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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奶奶不爱孙女（上）
一只蚂蟥跋山涉水，艰难前行，秉承不喝到人血绝不放弃的理念，它穿过了层层形同虚设的净化设备，忍受着水管里各种毒对它身体的破坏，终于顺着水管来到了终端。
虽然早已伤痕累累，但它决不放弃。
前方是一个家庭里的水龙头，只要能出去，就能伺机附在正洗手的人身上吸血，然而眼看就要成功，一层层过滤网将它拦住。
“不……”
蚂蟥绝望的呐喊着，锋利的网刀把它身体切割成了碎片，鲜血狂喷。
自来水里流出了鲜血，正在洗手的人大惊失色，迅速撤开了双手，难道自己撞鬼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即使再坚持到底也有功亏一篑的时候。
陆川回到家，父母都不在，庭院里的荒芜被打扫干净，晾衣服的绳子上挂着十几件衣服，正往下滴答着水滴。
荒芜的家庭有了一丝生机。
在庭院里坐着马扎，陆川的爷爷奶奶看到陆川回来，想走上前，然而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四只幽灵将两个老人按在了马扎上，幽灵爪子遮挡着两人的视线。
陆川不想跟这两个老人说话，哪怕看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两个老人都已经八十多岁，身体依然很健朗，平时在他们的小屋里自己做着饭吃，陆川儿时的记忆里，对两个老人的印象非常坏。
八十多岁的老人已经临近死亡，对死亡和存在消失的恐惧异常强烈，是以两个老人经常挑起一些事端，来印证自身的存在感。
陆川在每一个房间里流连，人不能选择出生的家庭，也选择不了要建立什么样的家庭。
所谓建立的新家，只是对原生家庭存在模式的复制。
转悠到厨房，简陋的布置，水龙头正往下滴答着水，下方水池里有只蚂蟥。
陆川一怔，这蚂蟥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水龙头，陆川立刻明了，同时相当无语。
这蚂蟥是从水龙头里钻出来的，好恶心，这是要提醒这个家庭要赚钱买水处理设备么？好有无私奉献的精神。
陆川瞬间被感动，一小撮黑气凝聚，直接将这只蚂蟥抹杀。
“被领导们喝血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有那啥，一只小小的蚂蟥也想一遇风雨变化龙？”
陆川冷酷无情的抹杀了一只蚂蟥喝人血的崇高理想。
将家看了一遍，陆川来到炕上掏出手机玩耍。
这一次回来是要改变父母的命运，父母显然去上班了，得等他们回来。
虽然是要改变命运，但是陆川对命运的理解也有了一丝感悟，命运是结局，所谓改变命运改变的只是人们想要改变的生活。
比如贫穷变富裕就以为是改变了命运，但谁又知道命运是不是安排了某个穷人变富人呢？
只不过是遵守了命运。
陆川现在想做的是操纵过程，在结局发生之前让父母好过一些。
当然陆川不知道父母被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川给陈帆发微信：“干啥呢！”
陈帆发来微信：“刚起来，要跟孟琳去逛街，车子借我开开。”
陆川回过去：“我在日照，你过来拿？”
陈帆道：“那算了，我还是打的去吧。”
正聊着，外面悲壮的音乐响起，一辆真真正正的灵车缓缓驶来。
陆川揣好手机，立刻走出了家门。
饶是他身体好速度快，出来的时候也早有人在看。
一般来说安宁的村庄里红白事大家都会出来看一下。
此时大概是早上十点左右，街道上停放着几辆车。
灵车一路向北，沿着村里的路开向了老年房，多数闲在家里的人出来观看。
车子停在街道上，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陆川跟着一众看热闹的人走进了那死了人的家里。
门上挂着两排白花，门口旁边燃烧着烧纸，里面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打量着这个家，陆川所出生的这个村庄分南北两头，最近几年随着来自青岛的老板开发田地，村长明显变大，也盖起了老年房，专供村里一些老年人居住。
在一众人的议论声中，陆川知道了死亡的是一个老妇人，今年已经八十九岁周岁，眼看就要过九十大寿，然而却死亡。
怎么说，八十九岁可以算寿终正寝，理应不会太悲伤，但是她的儿女们此时却嚎啕大哭着。
就连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都在大哭！
陆川看着那个两三岁的小孩，问抱着她的一个全身孝衣的妇女：“姐姐，这个孩子？”
妇女抱着孩子哄着，闻言看了陆川，道：“你是？”
陆川道：“南头陆老三的孩子陆川！”
陆川的父亲陆海在家中排行老三，村里一些人叫他老三。
妇女点点头：“这孩子有点认生。”
陆川伸手碰了碰小孩的鼻梁，道：“姐姐，这孩子好漂亮，她奶奶喜欢她么。”
妇女说道：“当然了，我们两口子白天不在家，就是她奶奶带。”
陆川问道：“她爷爷呢？”
妇女说道：“怎么，你不知道么，她爷爷前年就走了。”
陆川不好意思道：“我在外面上学，很少回来，对村里的事情不太了解。”
妇女问道：“哦，你在哪上学？”
陆川还没有说话，里屋负责后事的人员抬着一个担架走出，后面响起一片哭声。
担架上躺着一个老婆婆，被白单子层层包裹，身后的长子赤着脚哭着跟着走。
这里的送葬队伍要求长子不允许穿鞋，也不知道为什么。
抱孩子的妇女见状也跟在了后面。
送葬队伍将老妇人的遗体送走，长子跟着灵车，带着悲壮的音乐远去。
看热闹的人散去，陆川也往家走。
刚才他看到那个两三岁小女孩体内，有一张无比年迈苍老的老妇人的脸，那老脸对着陆川诡异的笑，然而小女孩却在哭。
陆川吓一跳，心说这是那个老妇人夺舍了她孙女的身体继续存在么？
往回家走，陆川发现自己的车子旁边聚集了一大堆人。
“这是宝马七系，好几百万，谁家的？”
“停在陆老三的门口，难道是他的？”
“你打死我都不相信他能买这种车。”
常年骑着二八凤凰自行车上下班的男人，连电动车都不敢骑的男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车。
有人愿意嫁给这种人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他买不了，但他的儿子可以买。”
“他儿子在上学，有什么能耐买这种车？”
“我听说他儿子去了青岛，月薪三十万美元！”
“三十万美元？月薪？干什么的？抢劫？”
一众人议论着，陆川走了过来，说道：“这车是我的，我的工作是超度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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