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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金戈铁马——激战正酣（下）
鸭绿江畔，凛冽的北风扫过，江面上顿时卷起千层浪。
岸边辽东军枪炮刀剑森然林立，严阵以待。
对面几里外，马蹄声震颤着大地，漫天飞扬的沙尘当中，正是后金军的一万先锋骑兵携浓重的杀气而来。
战斗中，排头兵是送死的，也是试探敌方火力的。同样，大军前进，先锋骑兵也是这个角色。
阿敏素与皇太极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因此每逢大军出击，阿敏这个愣头青来当先锋却也是好钢用到刀刃上了。
眼看着辽东军严阵以待，阿敏还是根据以前对明军的战术进行安排，命令全军冲锋，先给明军来个下马威。不过，阿敏在上次金州大战中吃过亏，知道辽东军火器的厉害，因此命令全军冲锋时，尽量拉开彼此间隔。
“冲啊！”
阿敏挥舞着战刀，带领着他的部下们兀傲着冲向辽东军。
一万女真骑兵，展开的攻击队形到也庞大，南北纵横二三里，然而对面的辽东军收缩了兵力，如同握紧的拳头一般。这使得阿敏的一万骑兵想要在辽东军面前窄小的地域上展开攻击队形，就必须以密集队列冲锋。
这是兵家大忌，阿敏虽然没有读过兵书，也不识字，但是久经沙场的他知道这是行不通的。
分散！分散！再分散！
随着大军前进，阿敏见辽东军依然沉得住气没有开火，知道越是这样越危险，因此不断的命令己方骑兵分散开，争取减少敌人炮击带来的伤亡。
女真骑兵转眼间已经迫近不到两里地距离了，配合千里目可以看清对方的旗帜和主将。
阿敏的名号在蒙古骑兵当中很是响亮，努尔哈赤两次征伐蒙古的先锋都是阿敏，蒙古漠东和漠南各部对他甚是了解。
辽东军中央的三万蒙古骑兵们已经有些紧张了，由于被女真打怕了的缘故，骑兵们的害怕也令他们坐下的战马有些不安。
反观两侧的辽东军重骑兵，则是很平静的等待，因为他知道己方炮兵和步兵的厉害。更何况对方只来了一万骑兵，辽东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够淹死他们。
“他们还真能够沉得住气？”
俄木布楚虎尔看着两侧的辽东军阵地上的一片宁静，在看看己方部队的焦躁不安，很是不爽。
“悄着！”
古鲁思辖布瞪了俄木布楚虎一眼，道：“区区一万女真骑兵就把你吓成这样？”
俄木布楚虎回瞪了古鲁思辖布一眼，不过却没有吭声，只是心中骂道：真他妈的能装！你指不定比我更害怕呢！
单把说道：“看来辽东军不会动用黑甲精骑，应该是先以火器拒敌，最后再让重骑兵冲杀。”
耿格尔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不过阿敏也不是傻子，他这样冲过来，显然是想拖住辽东军，防止辽东军撤退到对岸去。只可惜，辽东军似乎已经接到上峰的命令，要跟皇太极决战了！”
“打吧！”古鲁思辖布笑道：“分出胜负来也好让咱们心里有个数！”
话音刚落，阿敏的骑兵已经接近七八百米距离了。
这时，辽东军南北炮兵阵地上有了动静。
“预备——开炮！”
命令下达后，声音在空旷处回荡，古鲁思辖布等人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辽东军要动手了，一个个的顿时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几秒钟后，火绳燃尽，北面炮兵阵地上的第一门天启五年式步兵野战炮率先发起攻击。
咚的一声炮响，随着第一门火炮炮身猛的后退了半米，炮口火舌喷吐，一发重达十二公斤的实心炮弹应声迸射而出，呼啸着射向空中，砸向来攻的敌人骑兵。
咚咚咚！
梯次布置的火炮依次开火，发出一连串震颤的怒吼，声如万雷。随着一道道黑白相间的浓烟喷出，一发发炮弹裹着火光射向天空，拉着长长的啸声雨点般的砸向敌人。
嗖嗖嗖！
炮弹瞬间落入敌阵当中，滚烫的炮弹猛烈的撞击着大地，顿时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的沙土碎石激射而出，形成一道道数米高的土柱。
随着辽东军南北两座炮兵阵地接连开火，成梯次布置的火炮将炮弹接二连三的发射了出去。
刹那间，无数炮弹砸到了后金骑兵的头上。后金骑兵虽然有着高超的御马术，但是左躲右闪还是免不了有几个点背的撞到了炮弹上。
一名敌骑正嚎叫着冲锋，忽然一发炮弹呼啸而至。他瞬间傻了，只感觉自己的眼中一个黑点渐渐变大，最后遮住了太阳光时他便失去了知觉。紧跟着他后面冲锋的骑兵目视了刚才的一切，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可以容纳一个鹅蛋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兄弟脑袋被炮弹砸的粉碎，连带着半个身子也没了，老半天才从战马上跌落下去。
他忘记了呼喊，战马的速度在减慢，后面的一名骑兵赶了上来。
“快点冲啊！冲的越慢死的最快！”
说着，那么骑兵飞快的超过了这个呆傻中的骑兵。结果，一发炮弹瞬间而至，将刚刚说话的敌骑连人带马砸出一个巨大的血洞。由于炮弹外裹着一层铅，异常滚烫的铅接触到**时顿时炸裂。刹那间血肉四溅，残值断臂纷飞。
“啊！”
那名呆傻中的骑兵顿时发疯的狂吼，死命的勒住了他的战马，就要掉头。
噌的一声，只觉得脖颈一凉，后面上来的牛禄已经将他军法处置。
同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漫天飞来的炮弹虽然准头很差，给女真骑兵只造成可以承受的伤亡，但是给他们的心理震慑确是空前的。
阿敏一直在关注着他的部队情况，越来越接近敌人时，己方的骑兵越来越恐惧。
“分散开！”
“加快冲击速度！”
这时，阿敏的骑兵前锋已经接近辽东军三百米了。双方都可以比较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的阵型和战术动作。
辽东军的骑兵在两侧横刀立马，依然没有迎击的动作。辽东军步兵已经排成防御阵型，一排排火枪已经瞄准了敌人。
炮声轰鸣，震耳欲聋。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这时，辽东军炮兵改变了命令，交替开炮的第二轮火炮装填了开花弹。
咚咚咚！
经过了改进的开花弹，已经可以承受火炮发射时产生的巨大的膛压，因此发射的声音也实沉了很多。
三百米的距离，炮弹瞬间而至，根本听不到呼啸声了。
轰轰轰！
炮弹砸人敌阵，轰然爆炸。顿时巨大的爆炸声纷纷在敌骑兵群中响起，顷刻间，黄绿的泥土被巨大的爆炸力纷纷掀飞到七八米的高空中，四处飞溅的碎石弹片无情的收割着周围的脆弱的生命们。少卿，周围一片火海茫茫，天空浓烟滚滚。
大部分的女真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炮火击中，每一个弹着点周围瞬间成为人间的地狱，像一张地狱犬的血盆大口一样吞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刹那间，肢体横飞，血雨淋淋，有士兵的，有战马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开花弹的给女真骑兵造成的杀伤力是空前的，除了爆炸点的伤亡外，四处飞溅的弹片令女真骑兵防不胜防。同时，炮弹爆炸产生猛烈的冲击波，气浪波及方圆几十米，女真骑兵被突如其来的气浪顿时给掀翻落马。即使没有摔伤摔死，也被后面快速奔驰而来的战马活活踩死踩伤。霎时间，战马嘶鸣哀嚎，人声嚎叫撕心裂肺。
看着这种可以爆炸的炮弹，中间的蒙古骑兵们顿时为之震惊。
这就是辽东军那威力巨大的火器？让努尔哈赤折戟而亡，打破了他不可战胜的神话的辽东军真正实力。
蒙古骑兵们没有见过辽东军的开花炮弹，但是他们听说了后金大军就是吃了辽东军的火器的败仗的。
以前无缘一见，今日得以大开眼界，顿时感觉很提气。
这东西太给力了！
古鲁思辖布原本有些抖动的手，此时也停止了抖动，心中的那份害怕顿时冲淡了不少。
俄木布楚虎长长的松口气，他明白对面的万余女真骑兵是无法给辽东军造成威胁的。
这不明摆着吗！人家辽东军还没有动用火枪兵和重骑兵，仅仅用大炮就给女真骑兵造成了相当的伤亡。
“呼喝！”
不知道是哪个蒙古骑兵兴奋的没有忍住的喊了一嗓子，三万蒙古骑兵们纷纷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战场上敌人哀嚎遍野，辽东军这边喝彩声连绵不绝。
炮兵阵地上，李瀚朝着中间的蒙军骑兵们看了一眼，淡淡一笑，道：“听到了没？咱们的炮声让人家给压下去了！”
副官微微一笑，急忙命令所有大炮火力齐射。
之所以火力齐射，主要是因为敌人已经迫近三百米内了，很快炮兵就无法阻击敌人骑兵的前锋，因此才会一次性火力齐射，然后就要炮火延伸，看步兵的排枪表演了。
骑炮兵的全体官兵们似乎打的上瘾了，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抓紧时间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好不容易逮住发射开花弹的机会，他们觉得过还是这个最过瘾，因此在各级炮长的命令下，所有野战炮再次扬起了长长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仿佛正是阎罗殿那小鬼们的鼻孔一样。
咚咚咚！
几百门大炮再次发出死神的召唤，无数炮弹射向敌人，继续搜索着残存的生命，向他们传达上帝召唤他们的旨意。
轰轰轰！
炮弹轰然爆炸，顿时腾起一朵朵火红的蘑菇云。刹那间，敌军当中一片硝烟弥漫，沙石滚沸，死伤惨重。
可怜的女真骑兵们，刚被轰了一边之后，还没等喘口气，又被犁了一遍。女真骑兵再也无法组织起冲锋的阵型，即使他们的马术再高，由于战马没有经历过开花弹的训练，顿时战马受惊，想指挥也指挥不来了。
阿敏同样被炮弹爆炸的碎片击中胳膊和大腿，负伤之后也知道了对方的厉害，只好下令撤退。
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阿敏的骑兵死伤三千余人，撤退到安全区域后，阿敏得知伤亡报告时，顿时气得半死，伤口崩裂流血不止。
很快，皇太极率大军赶到，闻言大声斥责了阿敏一顿。责备他忘记了金州大战时的教训。
阿敏无言以对，而皇太极虽然斥责了他，但是却没有直接下令攻击，而是将辽东军围了起来。
一处高地上，皇太极带着手下将领们观察敌情。
“这样围着怕是没有用！”
范文程说道：“我观敌营的布置，虽然仓促，但是却的十分合理。同时，辽东军江面上还陈列兵舰保护侧翼。而敌军后面的江面上架起了十几座浮桥，一旦全部架好，一个时辰就能够全部过江。”
“过江好啊！”代善说道：“一旦敌人过江，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半渡而击，定然大获全胜！”
阿济格说道：“问题是敌人控制了江面，我们很难靠近江边。如果敌人选择在晚上过江，我们为之奈何？”
“说的好！”皇太极点点头，道：“眼下辽东军主力都集中在了这里，以为本汗会不计代价的攻击他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大汗！”范文程问道：“您的意思是！”
皇太极冷哼了一声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我们在这里牵制住他们，他们定然不敢过江！莽古尔泰！阿济格！”
“大汗！”莽古尔泰和阿济格出列。
皇太极命令道：“命你们二人率领你们本部人马，悄悄的离开，不得让敌人发现。天黑后，本汗要你们在鸭绿江上游隐蔽处悄悄渡江到东岸。到了东岸后，迂回至义州，上策是悄悄埋伏等待攻击过江的辽东军，中策是占领义州城，断了辽东军退路！”
众人听到皇太极已经有了计策，顿时高兴连连。
阿济格问道：“下策是什么？”
“下策你们自己想！”
皇太极的眼神一冷，阿济格顿时闭口，跟莽古尔泰下去点兵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