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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站队
尤其是市委书记张长山和市长刘金龙之间的明枪暗箭，这半个月来已经斗地天昏地暗，但就在大家都还没有分出两个一二三的时候，忽然从省里飘来一纸任命，这两个让所有长古领导都惦记不已的位置，省里却已经有了安排。
要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小县啊，竟然惊动了省里领导。所以一时之间处于焦灼的两方人马，都有些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初始的震惊之后，两方人马都立即反应过来，在张长山一方偃旗息鼓的同时，三年前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市长刘金龙，却更加剧烈的活动起来，希望能通过昔日的影响，让省里收回任命，毕竟任命一个县长和县委书记，都是市一级『政府』的权力和职责范围之内，省里这么做多少有些越权的嫌疑。
而就在市长刘金龙正市里省里跑得正不亦乐乎的时候，林笑天却让人意外的出现在了长古，要知道任命书上的报道时间，可是一个二十多天以后的正月初八！林笑天的提前到来，立即将刘金龙原本的计划打『乱』的七零八碎。
而与刘金龙走得很近的冯南鹤，当然知道刘金龙的意思了，他之所以让林笑天休息一番，就是想再给刘金龙多争取两天活动的时间，但林笑天毫不犹豫的给予了拒绝，在这种不可挽回的情况下，冯南鹤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就带着林笑天向着一号楼走了过去。
虽然暗地里和市长刘金龙走的近了一些，但毕竟书记还是一把手，所以在平日的工作和生活中，冯南鹤一点偏移的迹象都没有『露』出来，对待张长山的时候，也是给足了面子，就像这次亲自带着林笑天去见张长山一样，原本只要打个电话，或者派个副部长来就行，但他这么亲自一走，却显示出了对于张长山的尊重，给足了对方面子。
所以在看到冯南鹤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张长山都有些奇怪：“吆，冯部长啊，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虽然冯南鹤做的非常隐蔽，但张长山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和刘金龙走的比较亲密的事情，张长山已经心知肚明，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也难免就带了点挖苦的意味。
这冷嘲热讽的话，让林笑天乍一听就晕乎起来，要是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那么林笑天还真白混了这两年，看来这个长古也不是什么风平浪静之地啊。
“呵呵，张书记说笑了，这位是平川新任的代县长，今天去组织部报道，我就带他过来见一下书记您。”毫无婉转的站在张长山对面的事情，绝对不是冯南鹤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对于张长山的挖苦他听而不闻，转身指着林笑天说了起来。
人不要面皮，天下无敌。对于冯南鹤的这种无赖，张长山也没有办法，毕竟对方也是市委常委，可不是任由自己『揉』捏的小人物。
“张书记好，我是林笑天！”就在冯南鹤开口的同时，林笑天也适时地将身体前倾些许，面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对着张长山开口说道。
“哦，你就是林笑天，坐，坐！”听到林笑天的话，张长山先是一愣，随即就一脸惊讶，最后却带着满面的笑容，对着林笑天客气示意起来。说完了之后，张长山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扭头对着一旁的冯南鹤说道：“行了，冯部长，有事你就忙去吧。”
听到张长山的话，冯南鹤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张长山竟然这么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心里也只是以为张长山想拉拢林笑天站队，嫌自己碍眼，所以当下也没有怎么在意，又客气了两句之后，就起身离去。
而看到这一幕，林笑天心里就咯噔一下，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现在看书记和组织部长之间，也不怎么和睦啊，这真是，斗争无处不在。
“笑天同志啊，什么时候到的？”没有了冯南鹤在场，张长山的态度立即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和蔼到了极致，笑眯眯着一张脸向着林笑天问了起来，那原本就不太大的一双眼睛，此时已经眯得有些看不见了。
“张书记叫我笑天就行！”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内幕，但对方毕竟是市委书记，林笑天也将姿态放到最低，恭敬的说了一句之后，才笑着说道：“我是前两天到的，正好时间充裕，就顺路到平川了解了一下情况。”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报道显得有些托大，但林笑天依然如实的说了出来，一方面是显得没把对方当作外人，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如果对方连这点容忍之量都没有，那么林笑天就要再次考虑一下和对方相处的方式了。
但没有出乎林笑天的意料，像是没有听到林笑天的试探一般，张长山原本笑眯眯的神『色』忽然一肃，作出一副沉痛的表情顺势说道：“那笑天你现在对于平川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打算？”
别人对于林笑天的来历『摸』不着头脑，但身为省委书记林天元的嫡系，张长山多少要比别人多了解一些，除了河西那些明面上的资料意外，还知道面前这个刚二十过半就已经坐上副处的年轻人，并非像外面传说的那样是因为省里有关系，而是部委里的关系。
心里已经将林笑天当作是下来镀金的某位tz，所以张长山已经打定注意，不管林笑天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不会和他发生矛盾，当然，如果能暗地里给对面楼里那位挖个坑，那就是最好了，坐山观虎斗那才是最舒心的事情。
听到张长山提到平川，林笑天的面前立即就浮现出这两天所看到的悲惨满目，不由面『色』黯然地说道：“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政府』的担子不轻啊，如果县里要以最快速度突破目前的困境，那么必须得到市里的全力支持才行啊。”
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林笑天就大包大揽，那只是不成熟的行为，虽然他现在家底丰厚，但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多了，他即使是拿出全部的财富，也帮助不完，更何况，这还是『政府』份内的事情，也只有通过『政府』来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最恰当的行为。
“那笑天需要市委做些什么，你尽管说，关乎到百姓的利益，市委绝对全力配合，不打半点折扣！”虽然话说的非常漂亮，但张长山的心里却非常的明白，这都是之前林天元交代过的，否则以林笑天这个小小的代县长，还不值得张长山这个市委书记这么重视。
看到张长山那一脸大公无私的神态，不知道内情的林笑天，心里感动莫名，语气之中不由更加恭敬三分：“那我就替平川十多万的百姓，感谢张书记的大力支持了，其他的到没有什么，主要是在财力上，还请张书记大力支持！”
听到林笑天的话，张长山心里的苦意更浓了三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说其他方面都还好说，关键是这次水灾中，长古市不光平川一个县，还有灵溪、边江、陵南等四个县都受到了严重的灾情，更何况长古市属于农业为主的地级市，在经济上并不是多么的富裕。
“这个……”对于林笑天这么开口就要钱的行为，张长山不由立即噎了一下，谁让自己刚才话说得那么大方呢，不过虽然心里羞赧，但张长山依然通红着面孔呐呐地说道：“笑天啊，其他的都还好说，你也知道，这次水灾影响的范围非常广，光我们长古就五个县都受到了严重的灾害，更何况我们市里的财政也不太……，所以你看……”
看着张长山那一脸尴尬的表情，林笑天的心里不由暗暗发笑，长古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他来之前可都是『摸』得清清楚楚，又怎么会不知道，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多了解张长山一些而已，并非是真向张长山伸手。
心里憋着不让自己发笑，林笑天看了看还保持着一副尴尬模样的张长山，装作一副为难的表情，期期艾艾地说道：“这样啊，这个……”
经过了一番做作之后，林笑天压根一咬，一副为领导着想的诚恳模样，对着张长山说道：“既然市里也不宽裕，那么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不给领导添麻烦了，不过……”
看到林笑天这么善解人意，张长山那凄苦的表情立即变得灿烂异常，当下一副慷慨的模样，在办公桌上一拍，大力的保证到：“除了财政之外，笑天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你说出来，市委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支持！”
对于张长山开口市委闭口市委，丝毫不提『政府』那一边，林笑天也聪明地装作糊涂，一个县长的位置，对于任何一个地级市而言，都是一个令人眼热的空缺，要是没有来窥视的话，那才真是让林笑天感到奇怪呢。
“书记您也知道，现在平川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说是百废待兴，那么市委在这个自主的程度上，是否可以给县里更多的……”一切尽在林笑天预料之中的情况下，看到自己财政上的求助被婉拒之后，立即顺势提出了政策上的倾斜度。
一个县，尤其是在大环境并不开放的长古，一个县『政府』能做主，敢于开放的政策自由度，绝对不会有多大，所以借着张长山心里刚刚升起愧疚和尴尬的机会，林笑天就借机提出了自己最希望满足的要求。
“这个……”听到林笑天的要求，张长山的眉头刚刚松下来还没有一分钟，立即就紧紧皱了起来。这个林笑天啊，还真是什么让自己为难他就提什么。
不过连着两次自己夸口保证，拒绝了对方一次，张长山这个市委书记，实在是再没有办法拉下面皮再拒绝林笑天第二次，即使这让他非常地为难，但想想之前老领导的交代，张长山就心中一横，对着林笑天说道：“好吧，我今天就破例一次！”
虽然这件事看似没有多么为难，但在体制之内的人都清楚，在一个市里面，总体统筹规划，对于一个『政府』而言，绝对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一般的情况下，绝对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下级县，有什么破格意外的干扰，否则，影响到领导布置，那对于整个市的发展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你可以想想一下，在同一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之下，对待招商引资的政策上，一个县一个样，十多个县市十多个标准，那么市委市『政府』基本上就和摆设没有什么区别了。
现在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林笑天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张长山那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林笑天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只是存着赌一把的心里，否则他就不会经过这么一番拐弯抹角的绕圈子了。
“不过，在发生争议的时候，我希望市委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上报！”盯着林笑天的眼睛，张长山带着别样的情绪说道。
听到张长山的话，林笑天的心里立即就亮堂起来，张长山这么说，那就表明着在平川县有着他的绝对嫡系，如果自己有太过分的行为，那么肯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拦。
对于这种结果，林笑天也没有什么意外，如果第一次见面，在自己还没有作出任何选择的情况下，张长山就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那么他就绝对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根据林笑天的估计，在平川县，张长山的眼线可能还不止一个，那个领导不会给自己留张底牌啊。
对于张长山这种提防，林笑天也并没有太在意，只要不干扰到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那么一些小动作，林笑天还是能够容忍的，这也是官场的某些惯例，除了绝对的心腹和嫡系之外，绝对没有那个领导能对手下绝对放心的。
更何况在来到平川之前，林笑天也只是存着能给百姓做一些实事打算，并没有要绝对掌控一方的想法，对于政治斗争这种事情，林笑天的心里绝对没有多大的兴趣，当然这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人不犯我的情况下。
虽然已经进入官场两年多的时间，但对于某些黑暗的事情，林笑天还没有多大的体会，即使是那次扳倒蒋丰年的行动，也不过是以势压人的结果，双方根本没有经过一番势均力敌的碰撞，蒋丰年就给赶到了市人大。
所以总的来说，对于官场的残酷『性』，林笑天还没有一个真实确切的体会。
“请领导放心，平川不管任何时候，都绝对服从党的领导。”铿锵有力作出一个保证，林笑天也算是在明面上向着张长山靠近了一步。
对于林笑天的识趣，张长山也非常的满意。对于一个领导来说，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管辖的范围内，突然蹦出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因素。像林笑天这种背景神秘的镀金人士，绝对是一个领导最为烦心的对象。
但如果要是碰上一个聪明人的话，对于这种双赢局面的事情，也同样是一个领导最为欢喜的事情，既没有影响自己的权威，又多了一条新的人脉，基本上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
不管怎么说，就目前来看，林笑天和张长山的第一次接触，也算是一个让双方都比较满意的结果。
“除此之外，不知道笑天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既然最为难的事情都已经答应了对方，那么张长山也不在乎多付出一点，大方地继续向着林笑天问了起来，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但这番姿态还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
而林笑天也没有让他失望，听到张长山的话，立即站起身来，一副恭敬有加的神『色』，对着张长山说道：“感谢领导的关怀，张书记已经给了属下这么大的支持，我哪还敢有什么要求，我相信平川百姓知道张书记的大力支持，一定会以最大的努力，尽快走出困境。”
“那今天就先这样，笑天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让何雄秘书长陪你到平川上任。”看到林笑天从头到尾都这么给自己面子，张长山的脸上，立即布满了无法掩饰的笑容，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拍着林笑天的肩膀，摆出一副关系亲密的姿态。
“对了，笑天你刚来市里，肯定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吧。这样吧，我让秘书给你在招待所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笑天这么勤勉地为市委分忧，要是再让你掏腰包找酒店的话，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说完之后，不等林笑天有所表示，张长山就对着门外吩咐起来：“小王，进来一下！”
“张书记！您有什么吩咐？”推开门之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走了进来，面上带着恭敬的表情，对着张长山低声说道。
“小王啊，这位是平川新任代县长林笑天同志，你去市招待所开个房间，让笑天好好休息一下，另外吩咐招待所，如果林县长有什么要求，让他们尽力满足。”
听到张长山的吩咐之后，秘书小王心里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能让张长山安置到是招待所的人，全都是属于和张长山关系比较亲密的下属或者上级，这个由冯南鹤带过来的代县长，怎么又成为了张长山的人了？
虽然心里感到疑『惑』，但秘书的基本素质，王天和还是牢牢谨记在心的，脸上恭敬的神『色』不变，立即答应一声之后，转而对着林笑天说道：“林县长，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是否……”
即使有其他事情林笑天也不敢在张长山的面前说出来，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安排，当下扭头又和张长山客气了两句之后，就对着这个张长山的心腹说道：“真是麻烦王秘书了！”
“不敢，这都是我份内的事情，不知道林县长一共几位？”虽然林笑天的年龄比自己还小，但是在办公室里张长山对于林笑天客气的那一幕，王秘书可是深受震撼，哪还敢像平时那样摆什么架子。
“加上司机和秘书，我这次来一共三个人。”既然已经成为定局，虽然不清楚住进招待所的意义，但林笑天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而影响了刚刚和张长山建立的亲密关系，当下就不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