手下人哪来的动力。
那种时时刻刻都存着锻炼手下能力的领导，绝对是吃饱了撑的，人都有惰『性』，不可能时刻都绷紧着神经，而且既然是下属，那么对于领导的敬畏就不可避免，那种片刻不停的锻炼方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人给搞崩溃了，又哪里谈得上锻炼。既然是锻炼，就要给对方伸缩的空间，一味的打压，只会让对方失去伸缩成长的机会。
领着两个跟班，林笑天就在街道上随意的游逛着，看似百无聊赖的眼神，却不经意的观察着平川的一切。大到基础建设，小到风俗人情。林笑天都一一看在眼里，这里将是他未来几年的蛰伏之地，是他再次腾飞的基石，绝对不是为了捞政绩、镀金的度假村。
对于林笑天来说，有些噪杂的氛围，随处扔着垃圾的废墟，到处都是吆喝的小地摊……都不是他头疼和担忧的地方。而东来西往，脚步匆匆的百姓脸上，那已经初现端倪的麻木神情，才是最让林笑天感到惊心的所在。
财物可以损失，血汗可以再流，甚至家园可以损毁，但是对于未来的希冀期盼的火焰，却不能熄灭，一旦人没有了斗志和希望，那么任何美好的蓝图，都没有了构建的可能，人心，重于一切！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那一张张有些麻木和绝望的面孔，林笑天的心里就有些酸楚，心病还要心『药』来医，他不是什么偶像，不是什么大神，更不是什么召唤力非常强大的任务，不能利用自己的魅力来唤醒人们心目中的**。
但他是一名父母官，他是一名执政者，没有魅力和吸引力，但他有执行政策的能力，有改变百姓生活的权力，更有快速给平川建设一个夯实基础的经济实力。
想着想着，林笑天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轻声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走，我们去市里！”现在他已经清楚自己该怎么做，该做些什么。除了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之外，首先要带给平川百姓的，就是一份可以看得见的希望，一片崭新的天空。
虽然老爷子他们已经通过某些渠道，让一些下面可以接受的人，给长古市的市委书记张长山打过招呼，但林笑天依然按照正规的程序，将自己的第一站放在市委组织部。
“这么位同志，你好，请问冯部长在么？”进入到组织部办公室里，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无聊的看报喝茶，林笑天就走到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客气地问道。
何小武和王大山被林笑天留在了汽车里，初次拜访，还是保持低调的好。林笑天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以二十五岁的年龄，占据了一个县的二把手位置，虽然前面还加了一个代字，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代字不会停留多长时间的。
在北京，或许一个二十多岁的正处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但这里是地方，是经济还不怎么发达的长古，二十多岁的副处都能引起一番震动了，更别说这个副变正也不会用太长时间。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再陷入到一个被动的局面中，林笑天决定这次来平川，尽量保持低调的作风。
“你好，请问你是？”并没有立即回答林笑天的话，那个中年人抬起头来之后，反倒向着林笑天问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刚刚还无所事事的几个工作人员，全都齐刷刷地扭转着脖子，向着林笑天这边看了过来。
“我叫林笑天，这是我们任命书和档案，今天找冯部长是来报到的。”既然已经走进了组织部的大门，那么身份迟早都是要暴『露』的，既然无法隐瞒，林笑天也没有在扭捏的意思，直接将任命书递给了对方。
“哦，林笑天同志，你好，你好。我叫汪立名……平川县代县长？！！！”那名叫汪立名的干部，一边笑着和林笑天打着招呼，一边展开任命书看了起来。既然人家直接找一把手，那么肯定不是什么小来头，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放走，汪立名就例行公事的核实起对方的身份，但等到他看清任命书上面的字眼之后，不由张大着嘴巴叫了起来。
而听到汪立名的惊呼之后，办公室里几道不停闪烁的目光，立即齐聚到了林笑天的脸上，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他起来。
对于对方的失态行为，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林笑天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平静，甚至连旁边那几道刺眼的目光，都没有多加理会，径直看向汪立名，就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对方一样：我的身份有没有问题，该带着我去见你们一把手了吧？
对上林笑天的目光，汪立名立即就明白了林笑天的意思，讪讪地笑了一下，对于自己的失态『露』出几分歉意，然后才客气地说道：“有些失利，还请林县长不要怪罪，请跟我来！”
“不要紧的。”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客气的道歉了，林笑天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更何况对于组织部的人，林笑天也没有和对方结怨的心思，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就跟着对方的脚步，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赫，这个就是平川的新任县长？可是够年轻的。”
“没听前面还有个代字吗，没定下来以前，还不知道有什么变化呢……”
林笑天的身影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走出门外，办公室里的人就开始毫无顾忌的议论起来。听着身后那哄闹的声音，林笑天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什么，而前面带路的汪立名，却连一点解释或者替同事道歉的意思都欠奉。
“砰……砰砰……”来到一个贴着二零一的房间门口，汪立名屏息而立，举起手来对着房门轻轻地敲了起来。
“请进。”随着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汪立名才将门轻轻推开，等到将房门完全打开之后，才一个侧身，对着门外的林笑天示意了一下。
随着房门打开之后，房间里的情景就已经被林笑天尽收眼底。十几平方米大小的办公室里，白『色』仿瓷的墙壁一尘不染，除了几张沙发之外，就只有一张大办公桌和两个硕大的书柜。
在办公桌的后面，坐着一个头发依稀夹杂着几根白发，但面『色』却非常红润的老年人。虽然身材有些消瘦，但闪闪发亮的双目，却炯炯有神，开阖之间，一丝寒芒隐现，有种让人不敢对视的凌厉。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汪立名神态恭敬地，将林笑天的任命书和档案放在了冯南鹤的手边之后，这才轻声地说道：“冯部长，这位是新任命的平川县代县长林笑天同志，今天是来报道的。”
两句话之间，将林笑天的身份和目的都清晰的交代清楚，然后汪立名就小退一步，静静地等到着冯南鹤的吩咐，进退之间，没有一丝让人感到不适的感觉。
还没等林笑天在心里暗赞一声，本来就在打量着林笑天的冯南鹤，立即换上一副欣喜的笑容，用他那独特的大嗓门说道：“原来是林笑天同志啊，你好，你好，我可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看着慢慢站起的冯南鹤，林笑天两个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不亢不卑地伸出了一只手，将冯南鹤刚刚抬起的大手握住，脸上带着蕴含一丝恭敬和诚恳的笑容说道：“累冯部长久候，是笑天的罪过，还请原谅。”
听到林笑天话里话外只提到自己，却丝毫没有提及其他，冯南鹤脸上保持着和熏笑容的同时，心里却是一动。这个年轻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冯南鹤一开始就暗暗指出林笑天报道的有些晚，有摆架子的嫌疑，毕竟那张任命书上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快五天的时间了。但谁知道林笑天一点不示弱的反驳回来，光是向冯南鹤赔罪，却没有一丝认错的态度，其意思不言而喻：我距离组织规定的报道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要怪罪也只是冯部长你自己没耐『性』，却不是我的过错。
“你先去吧！”等到汪立名沏了两杯茶之后，冯南鹤就摆手让他退了出去。刚见面就在林笑天身上吃了一个小亏，谁知道接下来这个年轻到不可思议的代县长，还会说出什么让自己难看的话来，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有第三人的好。
“林笑天同志这一路肯定非常辛苦吧，要不要先休息一番？”吃了个小亏之后，冯南鹤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就一副关心的口吻，向着林笑天问道。
“谢谢冯部长的关心，我已经来了两天了，刚刚从平川转了一圈！”把话挑明之后，林笑天这才带着哀伤的神情说道：“看到百姓的苦难现状，我心里非常难过，同时也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所以我请求组织尽快把我安排到新的岗位上去，为老百姓尽自己一份力量。”
“啊？！”听到林笑天竟然都从平川转了回来，冯南鹤不由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虽然心里非常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林笑天，但林笑天说得这么悲天悯人，冯南鹤已经没有任何为难的理由和借口。
“刘市长，抱歉了！”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之后，冯南鹤就立即站了起来：“既然林县长这么迫不及待，那么我们这就去见张书记和刘市长。”
说实话，对于林笑天的到来，无论是冯南鹤还是长古的其他一些领导，心里都感到非常的诧异。要知道虽然平川现在是一个烂摊子，但毕竟有两个空位放在那里，所以自从前任书记和县长因为渎职的罪名撤职之后，那两个位置就引起了一番激烈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