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 诱欢【33】以身犯险

萧婠婠竭力冷静,寒声道:“我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公公若要将我定罪,还请提出人证、物证,证明是我亲手下毒、亲手割掉千惠的舌头,我就跟你走。”

刘喜的双眼剧烈收缩,咬牙道:“好,本公公迟早会找到人证、物证!将尸首搬回去!丫”

她喝道:“且慢!你不能带走千惠的尸首!”

他冷笑,“本公公身为大内总管,奉旨查案,不能带走尸首吗?”

萧婠婠义正词严地说道:“我担心,明日一早,千惠的尸首就会运到宫外烧毁!上次竹梅被害,你未曾验尸就烧毁尸首,之后查案又马马虎虎,查不到任何线索,只能不了了之。刘公公如此查案的高明手段,我会如实禀报陛下和皇后娘娘,让陛下和皇后娘娘裁夺。”

刘喜疾言厉色道:“区区一个宫女,陛下与皇后娘娘不会放在心上,即使你上禀,也无济于事。还不动手?”

“后宫连续发生两宗命案,必定谣言四起,你以为皇后会置之不理吗?”萧婠婠冰冷一笑,“真凶肢解尸首,割舌下毒,手段如此残忍,骇人听闻。陛下为了皇贵妃能够安心养胎、为了皇子安然出世,势必不会让真凶在后宫兴风作浪,一定会下令彻查。你敷衍了事的马虎功夫,想必隐瞒不了多久,你还是想想如何向陛下交代吧。”

“带尸首走!”刘喜不再多费唇舌。

“要带尸首走,就先问问我这块金牌。”萧婠婠拦在尸首前,从怀中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金牌。

刘喜看一眼御赐金牌,面色铁青,立即下跪媲。

其他人也齐齐下跪,宋之轩略略弯身,看着她的目光颇为玩味。

御赐金牌护身,刘喜奈何她不得,愤愤离去。

————

翌日一早,六尚局女史千惠被人割舌下毒一案传遍了整个皇宫。

宫人议论纷纷,浣衣所宫女竹梅和千惠死得这么惨,肯定是那些冤魂、邪灵又回来作恶。

一时之间,鬼神之说满天飞。

中宫传召,萧婠婠来到坤宁宫禀奏千惠被杀一事。

听了她的陈述,杨晚岚紧紧皱眉,“凶徒竟然这般残忍狠毒,不知凶徒是谁。”

“娘娘,眼下宫人议论颇多,宫中又兴起鬼神之说。”她不知皇后是否已经传召过刘喜,希望皇后下令彻查。

“本宫一早起来,就听见宫女在墙角嘀嘀咕咕,这才传你来问问。”

“娘娘有何吩咐?”

“割舌下毒,肢解尸首,这两宗命案,不知凶徒是不是同一人。”杨晚岚凝眉思索。

萧婠婠猜测,皇后似乎不想鬼神之说在后宫流传,“这两宗命案是否同一人所为,还须彻查。”

杨晚岚严肃地问道:“照你所说,应该彻查?”

萧婠婠慎言道:“娘娘,死了两个宫女,算不得多大的事,不过凶徒手段残忍,尸首可怖,已在后宫引起恐慌,有胆小的宫人惊恐不安,将此事越传越不像话。未免这两宗命案在后宫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与风浪,奴婢以为,查出真相,还后宫安宁,是最稳妥的;而陛下也会觉得皇后治理后宫得心应手,无后顾之忧,专心朝政。”

杨晚岚站起身,微微一笑,“还是你考虑周到。既然有人想在后宫兴风作浪,本宫绝不能姑息,本宫一定要查出真相,擒获真凶。”

“陛下驾到——”大殿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宣禀声。

“臣妾拜见陛下。”杨晚岚立即来到大殿门前迎驾。

“奴婢叩见陛下。”萧婠婠站在皇后的斜后侧行礼。

楚连珏踏进大殿,从容走向北首首座,未曾看过皇后一眼,也不看萧婠婠。

坐下来,他接过宫娥呈上的茶盏,“皇后也坐吧。”

杨晚岚展露欢颜,“陛下怎的这个时辰来坤宁宫?”

他掀开青瓷茶盖,吹了吹热气,“数日不来坤宁宫,就来看看皇后。”

然后,饮了一口热茶。

杨晚岚平素端庄温雅,此时却笑得娇媚,“臣妾备有几样精致的糕点,陛下可有兴致尝尝?”

楚连珏颔首,她立即吩咐宫娥呈上糕点,娇颜如花。

萧婠婠站在一侧,悄然抬眼,但见皇后欢喜于陛下的突然驾到与共进糕点,无心留意到别的。

她看见,陛下搁下茶盏之际,那清淡的目光不经意地滑过来。

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

四道目光交汇,萧婠婠立即低垂了眸光。

自从那次陛下与凤王拉伤她之后,陛下未曾单独传召过她,只是偶尔在慈宁宫与永寿宫碰面。

每次碰面,他从未看过她一眼。

她以为,他刻意避开自己,以免招人闲话。

宫娥端上糕点,皇后介绍着每样糕点的口味,陛下吃着,赞了几句。

萧婠婠瞧得出来,皇后很开心,大概是因为陛下的到来。

陛下驾临,哪个妃嫔不是欢天喜地的?

杨晚岚含笑道:“陛下政务繁忙,但也要保重龙体。”

楚连珏点点头,喝完茶,道:“对了,朕听闻近日后宫不太平,是怎么回事?”

“臣妾正想与陛下说呢,是这样的,浣衣所宫女和六尚局女史被人杀害,手段残忍,骇人听闻。先前刘喜负责查案,不过没查到什么,今日一早臣妾传凌尚宫来问问这两宗命案的情况,正巧陛下就来了。”

“这么说,是刘喜查案不力?”他的嗓音冷沉三分。

“刘喜身为大内总管,贵人事忙,服侍陛下是头等大事,查案嘛,想来是有心无力。”杨晚岚巧言解释。

“刘喜确实忙。”楚连珏眉宇微挑,“凌尚宫也在?对了,前些日子听刘喜说,皇后让凌尚宫协助查案。”

“是,命案发生在内宫,凌尚宫又是六尚局女官之首,臣妾便让她协助刘喜查案。”

“凌尚宫,你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楚连珏沉沉问道,“依你之见,浣衣所宫女的尸首被人肢解,凶徒为何这么做?”

萧婠婠不知陛下为什么忽然来到坤宁宫,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命案,道:“浣衣所宫女竹梅的尸首被凶徒肢解,未曾验尸,刘喜便命人运至宫外烧毁,奴婢以为,查案之前必须验尸,刘喜这么做,委实不妥。而凶徒之所以肢解尸首,想必是想以断肢残腿让人害怕,继而不敢验尸,真相便不会大白。”

闻言,杨晚岚瞟了一眼,示意她莫多嘴。

楚连珏似笑非笑,“皇后有眼光,凌尚宫的见解有独到之处,晋她为尚宫,没有错。”

杨晚岚随之一笑,“陛下谬赞。”

他沉思片刻,道:“另一宗命案的死者是六尚局女史,那就让凌尚宫查吧,朕让刘喜协助她。”

“凌尚宫,还不谢恩?”杨晚岚愣了须臾才道。

“谢陛下,谢娘娘。”

萧婠婠料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楚连珏为什么让自己查案?

————

翌日上午,处理完六尚局的事,萧婠婠便开始查案。

恰巧,慕雅公主回宫,来找她,听闻她在查两宗命案,立即来了兴致,扬言要帮她查案。

竹梅的尸首已被烧毁,那就从千惠查起。楚君婥命近身侍婢带来尚宫局中与千惠比较要好的姊妹问话。

通过问话得知,几个女史并无发觉千惠近来有什么不妥,如常做事,如常起居,也没说过比较特殊的话。还有,千惠心地善良,勤勉肯学,在六局中人缘挺好,没有与人结怨。

不过,其中一个女史说,千惠认了一位义兄,好像是御膳房的路公公。

当即,她们派人找来路公公问话。

据路公公说,一年之前,他与千惠偶然相识,知道彼此是同乡,便结拜成为义兄义妹。

他们担心被人误会男女私相授受,就隐瞒着身边人。大半年后,御膳房与尚宫局有人发现他们结拜,这个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不过也没有人怀疑他们行不轨之事。

最近两月,有两三次,路公公发现千惠气色不好、魂不守舍,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就问她是不是病了,或是被责罚了。千惠说没有,夜里没睡好、有点头晕而已。

她这么说,路公公也就没往心里去。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日前。那日,路公公觉得千惠神色有异,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肯说,还说近来尚宫局很忙,他们暂时不要见面,待以后再说。

路公公问,是不是有人怀疑他们暗通款曲。

她说不是,只是近来真的很忙。

路公公发现她的脖子、手臂皆有瘀伤,像是被人打的,就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死也不说,让他不要问。

他问得急了,千惠扑在他肩膀上,哭道:“我不想活了……我想回家……”

碰巧的是,御膳房有人找路公公,他只能先回御膳房,安慰她两句就走了。

没想到,那次见面竟然是最后一面。

“公主,凌尚宫,奴才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路公公的眼眶红红的,“假如奴才多关心千惠,也许她就不会被人害死了。”

“千惠真的没有提起其他事吗?比如被谁打、被谁欺负。”楚君婥问道。

“没有,千惠一向开朗活泼,从来不会有轻生的念头,一定是被人折磨得受不了才会说不想活了。公主,凌尚宫,千惠死得这么惨,你们一定要抓到真凶。”路公公哭道。

“你先回去,若你想到什么特别的事,立即告诉我。”萧婠婠道。

楚君婥托腮沉思,卷翘的长睫轻轻地眨动。

萧婠婠笑道:“时辰不早,公主还不回府吗?”

楚君婥笑睨着她,“你敢管本公主?我想何时回府就何时回府。”

萧婠婠打趣道:“奴婢只是担心驸马回府见不到人着急。”

“宫里发生了命案,而且手段如此残忍,案情如此扑朔迷离,我怎能让那两个宫女死得不明不白?好歹本公主也跟着提刑大人查案一年,此时正是本公主大展手脚的好机会。”

“公主,是不是与驸马……”

“才没有,我们好得很。只是……天天待在府里,不是赏花就是赏鱼,无聊死了。”

“因此,公主这才回宫?”萧婠婠苦口婆心地劝道,“公主已嫁入林家,是林家人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随意回宫了,毕竟……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公主莫任性。”

“我高兴回宫就回宫,皇兄能奈我何?那些宫规,我不放在眼里。”楚君婥撅唇,不乐意道。

萧婠婠点到即止,不再多说。倘若陛下当真不让公主随意出入皇宫,自会对公主说。

楚君婥蹦起来,“凌尚宫,我相信,我一定能破了这两宗命案。眼下,我要去一个地方看看。”

萧婠婠一笑,“奴婢也正想去,千惠的厢房。”

————

六尚局女史,三人共居一间厢房。

可惜,她们在千惠的厢房与**没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同房的女史忽然想起一件事。千惠身亡的前一日,傍晚之前出去,夜里很晚才回来。

同房的女史听到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哭声,很有可能是千惠躲在被窝里哭。

楚君婥问:“以你们所知,千惠是否因为办事不力或是没做完事而被打骂?”

女史说没有听千惠提起过,也没有见过她被人责骂、杖责。

次日一早,有两个女史说,御膳房的路公公死了。

萧婠婠震惊,问女史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史道:“奴婢听御膳房的宫女说,今日天刚亮,一个公公上茅房,看见路公公死在茅房。”

另一个女史道:“御膳房的人立即上报,不久就有几个侍卫抬走尸首,此时应该运往宫外了。”

她断定,一定是害死千惠的凶徒杀死路公公,杀人灭口。

路公公的尸首被人带走,是刘喜的命令吗?

假若真是刘喜的命令,为什么刘喜三番两次急着带走尸首?这三起命案是否与他有关?或者,他就是杀人真凶?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早在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刘喜就是王府的总管。陛下即位,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大内总管,深受陛下宠信,在宫里有头有脸,哪个宫人不敬他、不怕他?位分低的妃嫔都要看他脸色行事,给他赏银笼络他,希望他在陛下面前说两句好话。

地位、权势都有了,他何必杀人?有何理由杀人?

慕雅公主又进宫了,萧婠婠问她为何进宫,她扬起脸道:“本公主是来查案的。”

萧婠婠无奈地笑,附在她耳畔道:“公主,路公公被人杀害,尸首已运至宫外烧毁,公主可暗中查查是不是刘喜命人运尸的。”

楚君婥双眸一亮,爽快道:“好。”

不到两个时辰,路公公被人杀害一事传遍了整个皇宫,宫中人心惶惶,冤魂索命的说法甚嚣尘上。

萧婠婠本想整理一下三宗命案的总体案情,咸福宫的宫娥突然来到六尚局,说和嫔和德嫔吵起来了。宫人不敢上禀中宫,便想着来找凌尚宫,让凌尚宫去劝劝。

她一边赶往咸福宫,一边听宫娥说事情的起因。

半个时辰前,和嫔突然回原来的宫苑咸福宫,说是要取两袭夏衫和脂粉妆盒。

和嫔正要离开的时候,德嫔突然冲出来,说和嫔悄无声息地回来,偷了陛下赏赐给她的玉镯。

德嫔一大早就去御花园赏花,回来后找不到玉镯,听宫人说和嫔回来过,就怒气冲冲地质问和嫔,要她交出玉镯。

和嫔说没有去过她的寝殿,没有偷玉镯。

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过来,几个宫人劝着也拉不开她们。

萧婠婠知道,德嫔连映容不是个善主,颇有心计,尖酸刻薄,时常在背后贬损别的妃嫔。

而和嫔冷香并非那种冲动的人,为什么会和德嫔吵起来?

赶到咸福宫,却没有看见有人吵架,宫苑一片宁静。

一个宫娥迎上来道:“凌尚宫,让您白跑一趟了,奴婢已经劝开两位娘娘,没事了。”

“和嫔娘娘回永寿宫了吗?”

“还没,娘娘在寝殿。”

“我去寝殿看看娘娘。”

萧婠婠前往和嫔的宫苑,那两个宫娥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在和嫔所居宫苑的苑门口,她听见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好像在说德嫔。

她往右走了几步,听得更清楚,便躲在墙角探头望过去。

低声说话的两个宫娥好像是伺候德嫔的。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一个宫娥惊讶道,“德嫔娘娘已经三月不来月信?”

“这还有假?每日都是我取娘娘的衫裙去浣衣所,我怎会不知?”另一个宫娥笃定道。

“莫不是怀上皇嗣了吧,娘娘没有察觉吗?”

“陛下已有四月不来咸福宫,也未曾召娘娘侍寝,娘娘如何怀孕?”

那宫娥吓得瞪大眼睛,“那……娘娘……怀的是孽种?”

宫娥耸肩道:“是不是有喜,要太医号脉才能确定。假若娘娘真的怀孕了,肯定不是皇嗣。”

饱受惊吓的宫娥道:“娘娘竟然与别的男人暗通款曲,这可是死罪。”

萧婠婠心惊肉跳,捂着胸口片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德嫔与人私通,并且怀上孽种,这可是皇室丑闻。

她应该告诉陛下吗?还是告诉皇后?

不,她必须冷静,稍后再想想应该怎么办。

然而,又一个疑问蹦出脑海:德嫔与谁私通?

————

慕雅公主查探的结果是,下令搬走路公公尸首的,不是刘喜,而是御膳房的掌事公公。

之所以命人搬走尸首,是因为这位掌事公公不想御膳房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在皇宫,死一两个公公、宫女,太平常了。

奴才命贱如蝼蚁,没有人会在意。

路公公死得蹊跷,萧婠婠本想问问御膳房的公公,希望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是那个掌事公公却说,御膳房不属内宫,理应由刘喜来查,六尚局无须插手。

她只得作罢。

连续查了两日,毫无头绪,好像所有的线索都被凶徒毁了。

楚君婥累得躺在她的床榻上,“累死了,晓晓,给我捶腿。”

晓晓也跟着四处奔波,但只能服侍公主。

“凌尚宫,路公公的死一定与千惠有关,我觉得,路公公发现了什么,被凶徒发觉,凶徒就杀人灭口。”楚君婥猜测道。

“这只是推测而已,并无真凭实据。”萧婠婠靠坐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静默半晌,楚君婥突然坐起来,“当案情进入死胡同时,就应该从头开始,再梳理一遍案情,也许会发现一些我们忽略了的疑点或线索。”

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案情。

萧婠婠蹙眉道:“慢着。竹梅被害前两月,浣衣所的宫女也说她神色有异,时常无缘无故地掉泪,还说不想活了,千惠被害前两月也是这样的,面色苍白,神色恍惚,也说不想活了。”

楚君婥拊掌道:“对哦,为什么她们不约而同地说不想活了?为什么她们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难道她们被人欺负?或者被人折磨得半死不活?”

“千惠的脸上和脖子上有瘀伤,只是不知竹梅的身上有没有瘀伤,可惜她的尸首被烧毁了。”

“我记得了,浣衣所的一个宫女说,曾经看见过是竹梅的脖子和手臂紫红紫红的,应该是被人打的。”

“换言之,竹梅和千惠在这两三月都被人责打,被害的日子相隔不远,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萧婠婠总结道。

“这是连环凶杀案。”楚君婥激动道,“凶徒是谁呢?为什么要责打宫女?还残忍地肢解尸首、割舌?”

萧婠婠叹气,“可是一点线索都无。”

楚君婥拍拍她的肩膀,“查案最忌急躁,要循序渐进,凌尚宫,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进宫。”

接下来,她全力查案,六尚局的事务交代下去后,便不去费心了。

四日后,三宗命案没有任何进展,她只能先处理六尚局积压的事。

巡视时,她听见两个女史在说阮小翠,说这两日都没见阮小翠,不知被凌尚宫派去何处。

阮小翠?

她仔细一想,这几日忙于查案,确实没有见到阮小翠,可是她没有派阮小翠去别的地方呀。

不祥之感骤然而升,她立即唤来一人,去找阮小翠。

果不其然,找遍整个六尚局,没有阮小翠的影子。

很多人都说,已经两日没有看见阮小翠了。

可以断定的是,阮小翠凭空消失了。

萧婠婠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自己忙于查案,忽略了阮小翠,就连她失踪了也毫无察觉。

派去各个宫殿问话的人回来禀报说,不曾见过阮小翠。

她的脑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阮小翠已被害死。

对了,不久前,她发觉阮小翠神色有异、精神恍惚,不是丢三落四就是做错事,她以为阮小翠病了,也就没有多问。还有,阮小翠也说过:我不想活了。

又是这句话,难道,阮小翠已遭人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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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萧婠婠刚用过午膳,一个女史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尚宫……找到小翠了……可是小翠死了……在英华殿附近的废井中发现的……”

心神一震,她呆了片刻,急忙奔出去。

赶到英华殿附近的废井,刘喜已经在这里,正命人抬走尸首。

“且慢!”她扬声喝道,“刘公公,你不能抬走尸首。”

“凌尚宫,你没有资格教本公公做事。”刘喜手指着她的眉心,眉宇间布满厉色。

“阮小翠是六尚局的人,此案应由我查。再者,我奉旨查案,你协助我便可,抬尸首这类粗重活,还是不劳烦尊贵的总管大人。”萧婠婠义正辞严。

“本公公也是奉旨查案,协助凌尚宫,本公公先赶到这里,自然由本公公带走尸首。”

萧婠婠道:“公主说过,一旦发现尸首,任何人不能移动尸首,也不能让闲杂人等靠近发现尸首的地方,以免有人故意破坏,阻碍查案。”

刘喜不屑道:“公主金枝玉叶,只知骄纵刁蛮,怎懂得查案?这几日你与公主查案,查到了什么?本公公见过的场面比你多、比任何人都多,查案这类小事,有何难?”

她讥笑道:“既然你觉得缉拿真凶不难,为何迟迟捉不到杀害竹梅的真凶?”

他怒哼,命令手下抬走尸首。

萧婠婠怒声喝道:“谁敢动手,我便上禀陛下,依法治罪。”

一时之间,几个侍卫慑于她冷肃的面色与冰寒的眸光而不敢动手。

刘喜阴恻地斜着眼,怒吼:“抬走!”

“刘喜,你急着抬走尸首,是不是做贼心虚,担心本公主查到你头上?”楚君婥急步走来,嘲讽地笑道。

“奴才参见公主。”刘喜屈身拜见,其手下也下跪行礼。

萧婠婠松了一口气,公主还真是赶得及时。

离开六尚局时,她吩咐一个女史去春禧殿禀报公主,让公主速速来到发现阮小翠的废井。

楚君婥指着刘喜的额头,怒火直喷他的脸,“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胆敢辱骂本公主,本公主赐你死罪。”

刘喜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子,赔笑道:“公主息怒,公主听错了,奴才并无辱骂公主。”

“公主金枝玉叶,只知骄纵刁蛮,怎懂得查案?”楚君婥气愤道,“这句话是谁说的?本公主的耳力很好,谁辱骂本公主,本公主听得一清二楚。”

“公主息怒,奴才这不是一时口快嘛,其实奴才并不是这样的意思,奴才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刘喜扬掌抽着自己的脸,“奴才这张臭嘴,真该缝上。”

“本公主不想看到你,还不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

刘喜带着一班手下灰溜溜地离去。

萧婠婠蹲在阮小翠的尸首旁,仔细观察着,竭力克制着心中的难过,“公主,来看看。”

楚君婥蹲在她身边,“阮小翠的身上有瘀伤和伤痕,是怎么死的呢?为什么会在废井中呢?”

那个报信的女史道:“公主,凌尚宫,奴婢经过附近,听一个宫女说废井中发现有人,就跑来瞧瞧。接着听另一个宫女说,她昨日从这里经过,不小心丢了簪子,今日就来这里找。她没找到簪子,却看见废井边上有一对银耳环,接着就看见废井中好像有一个人。然后,她唤人来将井中的人救上来。奴婢看见救上来的是失踪的阮小翠,就立即回去禀报凌尚宫。”

萧婠婠锁眉道:“加上今日,小翠失踪了三日,这么说,小翠前日就遭人杀害。那凶徒杀了小翠,就将小翠扔进废井,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人发现。”

楚君婥点点头,“必须让宋大人来一趟。”

“公主,奴婢从六尚局赶来时,已经派人去请宋大人了。”

“公主,凌尚宫。”适时,她们的身后传来一道男子温和的声音。

“宋大人,本公主封你为皇宫御用仵作。”楚君婥笑眯眯道。

萧婠婠拉着公主蹲在另一侧看太医院院判验尸,宋之轩戴上白色套子,仔细检查着尸首。

楚君婥问道:“宋大人,小翠怎么死的?”

他平和的目光始终落在尸首上,“死者是阮小翠,额上、脸上有擦伤,脖子上有瘀痕,是不是致命伤,身上有无伤痕,还需进一步检验;死者并无中毒的迹象,应该不是中毒身亡。”

萧婠婠问道:“那就是验不出真正的死因?”

楚君婥站起身,道:“宋大人,本公主命人将尸首抬到春禧殿北边无人居住的宫室,半个时辰后再详细验尸,本公主与凌尚宫在这里找找有没有线索。”

宋之轩解下套子,“微臣会在半个时辰后到春禧殿。”

尸首被抬走之后,她们在废井四周仔细搜寻了一圈,却毫无发现。

回到春禧殿,宋之轩已经来了。

“死者阮小翠额上、脸上的擦伤应该是被人投入废井时擦伤的,脖子上的瘀痕是被人用力掐而导致的,可能是致死的原因。”他的嗓音温润多于低沉,接着,他拿起阮小翠的双手细心看着,“死者的指甲完好无损,死前应该没有与人纠缠,或者是毫无反击之力。”

“阮小翠被人掐死,千惠的脖子上有瘀痕,竹梅生前手臂上、脖子上也有瘀痕,看来,这三个死者是被同一人害死的。”楚君婥推断道。

“阮小翠应该是前天遇害的。”宋之轩解开死者的衣襟,查看着身上的伤痕,并以手轻轻按压,“不对,阮小翠不是被掐死的,她的胸部与腹部四周有一大片紫红的瘀痕,两边肋骨断裂成碎,应该是被人以脚踩踏,直至断气。”

“小翠是被人踹死的?”萧婠婠惊道。

“是的。”他答道。

“还有什么发现?”楚君婥挑眉问道,“比如尸首上有没有凶徒遗落的物件?”

“有发现。”宋之轩惊道,微微抬起的目光一变。

“什么发现?”萧婠婠紧张道。

他轻轻按压着阮小翠的小腹,“阮小翠小腹胀实,很有可能怀有胎儿。”

萧婠婠心魂一震,“阮小翠怀孕?”

楚君婥双眸晶亮,“宋大人,这可是查案最关键之处,千万要谨慎。”

宋之轩结束了验尸,道:“微臣行医多年,怎会不知怀孕女子的腹部是什么样子的?公主可请一个懂得验身的宫女来瞧瞧阮小翠是否被侵犯过。”

当即,楚君婥命人去找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来验身。

不多时,年老宫女看过阮小翠的下身后,道:“禀公主,阮小翠确实不是处子之身。”

萧婠婠突然道:“公主,奴婢以为,应该验一下千惠是否被侵犯过。”

楚君婥深以为然,恰好,早前已将千惠的尸首停放于此处,就让年老宫女一道验了。

果不其然,千惠也不再是处子之身,只不过没有怀孕。

回到正殿,宫娥拿着香炉在二人身上熏来熏去,那尸臭味才淡了一些。

“假如竹梅也被侵犯过,那这四宗命案便有迹可循了,可惜竹梅的尸首已被烧毁。”楚君婥吃着新鲜的西瓜。

“是啊,假若竹梅、千惠和阮小翠三人被同一个男子欺负,那么,这个男子一定是担心她们告发他,才杀人灭口。”萧婠婠缓缓道,“在皇宫,除了陛下之外,就是公公、侍卫和太医院的太医,公公可以排除在外,那么,就剩下侍卫和太医了。”

“杀人凶徒不是侍卫就是太医。”楚君婥眯起双眸,握拳气愤道,“这个臭男人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在后宫玩弄、欺负宫女,甚至杀人,真是禽兽不如!让我擒获,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公主,接下来应该如何?”

“太医院的太医就那么几人,侍卫那么多,不好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先暗中查探,进一步缩小范围,再锁定疑凶。”

萧婠婠颔首,忽然想起德嫔那件事。

德嫔一事,与这四宗命案有关联吗?

————

楚连珏传召,不是在御书房,而是上次见面的那处偏僻的宫苑、那间特意准备的宫室。

楚连珏一手拿着书册一手端着茶盏,看见她来,目光只是动了一下,便又继续阅书。

萧婠婠行礼后,站在一侧,静候他开口。

他想问什么?四宗命案的进展,还是关于嘉元皇后的事?

他一派闲适的样儿,颇有清凉山那个白衣男子的玉润洒逸,她情不自禁地心神一荡。

动情,好一阵子未曾有过了。

他搁下茶盏,指了指茶杯。

她会意,为他添满茶,只听他道:“伺候朕饮茶。”

她更疑惑了,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在他的唇边,他稍微低首,就着她的手饮茶。

然后,她后退两步,等候吩咐。

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再对他动心、动情,否则,万劫不复的是自己。

“公主每日进宫与你一起查案?”楚连珏问道,声音冷凉。

“是,陛下。”

“为何不劝她待在林府?”

“奴婢劝过几回,不过公主不听劝。”萧婠婠柔声回道。

“看着公主,不能让她乱来。”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楚连珏搁下书册,毫无热度的褐眸一眨,“死的人越来越多,你如何查案的?追查多日,毫无进展吗?”

她回道:“已有进展,请陛下再宽限几日。”

他盯住她,面无表情地问:“你可知,朕为何命你查案?”

萧婠婠低垂着头,“奴婢愚钝,请陛下明示。”

他语气加重,“一,朕以为你能尽快缉拿真凶,二,朕想让你历练历练,却没想到,你这般不济事。”

她也没料到,他竟然要历练她,“奴婢一定尽快查出真相,缉拿真凶。”

“连续死了三个宫女、一个公公,那些冤魂索命的鬼神之说传遍每个宫殿,人心惶惶,再不遏止,就会波及慈宁宫和永寿宫。”楚连珏面目阴冷,“尤其是慈宁宫,朕不想嘉元皇后受到任何影响。”

“奴婢知罪。”

“五日后,朕要看到真凶落网。”

“是,奴婢尽力。”

“若你无法破案,便怨不得朕。”他突然站起身,抬起她的下巴,“朕会好好惩罚你,让你生不如死。”

萧婠婠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看懂了他的目光。

那是野狼的目光,吞噬一切,嗜血,嗜肉。

他不会让自己好过。

不止楚连珏逼她尽快破案,皇后也传召她,问命案的进展。

杨晚岚忧心忡忡道:“凌尚宫,陛下命你查案,为何越查、命案越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婠婠已备好应对之词,回道:“娘娘,这都是命,并非不查案她们就不会被凶徒杀害。奴婢竭尽全力查案,已有眉目。”

“那便好。”杨晚岚点头,美眸忽然变得阴肃,“如今鬼神之说充斥皇宫,山雨欲来风满楼,本宫不希望后宫再有人死,明白吗?”

“奴婢尽力。”

“你说已有眉目,那查到了什么?”杨晚岚身子微倾,似乎很有兴致。

“奴婢从死者身上找到一些线索,不过只是推测,未经证实,奴婢不敢妄言,请皇后见谅。”萧婠婠心知隔墙有耳,更知道任何人皆不可信。

杨晚岚冷道:“好,本宫不问,不过你记住,再不尽快破案,陛下怪罪下来,本宫也保不住你。”

萧婠婠应道:“奴婢明白。”

————

这日,慕雅公主没有进宫。

尚功局司珍要去咸福宫送两副金钗,而永寿宫有两支凤簪要她赶工,萧婠婠便说自己正要去咸福宫,可顺便带去给德嫔。司珍便将两副金钗拿给她,让她代劳。

来到咸福宫,午时未至,宫娥说德嫔去了钦安殿上香,待会儿就回来了。

萧婠婠问宫娥,可否沏一杯茶,宫娥便去沏茶。

大殿无人,她疾步来到殿门处望一眼,接着转身奔进寝殿。

德嫔的寝殿和其他妃嫔的寝殿差不多,都是六尚局负责布置铺设的。

从床榻到妆台,从案几到宫装,从香兽到青花瓷,她仔细地寻找着,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突然,目光一闪,她看见墙角的案几下似有光亮。

走过去一瞧,竟然是一只略微发黑的银镯。

这银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无暇多想,将银镯塞进怀中。

突然觉得日光很刺眼,她眯起眼,发现青花樽的后面似有一束光亮。

伸手摸了摸,她摸到一只鎏金耳环。

这只鎏金耳环样式简单,不是妃嫔所戴的饰物,应该是宫女所有。

“凌尚宫,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婠婠被这声音吓得剧烈一跳,所幸那只鎏金耳环已经握在掌中。

德嫔满目疑惑地望着她,一抹异样的光疾速闪过。

萧婠婠站起身,从容道:“奴婢在大殿看见一只蟑螂,想着娘娘最怕的就是蟑螂,便想踩死蟑螂,没想到那只蟑螂跑得快,奴婢就追到这里了。奴婢明明看见蟑螂爬到案几后面的墙角,却又找不到,不知蟑螂躲在哪里。娘娘,奴婢不该擅闯,奴婢知罪。”

“蟑螂?”德嫔嘲讽一笑,扭着腰转身离去,“那两副金钗怎的劳烦凌尚宫送来?”

“司珍有要事在身,奴婢便送来了。”萧婠婠迅速将耳环塞进怀中,呼了一口气,“娘娘瞧瞧金钗,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奴婢拿回去改。”

“司珍的手艺,本宫一向满意。”德嫔扫了一眼金钗,“本宫有点乏了,就不送了。”

“奴婢告退。”萧婠婠缓步后退。

回到六尚局,她将银镯和耳环放在案上,冥思苦想,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银镯。

女史碧蓉端着午膳进来,“尚宫,该用膳了。”

萧婠婠回过神,“嗯,搁下吧。”

碧蓉搁下午膳,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长案上的银镯和耳环,狐疑道:“尚宫,这银镯不是阮小翠的吗?”

阮小翠?

对呀,是小翠的银镯,怪不得萧婠婠总觉得如此眼熟,记得在哪里见过。

她问道:“你确定是小翠的镯子?”

碧蓉点头道:“是小翠的镯子,我记得这两月小翠一直戴在手上呢。两月前,她说这镯子是她母亲的遗物,而她母亲的生忌就快到了,她不能拜祭母亲就戴上镯子。”

萧婠婠立时站起身,拿着鎏金耳环出了厢房。

派人找来三个与千惠相熟的女史,她问她们是否见过这只鎏金耳环。

一个女史道:“我见过这只耳环,与千惠戴的那对耳环一模一样。”

回到厢房,萧婠婠继续看着银镯和耳环发呆。

有些事,似有联系,又似毫无联系,真相究竟如何,还需查证。

这夜,她披上一袭黑绸披风,避过巡守侍卫,来到咸福宫附近,四处看着,似乎在找什么。

素绢宫灯照亮一方黑暗,她沿着咸福宫的墙角慢慢走着,垂目于地上。

今夜无风,郁热难当,走着走着后背就开始冒汗。

突然,她感觉到黑暗中有杀气逼来。

极轻、极轻的细响。

黑影一闪,瞬息之间,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萧婠婠步步后退,犹自从容。

“拿你命的人。”黑衣人以一种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你是杀人凶徒。”她转身即跑,“救命啊……救命……”

黑衣人立即追上,出掌击她的后背。

她感觉到身后袭来一股阴冷的风,发足狂奔。

可是,她的脚力怎比得上身怀武艺的黑衣人?很快的,黑衣人追上她,重重击在她的右肩。

剧痛袭来,她的身子往前扑倒,跌得全身都痛。危急之际,无暇多想,她立即转身,坐在地上一点点地后退,“竹梅、千惠和小翠都是你杀的,你为什么杀她们?”

黑衣人的眼睛杀气腾腾,“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再不走,马上就有侍卫来了,你就逃不掉了。”

“附近有无侍卫,我会不知吗?”他冷哼。

“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兴之所至吗?这是‘引蛇出洞’,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引你现身。”萧婠婠感到了害怕,为什么侍卫还不来?

“可惜,你这个诱饵,至死也不会知道是被谁杀死的。”黑衣人阴沉道。

她一边扬声大叫,一边起身逃命。

蒙面黑衣人紧步追上,扬掌击向她。

忽地,她陡然转身,右臂一扬,洒出白粉,暗黑中仿佛细雪飞扬。

黑衣人立即后退,以臂挥散白粉。

萧婠婠高声道:“这是毒粉,只要沾上少许,或是吸入体内,若无解药,就会中毒身亡。来人啊……有刺客……抓刺客……”

“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他冷酷道,瞬息之间出掌,决意一掌拍死她。

“有刺客……救命啊……”她大叫着,迅速逃奔。

黑衣人目龇欲裂,紧追不舍。就在即将了结她性命的惊险时刻,突有一股阴邪的冷风从斜后侧袭来,他大惊,当即撤掌,往另一侧闪开。

而暗地里袭击黑衣人的蒙面人,接连出招,击向黑衣人。

瞬息之间,两个蒙面人激烈地过招,拳腿交加,腾挪跳跃,招招致命。

其实,萧婠婠洒出的白粉并不是毒粉,只有令四肢、筋骨发软的效用。蒙面黑衣人吸入一些软筋散,出招渐渐缓慢,无法抵挡突然出现的蒙面人的狠辣攻击。

黑衣人步步后退,蒙面人重掌击中他的胸口,接着一把拽住萧婠婠,消失于黑暗中。

黑衣人呕出一口鲜血,听见侍卫们朝这里赶来的脚步声,迅速离去。

————

蒙面人拉着萧婠婠的手,疾行于皇宫暗黑的地方,左弯右绕,曲曲折折。

以她对皇宫的熟悉,也被绕晕了,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一直奔向皇宫西北。

终于停下来,他松开她的手。她一边喘息一边看着四周,认出这里是重华宫北面。

“你是什么人?”她谨慎地问,“为何救我?”

“救你一命,也不谢一声。”蒙面人掀袍坐在一个略微平整的石墩上。

原来是他。

萧婠婠心中已有计较,问道:“夜闯后宫,你可知是死罪一条?你为何夜闯后宫?有何企图?”

他脸上的黑布没有取下来,嗓音低闷,“无聊咯,企图嘛,就是为了救你一命,本……我算准了你有性命之危,就夜闯后宫救你。”

“哦,原来恩公有卜卦测算的本事。”她抿唇一笑,“恩公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怎么?想以身相许?”蒙面人调笑道。

“既然恩公不愿相告,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时辰不早,恩公还是离开吧,以免被人发现。”

“你担心我?”他低声问。

萧婠婠含笑道:“恩公救我一命,我自然不想恩公出事。”

他笑嘻嘻道:“你帮我取下黑布,我就出宫。”

自己不是可以拿下来吗?这还要我帮你取!

她在心中嘀咕着,走进他,摘他脸上的黑布。陡然间,在她碰到黑布之前,他伸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搂抱在怀。

她大惊失色,极力挣脱他,却被他禁锢在怀。

“王爷,快放开奴婢。”萧婠婠发急道,“倘若被人瞧见了……”

“原来你早已知道是本王。”楚连沣扣住她纤巧的下颌,取下黑布,以调戏的口吻道,“你故意不说出本王的身份,不就是想投怀送抱?”

夜闯后宫,论罪可不小,她心想,他夜闯后宫,应该是偷偷地去看望贤妃,因此就不拆穿他,没想到他……她扭着身子,“王爷再不放开,奴婢喊人了。”

他叹气道:“真没良心,方才是谁救你一命?”

她终于挣脱,整了整衣衫,垂首低睫,脸颊发热。

楚连沣皱眉问道:“你当真以自己为饵,引真凶现身?”

萧婠婠颔首,“奴婢的推断没有错,四宗命案应该与咸福宫有关。”

“你以身犯险,不怕死?”他的嗓音冷凉三分。

“奴婢准备了软筋散,只要凶徒吸入少量,奴婢就没有性命之危。”

“方才那个黑衣人的身手不在本王之下,你那软筋散对他不一定有用,若非本王及时赶到,你早已被他杀了。”楚连沣生硬道。

“谢王爷救命之恩。”她岔开话头,“那黑衣人身手高强,王爷觉得他是什么人?是侍卫吗?”

“普通的侍卫身手一般,假若方才那黑衣人是侍卫,职位应该比较高。”

“可惜没能抓住他。”萧婠婠眉心微蹙,“宫中侍卫八千,假如一个个地检查伤势,只怕会打草惊蛇。”

他瞪她一眼,“今夜你已打草惊蛇,下次不要再以自己引蛇出洞了。”

她点点头,只是可惜,一招“引蛇出洞”还是不能知道真凶的身份,也抓不到真凶。

楚连沣落落一笑,“会武艺的,不一定只有侍卫,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她猜测道:“不是侍卫,难道是太医?不会是公公吧。”

他略带嘲讽地笑问:“你和婥儿查案多日,就查到这么一点线索?”

她尴尬道:“奴婢愚钝,不善查案,王爷对这四宗命案有何高见?”

“本王没有高见,也没有低见,因为本王不关心命案。”

“哦。”萧婠婠眼眸一转,“王爷身手这么好,知道的人多吗?”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楚连沣漫不经心地说道,忽然站起来,“生在帝王家,要想保命,再多的侍卫也没用,不如自己练就一身武艺。”

他说得对,无论是帝王家,还是喋血后宫,任何人皆不可信、不可依赖,忠诚于自己的,只有自己。她要为父亲和萧氏讨回一个公道,不能依靠他人,而要靠自己。

他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婥儿说,那次婥儿离宫出走,是你与皇叔找到她的?”

她不太明白他为何提起此事,“是,王爷。”

“本王还听说,你与皇叔在郊外独处两三日,还遇到黑衣刺客,据说是一个神秘人救了皇叔与你。”楚连沣望着她笑,暗夜中,他的微笑有一种轻松淡定的味道。

“王爷如何知道的?”

“本王想知道的事,都不是秘密。”他轻哼一声,“皇叔怎会单独与你寻人而不带一个侍卫?”

“王爷的意思是……”萧婠婠惊心,感觉他将会说出什么秘密。

他深深一笑,“皇兄很了解皇叔,本王也不差。皇叔一向知道皇兄忌惮他的兵权,那次奉旨出城寻找婥儿,皇叔故意单独与你上路,不带一个侍卫,是想借此机会以身涉险,试探一下。”

她约略猜到燕王的用意,“试探什么?燕王不担心出意外吗?”

楚连沣俊美的眼眸忽然变得深沉,“试探皇兄会不会狠下杀手,试探皇兄有没有这个胆量。”

萧婠婠惊得失语,心口“咚咚咚”地跳动。

他的目光恢复了先前的散漫,“事实证明,皇兄欲杀皇叔而后快。”

真相竟是如此,她道:“可是,假若没有神秘人暗中襄助,燕王就死了,燕王不像是鲁莽的人。”

“皇叔手握三十万兵权,为人沉稳,城府极深,自然不会鲁莽行事。皇叔与皇兄都心知肚明,互为忌惮,不会明着来,因此,皇叔就借此良机,试探一下皇兄是否冷酷嗜血。当然,皇叔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皇兄的手段会那么绝,在飞镖上喂毒。”

“那就是说,燕王棋差一着,若非神秘人,燕王便命丧南郊?”

楚连沣掀眉,颔首。

这些话,萧婠婠心间冷彻。

燕王楚敬欢,无人不为他所利用,无事不为他所筹谋。

半晌,她又问:“王爷可知那个神秘人为何暗中救燕王?”

他冷嗤一笑,“至今,皇叔也没查到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凤王出宫后,萧婠婠回六尚局。

皇宫西北比较偏僻,巡卫较少,此时夜深人静,黑魆魆的,挺吓人的。

走着走着,她不禁心慌起来,担心不久前要杀她灭口的黑衣人再次出现。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脚踝微微一痛,极轻的痛,却有点尖锐。

糟糕!

她看见,一条小蛇咬她一口之后迅速钻入宫道旁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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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绑架?媚药?焦渴 2. 私通?淫荡?下贱 3. 扫地出门 4. 流落青楼 5. 敬酒不吃吃罚酒 6. 一夜爆红 7. 忧郁的男人 8. 合作愉快 9. 来个开场白 10. 最神秘的女子 11. 越来越晕…… 12. 覆在她饱满的…… 13. 吮吻她的芳唇 14. 鬼使神差 15. 肢体的S形舞动 16. 勾魂夺魄 17. 赤*裸裸的挑*逗 18. 贵客来袭 19. 不卖艺,更不卖身 20. 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 21. 片片吻痕 22. 把我葬在等待里 23. 如何惜花、护花 24. 活得精彩,活得潇洒 25. 冷……好冷…… 26. 两情缱绻 27. 温香软玉在怀 28. 绝不再依附男人 29. 心已经支离破碎 30. 吻他冷凉的唇 31. 贴身热舞 32. 无所不知的金公子 33. 世上最销魂的毒 34. 狂肆地蹂躏 35. 尝尽男欢女爱的销魂滋味才会罢休 36. 吻那花蕊般柔软的唇瓣 37. 迫切而深沉的纠缠 38. 高手中的高手 39. 太卑鄙 40. 抱着抱着就硬了 41. 火辣狂野,香艳刺激 42. 风流成性 43. 正合本王心意 44. 你是本王的人 45. 不跳也得跳 46. 硬闯瑞王府 47. 此地无银三百两 48. 揉着她的脸和身 49. 光溜溜的娇躯 50. 为何解尽衣衫 51. 我的命运,由我掌控 52. 狠心拒绝你 53. 炽情拥吻 54. 书房诱惑 55. 欲火焚身 56. 本王受不了了 57. 志在必得 58. 必须一击即中 59. 你可以当我的舞伴吗 60. 活脱脱就是两条美女蛇 61. 披着绝美皮囊、戴着妖艳人皮面具的蛇 62. 夜生活 63. 他压着她 64. 绵密的拥吻 65. 鹤立鸡群 66. 妖艳,火辣,狂野 67. 勾魂夺魄的性感艳舞 68. 烟视媚行的女子 69. 横刀夺爱 70. 片片湿热的爱痕 71. 【01】吻(7000+) 72. 【02】迷惑(6000+) 73. 【03】轻轻地(7000+) 74. 【04】恐惧攫住她的心 75. 【05】两个地痞流氓 76. 【06】滋味(6000+) 77. 【07】疯狂 78. 【08】沉沦 79. 【09】悱恻 80. 【10】赤果果的 81. 【11】如此血腥,如此暴戾(加更) 82. 【12】强行 83. 【13】狠辣地(加更求打赏) 84. 【14】撕破 85. 【15】狠吻…… 86. 【16】剧烈地颤抖 87. 【17】废了她的腿 88. 【18】囊中取物 89. 【19】狂野地…… 90. 【20】抽出她腰间的衣带 91. 【21】浴桶中的女子 92. 【22】好似火舌烫人 93. 【23】用力挤压 94. 【24】和她一起沐浴 95. 【25】水中爱 96. 【26】相贴 97. 【27】宝宝来袭 98. 【28】痛得快死了(加更) 99. 【29】她恨死朕了 100. 【30】让她臣服于朕 101. 【31】前所未有的感觉 102. 【32】好香……(6000+) 103. 【33】她死了…… 104. 【34】强占臣妻 105. 【35】在那娇嫩的雪柔上咬下去 106. 【36】如潮 107. 【37】很痛…… 108. 【38】让我爽一爽(6000+) 109. 【39】春宵 110. 【40】搂在腰间的手臂 111. 【41】沉醉 112. 【42】滚烫如此 113. 【43】抵死缠绵 114. 【44】滑胎 115. 【45】抱在怀中 116. 【46】沦陷 117. 【47】美人沐浴图(大更求打赏) 118. 【48】紧紧的 119. 【49】不折不扣的暴君(大更求打赏) 120. 【50】陡然而入 121. 【51】酷刑 122. 【52】包容 123. 【53】身上的灼热 124. 【54】危在旦夕 125. 【55】情火 126. 【56】彻彻底底 127. 【57】抱她 128. 【58】轻呼一声 129. 【59】同床共枕 130. 【60】潮水 131. 【61】啃噬 132. 【62】握住 133. 【63】痛不欲生 134. 【64】朕册封你为后 135. 【65】着了迷 136. 【66】更为火热 137. 【67】无穷无尽的恨 138. 【68】朕好想你……(求打赏) 139. 【69】欲死 140. 【70】心如刀绞 141. 【71】一整夜 142. 【72】夜夜相依 143. 【73】对朕千依百顺 144. 【74】灼热 145. 【75】翻江倒海的痛 146. 【76】小小的红豆 147. 【77】引惑(奉送四百字,求打赏) 148. 【78】缠着他 149. 【79】迷人心魂 150. 【80】共度良宵 151. 【81】荡漾 152. 【82】狂野的 153. 【83】轻轻地摩挲 154. 【84】生死纠缠,缠缠绵绵 155. 【85】最撩人的媚态 156. 【86】特殊的一幕 157. 【87】抵达彼此的灵魂深处(送500字) 158. 【88】魂飞魄散 159. 【89】以儆效尤 160. 【90】灵犀公主 161. 【91】触感 162. 【92】落红? 163. 【93】朕就是要你痛 164. 【94】帝王皆薄幸 165. 【95】万箭穿心 166. 【96】事有蹊跷 167. 【97】真相呼之欲出 168. 【98】晴天霹雳 169. 【99】遗诏 170. 【100】幸与不幸 171. 【101】绝处逢生(明锋来啦~~) 172. 【102】射杀 173. 【103】出宫 174. 【104】我在这里等你 175. 【105】白衣女子 176. 【106】最爱的女子 177. 【107】我不是你的陛下 178. 【108】缠着她 179. 【109】狸猫 180. 【110】沉醉在温柔乡 181. 【111】让你万劫不复 182. 【112】承欢 183. 【113】破釜沉舟 184. 【114】风雨与共 185. 【115】争执 186. 【116】如此真相 187. 【117】锥心刺骨 188. 【118】涛声依旧 189. 【119】锦宁公主 190. 【120】心,支离破碎 191. 【121】平沙落雁 192. 【122】强攻而入 193. 【123】死性不改 194. 【124】锦绣之色 195. 【结局一】我的女人 196. 结局【二】出城 197. 结局【三】让灵魂与欢爱一起飞翔 198. 结局【四】一年之期 199. 结局【五】龙种 200. 结局【六】一生无子 201. 结局【七】我不放手 202. 结局【八】久违的痴缠 203. 结局【九】爱火燃起 204. 结局【十】太子 205. 大结局:浓情烈爱 206. 诱欢【1】艳媚入骨 207. 诱欢【2】媚术 208. 诱欢【3】撩拨 209. 诱欢【4】香艳 210. 诱欢【5】温香软玉 211. 诱欢【6】宫闱秘情 212. 诱欢【7】触手温软 213. 诱欢【8】朕要你侍寝 214. 诱欢【9】弄死她 215. 诱欢【10】锦绣良缘 216. 诱欢【11】被翻红浪 217. 诱欢【12】牢狱之灾 218. 诱欢【13】杏花春 219. 诱欢【14】沐浴 220. 诱欢【15】冶艳的味道 221. 诱欢【16】邪恶 222. 诱欢【17】咬他 223. 诱欢【18】擅闯寝殿 224. 诱欢【19】取悦 225. 诱欢【20】心甘情愿 226. 诱欢【21】勉为其难地帮你消火 227. 诱欢【22】情不自禁地靠近 228. 诱欢【23】孽种 229. 诱欢【24】你逃不掉 230. 诱欢【25】强娶为王妃 231. 诱欢【26】朕要你侍寝 232. 诱欢【27】假若本王执意要你 233. 诱欢【28】偏偏宠幸你 234. 诱欢【29】狂烈的吻 235. 诱欢【30】兄弟争一女 236. 诱欢【31】沉迷 237. 诱欢【32】与君绝 238. 诱欢【33】以身犯险 239. 诱欢【34】不配侍寝 240. 诱欢【35】不会放过你 241. 诱欢【36】攻城略地 242. 诱欢【37】第一个想宠的女人 243. 诱欢【38】紧扣在怀 244. 诱欢【39】被人拽进去 245. 诱欢【40】难以自制 246. 诱欢【41】挫骨扬灰 247. 诱欢【42】以身相许 248. 诱欢【43】只想抱抱你 249. 诱欢【44】委身 250. 诱欢【45】偷香窃玉 251. 诱欢【46】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252. 诱欢【47】魅惑人心 253. 诱欢【48】恩宠,暖香 254. 诱欢【49】晋封 255. 诱欢【50】偷欢 256. 诱欢【51】热气弥漫 257. 诱欢【52】梨花玉簪 258. 诱欢【53】亲密举动 259. 诱欢【54】深深沉醉 260. 诱欢【55】迷乱与沉醉 261. 诱欢【56】沉迷女色 262. 诱欢【57】私奔 263. 诱欢【58】侍寝 264. 诱欢【59】香艳的美梦 265. 诱欢【60】暖足 266. 诱欢【61】芙蓉帐暖 267. 诱欢【62】一枚枚浅红的印记 268. 诱欢【63】情炽如火 269. 诱欢【64】得蒙圣宠 270. 诱欢【65】宫中的隐爱 271. 诱欢【66】闻香 272. 诱欢【67】神魂颠倒 273. 诱欢【68】贵妃(这次真的册封了~~) 274. 诱欢【69】宫闱苟且 275. 诱欢【70】朦胧的美 276. 诱欢【71】暗地妖娆 277. 诱欢【72】一腔思念 278. 诱欢【73】媚君邀宠 279. 诱欢【74】位尊中宫 280. 诱欢【75】倾尽一腔柔情 281. 诱欢【76】江山与美人 282. 诱欢【77】不守妇道 283. 诱欢【78】冰肌玉骨 284. 诱欢【79】绵绵的情意 285. 诱欢【80】情裂 286. 诱欢【81】废后 287. 诱欢【82】有宠无爱 288. 诱欢【83】媚眼如丝 289. 诱欢【大结局一】诡异之毒 290. 诱欢【大结局二】弑兄夺位 291. 诱欢【大结局三】殉葬 292. 诱欢【大结局四】唯一的男人 293. 诱欢【大结局五】情到浓处 294. 诱欢【大结局六】怀孕 295. 诱欢【大结局七】称帝 296. 诱欢【大结局·完】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