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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许诺
“方大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同你出去走走！”众人商议完后准备各自休息时，苏珊就叫住了正欲走开的方炎。同一时间，艾丝丽的目光也盯在了他的身上。
该来的始终会来，任凭你如何去躲，也躲不开那注定的相见。方炎心下犹豫了半晌，却突地想到了师父曾经告诫过自己的话，终于不再回避，迎着周围四人的目光，他坦然点了点头。
眼下虽是初秋时节，但阿尔法夫妇的古堡周围却是清一色的长青植物，再加上今天的反常高温，总是让看着的人感觉到莫名奇妙的别扭。方炎陪着苏珊走了很远，一直到看见有些发黄的落叶在空中飞舞着打着旋儿的时候，他终于呼出了心中一口闷气，复杂的心境居然一下子就平和了下来。
“真、善、美，世人将之一齐并列，看来也是不无道理。”方炎面露微笑，心中不期然地想着。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该如何面对苏珊了。望了望一直都在沉默不语的她，方炎坦然问道：“苏珊，你找我出来，应该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苏珊闻言停下了脚步，兽皮制成的镂空靴子在铺了一层落叶的地面上随意地踢踏着。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轻轻道：“自从安娜姐姐结婚后，我感觉她一下子就和我疏远了很多。我向他们打听过很多次你的消息，可他们却总是顾左右而言它，一直不肯给我明确的答复。”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那是因为我，是我拜托他们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你的。”
“为什么？”苏珊诧异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一个圆满的谎言。以前是，现在也是。”方炎抬头静静望天，悠悠地说道：“你可能感觉得到，爱德华神上对你期望甚高，是以绝对不会允许你去找寻我说的那种天材地宝。为此，他还反复叮嘱过我，严禁我告诉你关于它的任何消息，甚至他还要求我想方设法的骗你，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不顾方炎惊诧的目光，她就那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妈妈是一位人类美女，爸爸带我去找过她两次后，就再也不敢带我去了。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发现你有爱上人类生活的倾向？”
“没错。”苏珊的眼睛难得地亮了亮，“爸爸希望我将来能继承他的基业，固此和我约定，在我没有踏入圣级彻底化作人形之前，就不准我踏出莽原半步。”说着，感受到方炎不解的目光，她慢慢地除下了一直戴着的手套，顿时，一双长满鳞片的手掌就出现在了方炎的面前。
“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这些鳞片时，我的心中都会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幅血统！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说着说着，她竟流下泪来。
方炎没有插嘴，只是手掌轻挥，就将她眼角的泪水缓缓蒸干。
“可爸爸不理解，他说我们龙人一族既拥有人类的智慧，又拥有巨龙的天赋，比起那些自大的爬虫和卑贱的人类，我们要强得太多太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想方设法的驱逐和毁灭我们。爸爸还说，这就是我们龙人的命运，叫我不要再有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可我就是不明白，凭什么他就要将他的世界观强加到我的身上，凭什么我以后就要天天与那些下贱的魔兽打交道？我不甘心，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过一个寻常人的日子，难道这也有错吗？”
面对这好似质问的话语，方炎也不禁默然。就他自己认为，爱德华的想法实在是再深刻不过。龙人比之人类和巨龙，天赋实在是强上了太多太多。就说阿尔法，二十四岁就突破到圣级中期，这个年纪的巨龙，只怕连只中阶魔兽都不如！而人类，先不说圣级的存在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古往今来，有哪个圣者是在三十岁之前产生的？在巨龙看来，龙人是杂种，是不能和它们神的宠儿的高贵身份相提并论的，所以，它们毫不留情地驱逐这些异类；而人类呢？人类的劣根性更加不会容允还有比他们天赋更高的种族存在，是以只要一瞧见龙人，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扑杀。这些，才是造就龙人成为流浪一族的最深层原因。爱德华看得通透，当然就不希望女儿再和人类有过多的接触。但苏珊的想法也没错啊！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面对这魔兽森林中无尽的空虚和寂寞，她又如何忍受得下去？
情不自禁地，方炎又想到了过去。他知道，方倾城一定是洞悉自己身份的，不然也不可能同在一个王宫里却九年也不见自己这个儿子一面。至于传自己王位，呵呵，他难道就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么？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应该也是一位圣阶乃至神阶的巨龙吧？总算她还有点良心，将刚出生的自己送回了羽方，而不是遗弃在了别处。对于他们，方炎没有恨，因为根本就无从恨起。不管他们对待自己如何，却始终是给了自己这幅身体。这个恩情，方炎也不会白受，总有一天，他会报答给他们的。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对他们的感觉，方炎想，或许“淡漠”这个词会比较合适。在他心目中，或许真正的亲人，也就只有师父，艾蒙老师和阿尔法夫妇廖廖四人吧。噢对了，还有早已死去的狼克。
似乎想得有些远了。方炎看了看还在沉默望着自己的苏珊，缓缓说道：“你虽然也是龙人，却并没有如爱德华神上和我们那般艰苦的过去，自然就体会不到神上的一番苦心，也更不会明白外面的人心险恶。你以为我们这般圣级的实力真的是很容易得到的么？”看着她那不解的眼神，方炎缓缓褪下了自己上身的衣服，顿时，那如同丑陋的虫子般爬遍全身的伤疤，就出现在了苏珊的目光下。
“没想到吧，是不是很难看？”他微微笑着，也不管苏珊瞬间惨白的脸色和不断颤抖的身体，自顾自地说道：“这每一块伤疤，都代表着一次生死间的游走。那种紧张、疲惫、心力交瘁的感觉，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鲜血飞溅却又无能为力的痛楚，那种不知道明天会在何处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酸涩，你同样也无法理解！你知道吗？我母亲是一位人形的巨龙，所以我一生下来也就是人形。但这也没能使我摆脱流浪一族宿命的束缚。我九岁被人迫害而流落莽原，期间曾与各种魔兽厮杀无数。手中沾满鲜血的我，根本就不是那个你羡慕的，好运的吃了天材地宝而化作人形的幸运儿！”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反驳你的那些想法，相反，我还特别理解它。我知道，莽原中无聊和孤寂的生活是会让你这个才十四五岁的女孩感到恐惧，因为你不像我们，你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苦难，理解不了我们的心思。我只是想说，不要恨你的父亲，站在他的角度来讲，他其实也没错。当你有一天在人类社会呆不下去时，你就能明白他的苦心了。”
“这么说，你是决定告诉我那天材地宝的事了？”咀嚼着方炎的话语，苏珊的俏脸终于回复了一丝血色，迷茫地开口问道。
方炎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说的，毕竟我曾答应过神上。”看着苏珊那瞬间转为失望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道：“不过，一周后的参灵峰会上，我会尽力帮你夺取一棵参灵草的……”
苏珊愕然，再看时，方炎瘦弱的背影已是越来越远。她有种错觉，那身影，似乎重如山岳。
PS:有点煸情了……这是最后一章旧稿。我知道很多书友都嫌现在的情节拖拉，但我也没办法，旧稿不能全丢，某些情节会对后面产生极大关联。好在明天开始，这种情况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