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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利诱拉拢
当周宣在一家不起眼的饭店里见到林笑天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无奈的同时，脸上还不得不摆出包含些许尴尬的苦笑。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选择，他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林笑天接触，一方面林笑天来平川时日尚短，还很难说这个外来的年轻地有些过分的县长，和本地势力的碰撞最后能否取得胜利。另一方面是因为目前的常委班子都还没有补全，虽然不知道市里的领导这次为什么办事如此拖拉，但两名还未确定的常委的到来，势必将给目前已经错综复杂的平川带来更大的变故。
更不用说，缺少的两名常委中还有一个县委书记，那可是未来掌握县里话语权柄最重的人物。
虽然周宣对于林笑天目前能在常委中取得绝对的优势也感到惊讶，但再怎么说，林笑天也只是县长，会而且只能排在县委书记之后位列第二，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加上无论怎么讲，作为土生土长的周宣，距离韩至伟都要比林笑天这个外来户要亲近一些，所以在林笑天和韩至伟斗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和武装部长刘滨下意识地选择了观望，等待着局势进一步透明的时候再作出选择，身为宣传部长，周宣确信，不管最终的胜利者是哪一个，都离不开自己手里掌控的宣传这一块。
能稳坐钓鱼船的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靴子湿水，这是官场中人信守的第一法门。
但看着身旁笑语迎人，一副温婉如水模样的外甥女，周宣的心里只能又一次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算怎么防，都没有想到林笑天竟然会走家人路线，简直防不胜防啊。当然，虽然这种方式看上去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但就周宣本人来说，对于林笑天还是相当佩服的，官场如战场，永远都是胜者为王，最后的结果才是重要的，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过是一种途径罢了。
“姨夫啊，今天林县长请客，允许您多喝点，小姨那里我都给您打好招呼了。”给桌上的酒杯里添酒的同时，王冰月带着几分调侃地对着周宣说道。
“呵呵，行，有林县长的好酒，加上你这个保人，姨夫今天就放开了喝。”反正名声在外，周宣对于自家这个宝贝外甥女也没有办法，心里数落着女大向外的同时，也自嘲的笑了起来。
听到周宣带着几分玩笑的话，王冰月牛『奶』般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水汪汪的眼睛更是有意无意的向着林笑天飞了过去。
为了今天晚上这顿饭，王冰月可谓是费煞苦心，先是在周宣的办公室里连磨带恐吓地折腾了宣传部长一个下午，甚至还特意搬出了部长夫人这块招牌，这才让周宣不情不愿的前来赴约。
房间里因为空调的原因，温度还算比较暖和，所以一进门之后，王冰月就脱下白『色』的羽绒服，『露』出专门回家换上的粉『色』『毛』衣，『毛』衣紧紧的裹在身上，将丰腴的酥胸，纤细的腰肢展现的淋漓尽致，紧绷的牛仔裤，也让两条修长浑圆的长腿显『露』无遗。
可惜的是，少女的一番心思，注定了要化作水中之月，自从周宣进入到了包间之后，林笑天的注意力就开始放到了宣传部长的身上，对于身边精心装扮的美女，根本视若无睹。
“周部长今年还不到五十吧？”端起酒杯和周宣碰了一个之后，林笑天带着几分浅笑，不经意地向着周宣问到。
“对，我是53年的，虽然没有五十，但也块47了，没有几年混头了啊！”摆出一副心无所争的清高神『色』，周宣的意思非常明显，这番话完全是对于林笑天不走寻常路的一个反击。
我都块一个老头子了，你这个前途远大的年轻县长，就不要在我身上费功夫了。
“呵呵，周部长这话说的有些太谦虚了，刘县长可都56了，比你大十岁呢，现在还不是依旧在岗位上为平川人民做贡献呢，周部长又何谈老字？依我看呐，周部长就是想撂挑子，也起码是坐到副厅位子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周宣的推脱，林笑天也没有在意，像周宣这样多年官场磨砺的老油子来说，王冰月能在其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绝对是微乎其微。所以林笑天一开口就将刘福堂拉出来树立了一个榜样。
同时也在言语之中暗示周宣，看，我连刘福堂这个都没有几天混头的老同志都能视作左膀右臂，更何况你离退休还早呢。到了最后，林笑天也没有抛出一个诱饵出来，暗示周宣如果选择正确的话，向上一步两步，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虽然已经有意掩饰，但听到副厅两个字的时候，林笑天依然看到了周宣眼中瞬间闪起的一道亮光。在官场中混的人，没有几个能抗拒升官的诱『惑』，林笑天相信周宣也不例外。
“呵呵，林县长说笑了，可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份能力和机缘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雄心了，能在平川安安稳稳地在渡过几年，给以后的班子交接一个完好的摊子，不出什么意外，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前任两个领导可就是前车之鉴啊。”
心动归心动，但光凭林笑天几句空口之言话，周宣是绝对不会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承诺。而且林笑天开口就是利诱，这种直接的方式，让周宣的心里多少有些轻视：方式太直接，简直没有什么艺术『性』，真是年轻没有什么城府啊！
对于周宣脸上那不以为然的神『色』，林笑天也看在眼里，不过他的心里却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今天他还真就是赤果果的利诱来了，林笑天一直认为，用拐弯抹角地装饰下的利诱，不过是因为诱『惑』力不足的缘故，如果一份根本无法拒绝的利益，还要用东西遮挡起来的话，那么反而会减少事物本身的诱『惑』力。
所以，对于周宣的推脱，林笑天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在王冰月一脸焦急的神情中，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通过朋友私下里几经周折的搭桥牵线，美国苹果公司决定近期来我们平川考察是否建立生产基地有关事宜。”
因为林笑天那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加上他那仿佛是买了一颗大白菜一般的口气，一番让人震惊的话说出来之后，却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包间里甚至连一丝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看到一番特意营造出来的气氛，竟然没有起到一丁点的效果，林笑天当场就有些傻眼：难道说平川就真的这么落后到两人连苹果公司这个鼎鼎有名的庞然大物都没有听说过？
就在林笑天的脸『色』有向黑红『色』趋向发展的时候，一旁的王冰月才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口吻问道：“林……林县长，您……您说的可是那个制造电脑的苹果？史蒂夫?乔布斯执掌的那个苹果？”
“当然！”听到王冰月的话，林笑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这才清醒过来，不是别人没有听说过，而是自己装13装过了头，这个名字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其本来的气势，所以当下没好气的说道：“你难道还听说过第二个苹果不成？”
“苹果公司要来平川建生产基地？”这个时候周宣才一副好像刚刚睡醒一般，用一副怀疑地口吻说道：“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听到周宣的话，林笑天端着酒杯的手不禁一抖，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妈的，我说老大，您老人家算老几啊？人家苹果公司要在哪里建分厂，还得给你提前透『露』点风声不成，好歹一个副处了，难道你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商业机密这个概念不成？
看着林笑天那黑红之间急速转变地脸『色』，王冰月这个大学生毕业的『政府』办副主任首先清醒过来。看到心里非常有好感的上司这幅窘迫的样子，王冰月都替自己的姨夫脸红，不禁瞪大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对着周宣娇嗔起来：“姨夫！人家那是知名大公司，能和咱们江南这些小企业一样么，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一点保密『性』可言，估计早就倒闭了。”
王冰月这番话说出来，林笑天的脸『色』立即多云转晴，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看来自己这个美女手下，也不完全是一座花瓶，还是有丰富内涵的，起码比那边那个老家伙强多了。
“呵呵，我都一个老头子了，早就退出社会大『潮』流了，哪有你们年轻人知道那么多，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哈哈！”自家外甥女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面子，周宣老脸不禁一红，但多年官场混下来的腹黑程度也不是开玩笑的，随即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自顾自的解嘲起来。
而周宣这番自我解嘲的话说出来，包厢里的气氛也立即开朗起来，三个人俱都是喜笑颜开，瞬间轻松起来。
按理说，这么一个对于江南省来说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三人心中着实不该这么风轻云淡的。
但是对于林笑天来说，最终落户不落户平川，自己就能当六七分的家，完全没有什么激动可言。而对于周宣和王冰月来说，等他们两人意识到苹果这个庞然大物之后，反而更加地不确定起来。
苹果是什么公司啊？那可是和世界首富比尔盖茨的微软相抗衡的庞然大物，这么一个巨无霸能落户到平川来？两人就只当是林笑天为他自己造势的一个噱头，完全就没有当真。
不得不说，在大部分人的心里，当利益过于庞大的时候，哪怕放到自己的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算了，算了，等苹果公司的代表来了之后，你们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看着两人那极力掩饰的不自然表情，林笑天即使再笨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了，但这种事情，他总不能拉着两人很没面子的反复强调吧，最后只能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对方什么时候来？”还是美女心软，不忍心看到林大县长这么没有面子，王冰月作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模样问了起来：“咱们需要不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过两天吧，不过肯定在这个星期之内。”先给了王冰月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林笑天这才继续说道：“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这次他们来不过是确定具体地点而已。”
反正不过是配合自己的执政理念来了，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不得不说，最近一段时间对于林笑天和苹果公司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首先平川现在县委书记没有确定人选，还是林笑天兼职负责。其次凭借着他那比别人多了十年的见识，苹果这边也基本上都能做主了，所以这次合作的两方竟然是同一个当家人，简直就是没有比着更方便的事情了。
“那么，林县长有没有给市里打招呼？”看到林笑天那一副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周宣开始有点相信他所说的话来，在一边压抑着迅速加剧的心跳的同时，周宣尽量用不经意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林笑天因为站的角度不同，还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但他身旁的王冰月，却瞬间就明白过来。脸『色』也瞬间有刚才的一片『潮』红，褪到了一片苍白。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诱『惑』力确实十足，但太过有诱『惑』力了，凭平川这个穷地方，能不能吃得下？这绝对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上级窃取下级功劳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打招呼？为什么？这不是才开始接触么……”听到周宣的话，林笑天先是有些不解的反问了一句。
但随即他也明白了周宣的担忧，随即就一副好笑的表情，用酒杯对着宣传部长虚点了几下，这才打趣到：“原来周老哥也不怎么老实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坏人呢。”
听到林笑天善意十足的调侃，周宣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不过，对于我们平川的百姓来说，老哥这种不老实，还是越多越好，呵呵。平川的事情么，不是有我们县委县『政府』在么，要是什么事情都请示上级的话，那么领导还不都累趴下了？等事情有了个大概的结果之后，再一起向领导汇报吧。”
虽然说话的语气极为平缓，但那唇齿之间蹦出来那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加上酒杯有力碰触桌面的清脆响声，林笑天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是一副没有什么商量余地的表情。
如果说之前周宣只是觉得林笑天还勉强算是一个官场菜鸟的话，那么等到林笑天这番话一说出来，周宣对于林笑天的观念，瞬间就焕然一新。
官场中任何一个官员对于一个好上级的概念都不会相同，但不管有多少个不同的观点，但却有一个观点却是所有人都赞同并且坚持放在第一要求的。
那就是一个合格的领导，绝对要在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将责任背在自己的肩上，为身后的下属们挡风遮雨。
你可以昏庸，你可以吃相难看，你可以胸无文墨，你甚至可以将单位变成一言堂。但你绝对不能在关键的时刻，将手下的人丢出去当替罪羊。
虽然即使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下属们也不会作出什么造反的举动，但同样的，在某个关键的时刻，下属们在需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你这个领导出卖。这就是那个简单地，所谓的人心换人心。既然你不敢替下属挡风遮雨，那么别人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别人替你背黑锅不成。
凡是都讲究一个因果，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的领导，虽然在上级的眼里未必是一个好官，但在下级的眼里，却绝对是一个值得拥戴的领导，尤其是那种护犊子，并且喜欢给下属揽好处到不怎么讲理的领导。
而现在就周宣看来，林笑天无疑就具备当这种好领导的素质。
“要是苹果公司能落户到我们县里，那可真是太好了！”听到林笑天那雄『性』气息十足的话，王冰月就毫无抵挡地响应起来，配上耳后那白皙脖子上浮现出来的红晕，让人感觉这个『政府』办副主任简直就和一个崇拜偶像的小女孩没有什么两样。
虽然觉得王冰月的话有些不太现实，但周宣心里也明白这件事要是办成的话，那对于平川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行业顶端的龙头企业，所能带来的效果，绝对不仅仅体现在它所创造的经济效益上。更多的体现在它所能带来的周边影响和逐渐营造出来的一系列附加隐形附带产业上。
就拿苹果落户平川来说吧，即使将苹果公司前三年甚至是前五年的税收都完全免除，但光苹果所吸引来到平川投资的周边一系列附属企业，所创造的经济效益以及消化的用工数量，就足以让平川来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这也是为什么要彻底改变一个地方的经济，光凭拉大企业解决不了问题，但离开了大企业，也同样形不成什么气候的原因。大企业和小企业，对于经济发展的刺激和促进，永远都是相辅相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