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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上任
尼桑和桑塔纳缓缓出了收费站之后，早就已经久候多时的人群，还没等车停稳下来，就哗啦一声全都围了上来。不过百分之**十的人，全都神『色』恭敬的等候在尼桑的跟前。为什么不是桑塔纳？组织部长能坐那么烂的车么？
果然，当车刚停下来之后，冯南鹤的司机就从驾驶室快步而出，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在众人满含敬意和献媚的目光中，冯南鹤神态傲然地跨步而出。
“呵呵，冯部长好啊，欢迎领导来指导我们工作！”冯南鹤刚一站稳，早就已经忍耐不住的韩至伟，根本没有任何谦让的意思，两步跨出之后，紧紧握住了冯南鹤的手就亲热地打起了招呼，将神『色』恼怒的古云卡在了身后。
指导工作？听到韩至伟的话，本来还心情舒畅的冯南鹤不由暗暗不快起来，这不是明摆着给新县长上眼『药』不成？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冯南鹤和刘金龙走的近，但张长山也未必是好惹的啊，更何况这个小县长才二十四岁，肯定有什么来头，让韩至伟这么一说，岂不是两人都得罪了。
被韩至伟摆了一道，冯南鹤的心情能好了才怪呢，即使韩至伟是刘金龙的人，但也不过一个副县级干部，自己可是市委常委呢，于是面『色』有些淡然地吐出了一句轻飘飘地话：“哪里哪里，送新干部上任不过是组织部的本职而已，怎么能说指导工作呢。”
听到冯南鹤的话，韩至伟不由一怔，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脸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示出来，只能堆着笑容继续寒暄着：“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冯部长对我们平川的大力支持啊！”
看着韩至伟碰了一个冷屁股，后面的干部都心里发『毛』起来，『摸』不透冯南鹤的心里，一个个都简单的问候一声，就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尼桑寻找着新任县长的身影，看着那边纹丝不动的车门，大家的心里都开始嘀咕起来：新来的县长架子还不小啊，怎么现在都还不下车呢？
虽然大家的心里都满是疑问，但是冯南鹤没有发话，大家也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
好不容易等到冯南鹤和一众常委问候完毕，冯南鹤就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对着后面桑塔纳的方向面带笑容地说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笑天面带微笑地走到了冯南鹤的身边。
“这位就是你们平川新任的副书记、代县长林笑天同志！”
寂静！一片的寂静！一群人瞪着眼睛鸦雀无声。
看到林笑天那张令人震撼的年轻面孔，现场立即寂静无声。老天，这个新任的县长才多大啊，还没到三十吧？而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在心里震撼的同时，更多地都在琢磨着这其中的怪异？新任县长怎么没和冯部长乘坐同一辆车呢？
看着眼前饱含着震惊、嫉妒、羡慕等情绪的目光，林笑天心情平静，面带微笑的向着众人打起了招呼：“诸位好，还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
林笑天的招呼，并没有显示出让人欣喜的效果，心里转动着各种念头的一众常委，以及下面某些关键部门的局长，一个个神『色』各异的看向林笑天，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流『露』出任何亲近的意思。
“林县长好，我是县委副书记古云，欢迎你来到平川！”好在已经受到张长山叮嘱过的古云，即使地向着林笑天打起了招呼，这才化解了令人恼怒的尴尬。
古云的开口，立即打破了现场令人窒息的宁静，大家这才一一上前和这个令人无言的年轻县长握手寒暄起来。而刚才第一个凑到冯南鹤跟前的韩至伟，直到所有的常委都和林笑天握完手之后，这才拖到最后一个走到了林笑天的面前。
“欢迎小林县长啊！我是政法委书记韩至伟。”伸出手和林笑天微微一沾即走，韩至伟的口中却吐出了一句让人无比错愕的话来。
嘿嘿，听到韩至伟的话，林笑天的心里冷笑两声，面上立即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向着韩至伟问道：“哦，这位同志认识我？”
听到林笑天的话，韩至伟也是一愣，不清楚林笑天是什么意思，当即冷淡地说道：“小林县长说笑了，怎么会呢。”
等到韩至伟的话音刚落，林笑天立即神『色』一变，无比冷然地说道：“哦，既然大家不熟，那么韩书记还是还是换个称呼的好！”
随着林笑天的话音刚落，刚刚还无比热闹的气氛立即烟消云散，不是吧，这才刚见面就掐了起来？可是令人失望的是，说完话之后，根本就没有给众人看戏的机会，没有理会面前脸『色』已经变得通红的韩至伟，林笑天就扭头对着冯南鹤笑着说道：“冯部长，你看我们是不是该进城了？”
“对，对，大家上车吧！想和林县长亲近，但也得把程序走完不是？”听到林笑天的话，冯南鹤立即清醒过来，还张口说了一句非常幽默的玩笑话。但对于林笑天这毫不留情的姿态，冯南鹤的心中却冷跳了几下：这个年轻人也不是善茬啊！
想到市委书记张长山不遗余力的支持，以及本身令人莫测的背景，即使刘金龙的背后有省委书记林天元的大力襄助，冯南鹤此刻也感觉到：平川的争夺，现在下结论，有些为时过早。
冯南鹤的话，让林笑天嘴角微微一勾，对于面前神『色』冰冷的韩至伟看都没有再看一眼，立即扭身就朝着一旁的桑塔纳走了过去，看来冯南鹤也是一头老狐狸啊！
而后面看到这一场景的大小官员们，眼珠子不由掉落了一地。这个年轻的县长还真是厉害啊，刚一见面就给了一个下马威，至于这个冷脸到底是针对之前接任县长呼声很高的韩至伟，还是为了暗示他的执政风格，一时之间猜测纷纷。
而那些没有资格前来迎接的平川大小官员，百味丛生地坐在平川大礼堂里，一个个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谈论着之前几乎已经将县长宝座收入囊中，一夜之间却出现变数的韩至伟；谈论着没有任何信息却忽然杀出的新县长。
由于县委书记和县长双双落马，所以礼堂里的百多名官员，都将面临着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那就是如何站队。
是向着没有任何根基的县长靠拢？还是坚持跟着之前非常强势的政法委书记？或者再等待着县委书记人选的最终确定？
向县长靠拢是最为容易获得成功的选择，毕竟新任县长没有任何的根基，如果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伸出橄榄枝，那么所获得回报，将是远远超出想象。但同样的有收获就有顾虑，那就是在本地派系抱成一团，共同排外的情况下，新任县长究竟能不能掌控得了局势，尚且是一个让人困『惑』的未知。
第二个选择就要简单的多，那就是维持之前的站队不变，毕竟有之前打下的基础，所以不用再付出多大的投资。但坏处就在于，之前争夺县长宝座失败之后，谁知道县委书记的争夺，韩至伟是不是同样失败呢，毕竟相对于县长而言，县委书记要更加的困难。县长都没有捞到手，更别说掌控生杀大权的县委书记了。
最后一个选择，好坏各半，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选择固然不会出现错误，但同样的，等到一切泾渭分明之后，再靠站过去，那么所代表的份量，就要变得缩水的很多。
但是无论那一个选择，都不可避免地，要同时面临着两个不同的结果，那就是得势和失势，而且不管得势还是失势，都会面临着不同的领导来和这些可怜的中层官员算账的问题，毕竟谁都不知道未来的县委书记和今天上任的县长之间，究竟能不能和平相处，根据一贯的原则，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总是争夺得你死我活的多，和平共处的少。
就在众人一片忐忑的时候，忽然礼堂的大门被有力的推开，随着前面县委办公室主任王佳丽，和县『政府』办公室付茂源两位管家一左一右站立在大门的两旁，市委组织部部长冯南鹤一脸威严地走了进来。
但随即礼堂里就是一片惊呼，因为，在冯南鹤的身后，一张长相英俊，却年轻地让人不可思议的面孔，出现在所有官员地面前。
这是新县长？才多大啊？不会还没三十吧？
刚看到林笑天的时候，大多数人还认为林笑天不过是面相小而已。毕竟常委里最年轻的成员就要数组织部长胡的天和张正元了，一个35岁，一个37岁，而且两人都是副处级。就这样的两人，还是省委秘书长和副省长的关系。
而林笑天现在的职位可是代县长，实打实的正处，怎么也都过35了吧？
“林笑天同志，男，24岁，毕业于国家财经大学，硕士学位……”
“哗……”
“什么？24岁……”
“天啊，是不是冯部长念错了？”
“还是硕士呢……”
礼堂里瞬间响起了一片『乱』哄哄的哗然，冯南鹤接下来的话大家都没有听的心思了，一个个都被林笑天的实际年龄给雷晕了。24岁的县长，全国难说，但在江南省可绝对是头一份啊。
看着台下一张张惊讶地合不拢嘴的面孔，林笑天的心里暗暗庆幸，幸亏经济危机来临之前自己参加了研究生的考试，否则，自己的年龄将会成为众人视线中的焦点，现在起码还有学历那一项能转移一下别人的注意力。
“根据江南省长古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现任命林笑天同志为平川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对于台下的嗡嗡声，冯南鹤听若未闻，心里却更加苦闷起来，这次平川之行，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自己都充当着一个受苦受难的角『色』。
等到平川一干常委们做了一番公式化的欢迎致辞之后，最后终于轮到林笑天的表态发言。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林笑天的心里波涛起伏，百味横生。深深吸了口气，将心里的杂念压了下去，然后伸手将话筒压了压，在众人不同心情的期待之中，面带凝重的表情，开始了自己的表态发言：
“尊敬的冯部长，各位同志们，大家好。对于能够来到自古多风流杰士的江南，和在座的同志们共事，我感到非常的荣幸。
但在欣喜的同时，我也感到非常沉痛，因为我们平川，乃至整个江南，刚刚经历了一场艰巨的考验。大水无情的冲袭了我们的家园，带走了无数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
听着林笑天饱含悲痛的声音，在场所有干部的眼前，又浮现出不久前那恐怖的一幕，一时之间，会场里满是压抑和悲鸣的沉闷。
“老天无情人有情，在党和全国人民的无私帮助下，在所有经受灾难百姓众志成城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终于保住自己的家园。虽然一些亲人和朋友已经远离我们而去，虽然我们的家园受到了巨大的损害，但事实证明，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同志们经受得起一切考验，在我的眼里，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随着林笑天大手挥动的一瞬间，礼堂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虽然不知道林笑天是怎么坐到县长的位置上，虽然不知道上层领导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斗争，但在这些普通的党员干部看来，现在坐在台上的这位年轻的县长，就是他们经历那段痛苦的知心人，就是对他们付出和努力抱有深切理解的同道者。
而和那些普通的干部们不同，坐在『主席』台上的一众领导们，对于林笑天几句话就取得了这些基层干部的信任而暗暗心惊，不管林笑天这些话，是发自于内心还是作秀，但就掌控众人情绪这一方面来说，林笑天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灾难是不幸的，但我希望我们广大党员干部们能迅速从沉痛中清醒过来，因为我们是党员，我们是干部，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重抖意志，打起精神，拿出党员干部的思想觉悟和奉献精神，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县委县『政府』的共同努力下，一起给平川人民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哗……哗……”随着林笑天发言的结束，礼堂里就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林笑天说出一番让人意外的发言，没有一句按照常理的套话，也没有谈论一句自己的政治理念，但在经历了一番灾难的折磨和对未来漫长期待之后，这番安定人心，鼓舞大家斗志的话，却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看着林笑天那张富有魅力的年轻面孔，现场不少人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或许，这个年轻地令人感到震惊的县长，能给他们带来一段让人热血沸腾的经历。
其实作出这样的讲话，林笑天也是做了反复的思量，对于一个新任的领导来说，做一番规规矩矩的发言，无疑是最为稳妥的事情。
但是平川却不同于常理，首先是经历了家园破败的痛苦，无论是所有的干部群体，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大家在心灵上都经历了一番痛苦的煎熬；其实是关于书记和县长的任命，迟迟未决，也让平川官员的士气更加的低落。
所以经过几番思索之后，林笑天感觉到，平川人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能拍板的领导，最先需要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不是自己的执政能力，而是对于士气的鼓舞，以及对于他们在这场灾难中付出代价的肯定。
而从现场所有干部的表现中就能看得出来，林笑天的策略无疑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和其他的地方比起来，平川所受到的损失，并不算是很重，所以在这场抗洪救险的过程中，平川无论是在重建救灾，还是在鼓舞士气方面，都没有受到特别的重视，而林笑天今天的所作所为，则填补了平川人民从上到下的心灵需求。
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虚假作秀，但是在人心灵空虚渴求的时候，哪怕是三言两语的贴心话，都能将人的情绪和感情激发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高度。所以，从收拢人心和激发士气方面来说，林笑天也算是初战告捷。不过，从掌控平川整体局势上讲，今天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后，时间早就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一番杯来盏往之后，冯南鹤才带着一番酒意钻进轿车里飞驰而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一众常委又带着客套的微笑和林笑天寒暄一番，这才四散分离，只有脸『色』还依然带着几分青『色』的韩至伟，仿佛没有看到林笑天一般，扭头直接朝着自己的座驾走了过去。而对于这个已经跋扈到如此地步的政法委书记，林笑天也只是微微一晒，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已经不值得他放在心上，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