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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毛文龙窥金州
范文程做事向来低调，但是却洞察一切，目光如炬。中国历史上的十大谋臣里就有他，可见其才华了。
只可惜，作为汉人，他帮助的却是鞑子。
从民族情感上来讲，范文程无疑是助纣为虐的家伙，大汉奸，其心可诛。但是若从人性角度来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废人并不可怕！
范文程这话是在自己的心里说的，他知道皇太极是生理上的废人了，不过好在皇太极已经有一子三女，范文程并不担心皇太极后继无人的局面。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皇太极虽然生理残疾了，但是心态还算正常，至少他依然会找范文程商议大事。
“三贝勒毋须发愁！”
范文程说道：“大汗生前打算立大贝勒代善嗣位，但后来又打算让您嗣位，结果意见不统一，嗣位之事便被搁置。按照立长不立幼的原则，二贝勒莽古尔泰当为大汗。按照择贤而立的原则，诸贝勒中，只有您识字，有三年的治国经验，您当为大汗。这样一来，阿济格根本当不上大汗，或许是二贝勒莽古尔泰的计策。”
皇太极问道：“何以见得？”
范文程道：“阿济格最怕您回去跟他争夺汗位，因此严密封锁了大汗驾崩的消息，按理说这消息应该时隔五六日之后才能传过来，但是当天就传过来了，显然是莽古尔泰故意放消息给您！”
皇太极点点头，道：“难道莽古尔泰支持我登汗位不成？”
范文程笑道：“三贝勒可不要轻信任何一个贝勒！莽古尔泰之前跟他母亲富察氏衮代联合，阴谋推翻大贝勒代善的嗣位，结果事情败露，大汗降罪，富察氏衮代疼儿子替儿子顶罪，结果被逐出皇宫。而莽古尔泰为了讨大汗欢心，手刃生母，可见其心中渴望汗位已然昭然若揭！”
皇太极点点头，道：“你是说莽古尔泰想要让我回去跟阿济格争夺汗位？”
“然后他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范文程补充。
“宪斗何以教我？”
范文程道：“阿济格和莽古尔泰都各掌握三旗，而正黄旗和镶黄旗任何一旗都不是三贝勒您的正白旗所能够抗衡的！”
皇太极眉头紧促，范文程继续说道：“莽古尔泰既然要您回去，他好借刀杀人，不若您偏不会去，让他着急的时候，便会先动手对付阿济格，到时候他们闹得兄弟相残的时候，文武大臣们便会要求您回去主持大局，那时您再回去既可以名正言顺，又坐收渔翁之利！”
皇太极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一步好棋！不过也太冒险了，万一莽古尔泰没有跟阿济格闹翻，我们岂不是失策了？”
“只能赌了！”范文程道：“您现在回去只能便宜了莽古尔泰！”
接着，范文程想了想，又道：“眼下三足鼎立，阿济格跟莽古尔泰的实力差不多，您是最弱的！因此，您在挑唆他们二人相斗的时候，还必须扩充自己的实力！”
皇太极眼睛一亮，听出范文程似乎有办法了，于是问道：“宪斗可有好计策！”
对于皇太极来说，范文程是他的左膀右臂，作为一个未来大汗，皇太极不需要有什么才华横溢，他只需要会用人即可。
无疑，在这点上，他做的的比任何人都好！
范文程点点头，道：“最近蒙古依附于大金的各部都出现了**，主要是宁远大战带来的影响，加上这次金州大战，大汗跟大贝勒阵亡，损兵折将，我想很多观望中的蒙古部落都不会看好大金，很多依附于大金的部落人心浮动，急需要加强控制。”
皇太极点点头，范文程说的不无道理。
“你的意思是不让我返回沈阳，而是远征蒙古？”
“征完蒙古，可得十万蒙古大军，便有了跟阿济格和莽古尔泰争夺汗位的本钱。”范文程嘴角微微一动，很是自信的说道：“然后再征朝鲜，得到足够的后勤补给，在朝中树立您的威信，这样您两样都得到之后，加上您重用汉臣，将会得到几十万汉人的支持，何愁得不到汗位？”
皇太极哈哈一笑，一直以来的郁闷和阴翳之气顿时一扫而光。
然而，皇太极解决了对汗位问题的担忧之后，再次将报仇的事情提上日程。
提高皇太极的政治影响力，那么无疑为努尔哈赤报仇雪恨得到的分数更高。
范文程自然看出了皇太极的想法，道：“邓浩楠筑城金州，让大汗跟大贝勒城下折戟，干掉邓浩楠，打着替大汗报仇的大功，是夺取汗位最好的筹码！”
皇太极点点头，又摇摇头，叹道：“宪斗有所不知，实不相瞒，这邓浩楠的父亲邓子龙，对我父汗是由大恩的！这是爱新觉罗一族的秘密，父汗百战百胜，但是却有一败！”
范文程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栽倒了邓子龙的手里？”
皇太极点点头，道：“没错！”
1598年，努尔哈赤欲起兵攻明，经常亲自微服到辽东一带侦察，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努尔哈赤被一支派往朝鲜的过路明军抓获，交给了开赴抗倭前线的副总兵邓子龙。努尔哈赤过人的胆识，深受邓子龙的赞赏。邓子龙便放走了这位后来开创了一个新王朝的开国大帝。
“原来是这样！”范文程苦笑着道：“难怪大汗生前只将袁崇焕和小七公公列为必杀仇人，而对于宁远大战的罪魁祸首邓浩楠却至耳不闻！”
皇太极亦是无奈，道：“邓浩楠固然可恨，但父汗生前严令我们，没有邓子龙就没有父汗，更没有我们的出生，因此父汗将邓子龙的灵位一直放在祠堂内祭祀，若是我们攻金州，抓了邓浩楠，反而会惹一身臊，杀还不杀？会烦死你的！”
范文程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天大的棘手问题，难怪皇太极愣是没有跟努尔哈赤一起回师辽东，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个考量。因为皇太极心中清楚，即便拿下金州城，未必会讨努尔哈赤欢心。若是几个贝勒不小心宰了邓浩楠，反而会惹得努尔哈赤暴怒。因此，皇太极便死赖着，不跟努尔哈赤一起回师辽东。
皇太极果然政治手腕过硬，这令范文程心生警惕，日后还是低调的好。正是范文程今日的决定，使得范文程在皇太极集团当中成为一个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幕僚，深得皇太极器重。
“三贝勒如此信得过宪斗，宪斗肝脑涂地，难报主子万分之一恩德！”
皇太极听范文程叫他主子了，顿时高兴的不得了，忙吩咐人安排酒席。
正待这时，亲兵急忙趁机报告，宁远城内的细作送来的密报。
皇太极一看，顿时问道：“何时送来的？”
那亲兵道：“送来半天了！”
皇太极无名火气，喝道：“为何才报？”
那亲兵苦着脸道：“是您不让奴才们打搅！”
皇太极顿时要发火，范文程急忙对着那亲兵挥挥手，亲兵如蒙大赦，赶紧溜走。
“狗奴才！”皇太极忿忿不平。
范文程却是知道这“老板”难伺候，怎么都不能说皇太极的不是，当奴才也不容易。
“主人何事大怒？”
“你看看吧！”皇太极将密报交个范文程。
这还是范文程第一次直接观看皇太极的细作情报，显然皇太极已经十分器重他了。
打开一看，范文程皱了皱眉头。
“李小七离开了宁远，去了归化？那不是林丹汗的老营吗？”
皇太极狠狠的道：“这个该死的小七，咸鱼翻身也就罢了，偏偏他竟然去找林丹汗？他想要干什么？”
细作并不知道邓浩楠要去归化商议购买战马事宜，使得皇太极跟范文程猜测不断。
“如今我军接连败了两战，他去找林丹汗，莫非是联合蒙古部落夹攻大金？”
“我正担心这个！”皇太极担忧的道：“若是大明跟蒙古联合起来，我大金危矣！”
范文程的眉头拧成了铁噶哒，千算万算，没有有算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七公公”，竟然还有这等战略远见？
“为今之计，当速速发兵远征蒙古，否则一旦林丹汗跟大明达成了协议，那么对大金是毁灭性的打击！”
皇太极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只是眼下正白旗只有两万人马，那林丹汗虽然有名无实，但却是蒙古大汗，帐下骑兵七八万人之巨！”
范文程道：“眼下蒙古大漠各部分散根本没有得到大金金州战败的消息，只要主人两万大军一至，迅速收编蒙古骑兵，则无忧矣！”
见皇太极犹豫，范文程道：“生死存亡之秋，您是未来的大汗，当为大金国着想，相信您的子民们会支持您的！”
皇太极点点头，但是还有些犹豫。毕竟他两万大军深入蒙古大漠，他心中没底。这可是他最后的家底，一旦丢了，日后便无东山再起的本钱了。
“主人不想杀小七公公报仇了吗？眼下他只带了五百骑兵护卫，正是好机会！”
小七公公？
该死的！
果然，皇太极一听小七公公的名字，双眼顿时冒出了熊熊怒火。
“你说的对！”
范文程心中松口气，暗叹自己用这招来激怒皇太极果然管用。
金州大战之后，阿济格跟莽古尔泰各怀心思，争夺汗位为主，鞑子军队退出了整个辽东半岛。
不过，鞑子退出了辽东半岛却是有阴谋的。
辽东半岛除了邓浩楠之外，还有皮岛的毛文龙部。毛文龙自上次惨败之后，借助跟魏忠贤的关系，重新在山东招募青壮。
因为毛文龙控制着朝鲜，在朝鲜当土皇帝，因此军饷和辎重补给都靠着朝鲜供应。这样一来，毛文龙虽然大败，但是其手下主要部将都在，招来军勇，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便恢复了元气。
金州大战，令毛文龙大吃一惊。
原本他还准备收买邓浩楠，为他所用。不料邓浩楠却是精明，借助宁远大战成功的谋取了朝廷官职，并且骑到了他的头上。
邓浩楠为平辽将军，而毛文龙则是平辽总兵。看起来总兵很威风，实际上大明的总兵都是临时性官职，而邓浩楠的平辽将军却是实受，这让毛文龙愤愤不平。
这也是毛文龙不顾手下部将劝阻，执意攻击鞑子老巢沈阳，结果招致大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今毛文龙元气恢复，正准备从新夺回金州地区，不料却被邓浩楠再次强了先手。不但筑起了金州要塞和旅顺海军基地，更是击杀两万鞑子大军，击毙努尔哈赤和俘虏代善，这天大的功劳令毛文龙坐不住了。
经过部下们的提议，毛文龙得知鞑子退出辽东半岛，顿时尽起全部家当，集中两万马步军出皮岛、大小长山岛，一路占领归服堡、黄骨岛堡，并越过英那河，占领了盖州卫，另一路出鸭绿江占领镇江堡，并在义州设立大本营。
原本毛文龙还准备占领复州卫，不过复州卫和盖州卫都没有人口，毛文龙的补给线太长，又不想将补给线交给金州卫的邓浩楠，因此放弃了复州卫。
这样一来，鞑子退出辽东半岛产生的军事真空地带，就被毛文龙填补了。而毛文龙也借此机会上奏朝廷请赏邀功。
毛文龙在此期间带人去了一趟金州卫，林风称邓浩楠已经返回南京督办南洋水师事宜，因此代邓浩楠接待了他。
毛文龙原本还想着在金州卫捞一把，毕竟整个辽东的老百姓都被邓浩楠圈到了金州卫，且金州大捷势必缴获鞑子无数战利品。毛文龙声称这金州本是他手下部将张盘的，因此想着要回金州卫。
他这种匪气是可以理解的，林风没有直接否决他的要求，而是带着他参观了一下金州要塞。
当毛文龙从旅顺抵达金州卫时，看着巍峨雄伟的金州要塞，上面密密麻麻的几百门火炮，顿时大吃一惊。而他带来的部将广鹿岛的尚可喜兄弟，儿子毛承禄、孔有德和耿仲明等人尽皆呆住了。
如此雄伟的坚城，比山海关更高更险，竟然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建成了，这说明邓浩楠的财力和人力无比的雄厚。当然，他们知道邓浩楠是大海商，因此银子自然不会缺。
接着林风又带着他们参观了黑甲精骑，此时的黑甲精骑已经扩充至一万五千人，金州大捷使得很多辽东汉人青壮对邓浩楠集团充满了信心，因此纷纷加入。而战马是缴获了鞑子的两千多匹战马，加上原来剩下的三千多匹战马，这样凑成了一万五千黑甲精骑。
由于黑甲精骑经历了实战和鲜血的考验，已经实实在在的成为了一支铁骑，所欠缺的不过是像鞑子那般的几十年作战经验而已。
在毛文龙等人的眼中，邓浩楠的黑甲精骑就是一支铁甲重骑兵。这对于只有区区两千骑兵的毛文龙来说，简直羡慕的流口水了。
当看到黑甲精骑训练的场面时，毛文龙等人被那黑压压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中已经放弃了之前想要要回金州卫的不要脸想法。
但是林风并没有放过他们，接着又带着毛文龙参观了海军陆战队步兵、炮兵操练场。
步炮协同，作为邓浩楠训练海军陆战队的主体思想，此时已经被海军陆战队全体官兵们掌握并且熟练了。
然而，毛文龙他们根本不懂啥叫步炮协同，他们光看到李翰手下的六百门天启五年式前装加农炮就啥都不想了。
六百门步兵炮，对于大明来说，那是此时明军炮兵的总和。对于毛文龙来说，那是600：0的结果，毛文龙手下只有老式的戚家军使用的虎蹲炮，而且平均三千人一门，五百人一发炮弹。
差距啊！
毛文龙跟手下部将们对视一眼，想起之前说的话，威胁林风交出金州卫，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林风的示意下，李翰少校命令炮兵来了一次火力齐射，且使用了开花弹。
由于是集中开火，靶标是一座小山头，刹那间那座小山头被削平了半米。、见到如此威力的炮兵，毛文龙不再说话，带着手下们掉头就走。
这时，李翰少校拿过来一张单子给林风。
“干嘛？”
“签字啊！”
“……”
“你不签字的话，钱顺非吃了我不可！”
“有那么严重吗？”
“……”
林风看了一眼单子，好家伙，一次火力齐射竟是打掉了三万两银子。
好吃钱的东西！
邓浩楠研制的开花弹，造价成本十分高昂，因为暂时缺少配套的工业设备，还无法进行工业大规模的批量生产，只能手工打磨制造，因此造成了开花弹造价接近五十两一枚炮弹的天价。
“你干嘛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用实心炮弹了！”
“……”
李翰少校翻翻白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说开花弹更有威慑力的来着！”
林风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急忙签了字，瞪了李翰一眼，接着去追毛文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