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最后走的，他把人送出去后又转到前台结账。

“你们桌结过啦。”收银姐姐说。

“谁结的？”陈禾原本打算扫码，听了这话把手机又揣兜里了。

周牧一还没走，他拿着自己跟陈禾两人的包站在大门口等。

陈禾走过去撞了一下周牧一的肩，然后接过自己的包，“你帮我结账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不只我，还有王康远他们。”

“我去，你们A还算我请的？”

周牧一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为什么，陈禾就收到了鸡哥发来的消息。

【兄弟，生日快乐，祝你高考比这次还牛逼，打球场场MVP。】

【谁告你我生日？】

【咱认识这么久，你生日还要别人告诉我那也太逊了。而且上回球赛就是你请的，不能总紧着一个人掏钱吧。】

【没让林琅跟爱姐掏钱吧？】

【没呢，校花都不是咱班的，我哪来的脸让人家A啊。】

【谢了～】

……

陈禾打字的时候跟在周牧一后头，完全不看路，人家往哪走他就往哪走，等回完消息回过神才停下来，“你家司机没来接吗？”

“我在这边租了房。”周牧一说：“以后会住在那，直到毕业。”

“啊，”陈禾顿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你家很远吗？”

“有点，而且我爸去外地出差了，司机要跟他走。”

周牧一他爸考虑到高三到校时间还要提前，就在学校跟接下来竞赛辅导机构折中的小区租了房。

“租在哪？”陈禾问：“远吗？”

周牧一说还好，“后湾名苑。”

“哦，那啊，我知道位置。”陈禾跟逗小孩似地跟人开玩笑：“我们公主今天得走回去啊？”

周牧一没跟他生气，平静地说是的。

陈禾问他爸妈陪读吗。

周牧一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会才说：“我爸忙。”

那就是不陪了，不陪挺好，自由。

“哦。”陈禾又问了些类似于适不适应的话。

周牧一都一一回答，没嫌他烦。

陈禾其实想跟周牧一聊聊天，无奈对方气场天生跟大家格格不入，不聊八卦，球打得不错却不爱挂在嘴边说。

陈禾平时跟人聊天都挺投其所好，又很会当捧哏，跟谁都叭叭得跟亲兄弟似的，唯独在周牧一边上老把话掉下去。

“但是你这也不是后湾名苑的方向吧。”陈禾说。

周牧一没反驳，他说：“先送你回去。”

陈禾要问为什么的，但周牧一好像知道他怎么想的，抢先一步说：“因为你生日，所以先送你。”

“这么客气？”陈禾看了眼边上亮起的灯，“天要黑了，我先送你去后湾名苑。”

这次轮到周牧一问为什么了。

“你是公主嘛，公主都有守卫护送的。”陈禾看了眼导航，确认自己认路后又很快退出，“走吧。”

“那你是守卫？”

“对咯～”

于是他们调转的时候又路过了那家烤肉店，店门口的LED灯牌亮了起来，一派韩式风。

陈禾一路上忙着回消息，谢谢各路来的祝福，偶尔抬头看路。

他突然觉得或许自己跟周牧一已经过了那种非要有人说话活跃气氛的时候，也挺好的，说明友谊逐渐成形。

陈禾恍然抬头过马路的时候看到红灯还剩八秒，他一边倒数一边想自己跟周牧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般。

已经是还不错的朋友了。

周牧一不喜欢交朋友，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也不多，但陈禾觉得自己算一个。

……

“陈禾。”

“嗯？”

陈禾抬头，看到周牧一的侧脸映衬在路口有些乱的灯光下，形成了好看的光影变化，“你喊我干嘛？”

“绿灯了。”周牧一说。

“哦哦，没注意我靠。”陈禾再看的时候就变成绿的只有倒计时八秒了。

该死该死。

他拉着周牧一往前跑，极限卡点过去了。

两人被很厚的衣服裹住，跑起来有点好笑。

陈禾没忍住笑了两声，等周牧一去看他的时候就止住了。

陈禾不像周牧一。

周牧一能一个人做很多事，但陈禾需要和朋友呆在一块，他喜欢同伴，以及群体给的安全感。

“我们越来越像同伴了。”陈禾边感慨边拍了拍自己同伴的肩膀。

周牧一只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禾咧嘴笑的时候牙齿整齐，嘴里吐出白气，他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挺多家长觉得孩子住校不方便照顾，就在后湾名苑这租了学区房，看重这里治安好还人车分流，会比较安静。

周牧一拿感应片开了小区门，但陈禾没打算跟他进去，而是停在小区外面。

两人大概相隔三四米远。

“我……”周牧一拉着门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家没人。”

陈禾发现周公主不喜欢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还得人猜，“你，是想问我要不要上去坐吗？”

周牧一没承认，而是问：“你想吗？”

“算了吧，我还约了朱鸣涛，他等我挺久了。”陈禾说：“而且他不是没来补课吗，成绩单还在我那，我得给他。”

“你们家很近？”周牧一问。

“嗯，挺近的，走路十分多分钟，骑车更快……”陈禾觉得冷把校服外套的领子拉上去了些，“那我走了哈。”

周牧一有些沉默。

以前陈禾读不懂他的沉默代表什么，现在多少明白点意思了。

“公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陈禾走过去靠得近了点。

“你会想要一条手链吗？”周牧一问。

陈禾这才发现他手一直在口袋里，像握着什么东西。

周牧一拿给他了，是一条陶土烧的星星手链，星星橙黄色，上了釉，用一根深蓝色手绳串的。

手绳编织得又密又紧，星星的釉还是渐变的，上面部分要更深，像陈禾特小那会儿看的老式动画片才出现的东西。

还挺童真。

周牧一给了他，说：“生日快乐。”

周牧一说得很正式，比其他人都正式，这让陈禾莫名有些紧张。

陈禾说“好好看”又说“谢谢”。

“你自己烧的啊，是不是学校外面商铺二楼，那里有家手作店……我上回跟朱鸣涛还去过。”陈禾问。

但周牧一说不是，他说只是随便买的。

周牧一跟陈禾在后湾名苑的小区外道别，然后又变成了自己一个人。

房子租得比较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周牧一回到自己房间很快收到了老爸的电话。

问他适不适应，又说假期帮他请了单独的老师，参与过往届竞赛出题，很难请到，是他大伯帮忙联系的。

周牧一说好，父子两相互问候一番，然后挂断了电话。

后湾名苑这间房的书桌是白色的，上面散着制作手链的材料包，周牧一昨晚有些赶工忘了收拾。

他觉得陈禾总是喜欢说自己运气很好这样的话，但周牧一不觉得他运气好，所以才送他星星加持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