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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满载而归
太平洋舰队驶离桑格莱海军基地后，十艘盖伦大海船在马尼拉港口装载货物。
邓浩楠重金礼聘的普鲁士人李德，此时便发挥出了他的巨大人脉和经营能力。
邓浩楠承诺过李德，低价买进来的紧俏货物，邓浩楠将会按照平均价格给他抽成。高价卖出邓浩楠的货物，同样如此。
这李德上次从邓浩楠那里得到了一万两银子已经是乐的找不着北了。后来邓浩楠聘请他作为太平洋公司驻马尼拉的销售经理，更是对邓浩楠感恩戴德。
因此，邓浩楠这回的货物大采购项目，李德不敢怠慢，且一丝不苟的执行。
明代中国与美洲间的贸易航线起点是福建月港、厦门和广州等地，以马尼拉为中转口岸，终点在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澳门则扮演了中欧贸易枢纽的角色。
1565年，西班牙海军将领米盖尔-洛佩斯-德-利雅实比率舰队自墨西哥出征菲律宾。1571年在马尼拉建立殖民首府，1585年设都护府，归新西班牙总督区遥领。
当时菲律宾群岛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较低，本地物产甚至难以维持殖民当局开支，利雅实比给新西班牙总督的报告就称殖民当局能从当地所得的‘唯有肉桂而已‘。
而中国所产手工业品价廉物美，在欧、美及南洋各国素负盛誉。菲律宾殖民当局欲获资本原始积累之利，唯有从事对华转口贸易一途，甚至日用消费品也不得不就近仰仗中国供给。在菲律宾立足甫定，西班牙人就于1575年从马尼拉派遣两名传教士和两名军官前往漳州，希望与中国缔结商约。为吸引华人来菲移垦经商，殖民当局也对华人商旅、华货采取了一些保护、奖励、优待措施。
李德告诉邓浩楠，输入马尼拉的中国货物有生丝、丝织品、天鹅绒、绫绢、绸缎、棉布、麻织品、珠宝、工艺品、食品、家禽、家畜等，而马尼拉商人最喜欢的便是大宗的纺织品交易。
由于西属美洲市场需求甚殷，中国丝织品和棉织品很快跃居马尼拉大商帆输往美洲货物榜首，并一直保持到大商帆贸易的终结。直至18世纪末，中国丝绸等商品仍占墨西哥进口总值的63％。对华贸易的兴盛，使太平洋贸易量一度超越大西洋贸易，这从贸易投资方向可见一斑：1618-1621 年间，美洲投入对欧贸易资金为150万比索，而对东方贸易资金为265万比索。
而大明进口从马尼拉多进口白银，钢铁锡铅制品、硝石、火药、以及西洋钟表、‘打簧器‘、呢绒、船舶、玻璃等。
邓浩楠问：“那你从大明商人中可否知道什么东西运回大明最赚钱？”
李德笑道：“大明最有钱的人自然是皇帝了，因此赚皇帝的钱是利润最高的了！”
邓浩楠苦笑道：“大明每年财政税收不过三四百万两银子，给官员们发工资都不够，哪有钱买东西？大明的皇帝可是最穷的！”
李德并不知道邓浩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菲律宾总督费尔南多的朋友，太平洋贸易公司的总裁，李德的老板。
李德笑道：“老板！您可知道大明北方的鲁帮？”
邓浩楠点点头，李德于是说道：“鲁帮的头头们以前都是大明登州水师的将领，皇帝名义上把登州水师解散了，实际上登州水师的官兵们都悄悄的从商，用他们的战船当商船，专门替皇帝赚钱。”
邓浩楠满脸的震惊，原来皇帝也偷偷摸摸的经商？
不过转念一想，后世曾经有崇祯吝啬一说，论据便是李自成攻破北京之后，从内务府中搜出两千多万两银子。
先不说到底是真是假，邓浩楠可以经此判断，大明皇帝都是出了名的奢侈，国库每年三四百万两银子的收入，连官员军队的军饷都不够发的，皇帝吃喝又靠的什么？
露梁海战大捷才过去二十年，大明水师远征回来的五百多艘战舰都哪去了？
当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大明的官员们名义上跟商人划清界限，实际上每个官员都会私自经商，以官谋财，朝中大臣哪个不是持有商人们的股份，从中抽成？
因此，皇帝偷摸的经商，邓浩楠想了一会儿后便不再惊讶。
都是被奢侈生活给逼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为了维持皇帝的奢侈生活，偷摸将水师变成商队来经商赚钱的荒唐事情，中国的皇帝是能干出来的！
露梁海战大捷才过去二十年，大明水师远征回来的五百多艘战舰都哪去了？
当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不过，也有可能是权臣背着皇帝私自干的，通过官官相护，然后欺上瞒下。
管他呢？跟自己有一分钱关系吗？
邓浩楠摇摇头，不再去想。
鲁帮前来马尼拉交易的大型官船，李德是见过的，且货物都是上上等的货物，每次交易额度巨大。荷兰海军没来前，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势力根本不敢抢鲁帮的船队，淡季时有几百万两，旺季时达千万两。
后来荷兰海军抵达后，便看不到鲁帮的船队了。
怪不得大明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开战，原来是鲁帮断了财路，皇帝没钱花了的缘故。怪不得荷兰在东番岛上修碉堡炮楼，也没见皇帝下旨出动水师收复台湾。
当然，以大明水师如今的实力，自保都困难，更不用说跟荷兰海军叫号了！
嗨！国家海军积弱如斯，竟是几十年后靠着一个海盗去收复国土？
可悲！可叹！
李德告诉邓浩楠，鲁帮对火器和火药需求十分巨大，建议邓浩楠大规模采购火器和火药运回去销售。
邓浩楠明白，鲁帮背后既然是朝廷势力，那么朝廷边关吃紧，自然需要大批的军火了。
嗯！倒卖军火却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邓浩楠想到，这个时候，小南山海军基地内的兵工厂也该正常运营了，是时候开始扮演军火商的角色了！
“还有别的没有？”
费尔南多总督虽然可以大方的低价卖给邓浩楠军火，可是菲律宾一下子可拿不出万吨军火出来。十艘大型盖伦船，邓浩楠至少要装满九艘半方才满足！
接着，李德给邓浩楠罗列出来了一系列畅销清单，然后给邓浩楠联系相关的各国商人，以最优惠的价格买下来。
邓浩楠则一方面联系费尔南多总督，购买所需军火。主要包括佛郎机火炮，炮弹和火药，另外邓浩楠需要给他的海军陆战队配备火枪。
法国狗锁式燧发火枪是最佳选择，法国工艺质量可靠，虽然造价高，但是邓浩楠不在乎钱。只是很可惜，来马尼拉的商人们中，很少有法国商人，李德费尽口舌只得到三百多支。邓浩楠无奈只好，将这三百多支燧发枪作为自己原本五百护卫队的备用枪。
没有了狗锁式燧发枪，邓浩楠只得从新选择流行的火绳枪了。
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代表了当前世界主流火绳枪的先进水平。该枪口径23mm，质量10～11kg,全弹质量50g，最大射程250m,有效射程100m，采用机械式瞄准具，每分钟可发射2发。虽然枪很笨重，力量小的士兵只能用叉形座来支撑发射，但射出的铅制弹丸威力极大，能在100m内击穿骑士所穿的重型胸甲，或者两匹战马，三四个人的身体。当时大多数武器在80m以外几乎不能造成任何伤害。西班牙人就是用这种武器征服了庞大而落后的印加帝国。
当然，造成这种杀伤力效果的直接原因还是士兵战术的问题。当前世界各国的火枪兵交战的时候，都是线性密集队形，在有效射程内，子弹自然如串糖葫芦般容易。当然，比起实心炮弹一炮能轰出一道数百米的血槽来，穆什克特火绳枪还是逊色多了。
大规模购买穆什克特火绳枪，便又是菲律宾总督费尔南多的拿手好戏了！
这家伙连海军战舰都敢亏空，更不要说陆军火枪了。
菲律宾的西班牙陆军二十年没打过大仗了，枪械全部擦上枪油包裹了起来，很少使用。但每年都会上报枪支战损和自然消耗，从西班牙本土运来大批的枪支弹药。
而这些武器西班牙总督很少会出售给个人，以及周边潜在威胁的国家。一开始大明也得不到，如今这么多年的和平，西班牙已经不再将大明视为敌人，因此费尔南多总督自然要跟邓浩楠再做一笔军火交易了。
一万支穆什克特火绳枪，标配10米火绳，100粒铁弹，100管发射药，一小瓶枪油，一根擦枪条，标价二十五万两。
费尔南多死活不肯让步，最后邓浩楠不得不通过艾玛的渠道，方才砍价到二十万两成交。
两千吨火药，其中成品只有一半，剩下的都是半成品硝石、硫磺，优质木炭粉，加上两百门备用佛郎机火炮和一千门备用子铳，零零碎碎的又花掉了邓浩楠几十万两银子。
待到十艘大型盖伦船装满时，邓浩楠自荷兰那里敲诈来的十万两黄金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还剩点儿零花钱而已。
就这样，太平洋舰队护送十艘大海船出了马尼拉湾，绕路北上。
公海上的风浪较大，远没有马尼拉湾平稳。高高的桅杆和风帆，扯着战舰左右摇摆。
邓浩楠的旗舰黑珍珠号上的水兵们技术叫成熟，也有经验，加之黑珍珠号块头大，行驶起来较为平稳。
只是其他战舰就远远不及了，在马尼拉湾内训练时，可是没有这般的场景。
数量众多且繁杂的绳索和风帆，远比东方硬式帆船难以操控，需要所有水兵团体协作，相互配合才行。
从马尼拉到苏比克，陆路直线距离近百公里，水路须绕一个大弯，长两百多公里，全速风航行也得需要一天多时间。
正好借着小风浪，将他们操练一番。
邓浩楠打定主意，命令全舰队不必着急，放缓速度，勤加操练。
这样一来，直到三天后，舰队才抵达苏比克湾。
苏比克湾水深口阔，可泊万吨战舰。南北两侧峭壁嶙峋，既能挡住南北半球吹来的海风，又能起到拱卫湾口的防御作用，天然的如鬼斧神工一般。
此时，两侧峭壁上已经有不少匠师和工人们在修筑防御炮台，邓浩楠以前的座舰101号上面的火炮已经被拆了个干净，五千斤龙威大炮被安装到了两翼炮台上面，犹如一支张开双臂的巨大螃蟹的一对大钳子一般，虎视着湾口。
在没有大型起重机的时代，那么重的大炮竟然被抬到二十多米高的悬崖炮台上面，邓浩楠感慨着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
往里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后，方才看到湾内南侧的赵家船厂，两个大船坞里面排了四艘在建船只，船厂码头上，停泊着一些小型战船，不过上面却没有暗装任何的火炮，这也是赵家的软肋，空有经济实力，却无法获得对等的武力。
这也是赵家从帮助邓浩楠，到跟邓浩楠合作，再到此时的依附于邓浩楠，一系列的态度转变，唯武力而已！
远远的就看到了湾内驶来的三十多艘战舰，一度引起了船厂内的数千匠师和工人们的惊恐。
“莫不是西班牙，亦或者是荷兰的舰队来了？”
正在船厂内监工的赵成功却是知道内情，急忙安抚大家。
“是咱们自己人的战舰，大家毋须惊慌！”
自己人的战舰？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驶来的战舰。这时他们方才看到所有战舰上面都高高的悬挂着大明的龙旗，旁边还有一面大旗，上面绣着斗大的“邓”字。
“大明的水师何时换上了西洋战舰？”
“又不知是朝廷的哪位邓大人来了？”
“水师官兵的衣服都不一样哩？”
“莫不是皇家的兵？”
众人议论纷纷，忘记了手头上的工作。
而赵成功却是不解释，只是静静的看着缓缓驻泊码头的战舰。
父亲果然没有看错人，这邓浩楠年纪轻轻居然真的办到了！
知道邓浩楠成功购得西班牙战舰之后，苏比克湾内的码头便开始扩建了。
除了增加码头数量之外，更是延长了码头长度，直接将巨大的木桩扎入深水内，以便可以停泊更多更大吨位的战舰。
好在背后就是原始森林，木材足够使用，且十分方便。
每隔两百米，便是一道长长的码头，码头两侧分别可泊三艘战舰。
邓浩楠将海军基地选择在苏比克湾的东北角，而要塞城堡也在那里。因为正在构筑要塞，那边的码头还没有修好，因此只好暂时停靠在船厂这边了。
最北面的那条码头修的最高，是因为邓浩楠的座舰黑珍珠号高大如城，为了方便邓浩楠从甲板直接可以走下来，因此码头修得比较高，几乎跟黑珍珠号满载时保持齐平。
停船靠岸，邓浩楠等人从黑珍珠号上走下来。
忽然间，鞭炮齐名，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赵成功已经带着一些匠师工人在码头口处恭候多时了。
“恭喜邓公子凯旋而归！”
“同喜！同喜！”
邓浩楠拱手抱拳，一一回礼。
在赵成功的陪同下，邓浩楠带着一行讲武堂学员军官们参观了赵家船厂，因为要塞尚未建成，因此其他水兵只能吃住在战舰上了。
赵家的船厂规模比起西班牙马尼拉船厂的规模要逊色多了，不过比自己在琉球南山岛上的船厂却是大了不少。
赵家的船坞共有两座，都是千吨级别的。其中一座专门用来建造五六百吨的西洋海船，另外一座大多数情况下造的都是一两百吨的大明小商船。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背靠原始森林，又没有西班牙人来着收税，赵家单凭在这里廉价造船出售，就足够赚的金银满钵了。
若是再偶尔贩运几船紧俏货物，赵家的财力可想而知。
太平洋舰队全体官兵，在约翰等三百英国籍督导队的强化训练下，讲武堂的学生们严格遵循校长邓浩楠的指示精神，经过过半个月的地狱般强化训练，终于可以在深海大风浪下安全度过。至于海上炮击训练，邓浩楠因为再度出现了财政紧张，不得不暂时叫停，等到返回小南山海军基地后再做打算。
得知邓浩楠的太平洋舰队已经形成战斗力，可以返航大陆的消息后，赵传风便催促邓浩楠尽快启程。同时，赵家为太平洋贸易公司准备了十船货物，由赵家的人负责运回大陆出售。
当然，这些货物当中，邓浩楠虽然没有出钱，但是却占三成的分红。而邓浩楠唯一要做的便是替赵家护航，保证货物不受损失。
三天后，苏比克湾内锣鼓喧天，赵传风亲自为邓浩楠送行，预祝邓浩楠马到成功。
上午九点，邓浩楠鸣礼炮6响，正是誓师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