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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国务会议
国务院是个什么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国务院的概念不管再怎么变，也都是探讨国家大事的地方，是掌控全国局势的地方，或许会出台某些针对地方上的个案政策，但那也绝对是为了服从全局的需要。就算是周总理再世，国务院也不会为了东北的白菜或者首都的西瓜而紧急开会，一群国家级领导人围在一起，喋喋不休唠叨没完的景象。
然而在夏言却亲手打破了这个再正常不过了的现象，让一群上了年纪的国务院总理和国务委员，大清早的紧急开会，讨论起了古北口的苹果问题。
当夏言带着古北口的村民在发改委的大楼门口叫卖苹果时，由于有仅存硕果的开国元勋李万虎老人借来的军区战斗部队在这里，北京的城管全都畏缩的不敢上前，只能放任夏言把事情的影响越扩越大。此外，又由于夏言选的地点是在国家发改委的门口，作为国务院仅次于国防和外交第一部委，发改委只好将这件事情如实上报到了国务院。
本来，对于这种事情，国务院的态度是很少有理会的，只是当听说活动有军队参与时，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毕竟十年前那次海军和海警火拼的场面仍历历在目，没有人想在和平年间的首都内制造另一次更大的惨案。
由于事情紧急，所以事情并没有走层层上报的程序，而是被直接上报到了国务院温总理那里，然后温总理随即知会国务院办公厅和总理办公室，针对这件事情紧急召开了专门的国务会议。
国务会议由国务院温总理主持，其他出席会议的人有国务院第一副总理李恪强，副总理回良玉、张德江、王岐山，和国务委员刘延冬、梁光烈、马凯、孟建柱和戴秉国。
这些人，拿出去无一不是能独当一面，能呼风唤雨的主，但是现在，这些跺跺脚或者打个喷嚏，就能让整个党国的机关发生地震的强悍人物，却只能围坐在一个不到两百平米的小房间内，大家大眼瞪小眼的讨论夏言这个副镇长卖苹果的问题。
作为会议主持，温总理首先说：“同志们，我们的秘书长马凯同志，已经将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快速整理并打印了出来，就放在大家的面前，这件事情或许并不大，但却很重要，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要认真仔细，并且还要主动思考对策，要抱有一种忧国忧民的心态，大家都明白吗？”
温总理说完便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大家都在点头，才接着说道：“那好，大家就赶快思考吧，下面的同志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温总理的话毫无疑问就等于是命令，没有人敢迟疑什么的，当温总理的话音才落，包括国务院第一副总理李恪强在内的所有人，就都开始聚精会神的翻阅起了国务院秘书长马凯准备的资料。
不可否认的，温总理在民间的声望并比不上他前任的朱总理，但是一个能当上国务院总理的人，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能力和手腕，也许目前换届在即，也许主宰了国务院将近十年的老人就要卸任，但也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毕竟他就算是一只迟暮的老虎，但也仍然是老虎，任何敢小瞧他的人，结果都只能是被老虎给吃掉。
尤其是李恪强，别看他已经确定了将接任总理的职位，十拿九稳，而且还没有竞争者，就等着温总理退位了。可是已经在官场厮混了大半辈子的他心里明白，越是到了这种换届的关键时刻，他越是要小心谨慎，终归阴沟里翻船，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当李恪强看到这一次主事的又是夏言时，突然表情愣了一愣，然后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另一边的国务委员刘延冬，也是一脸苦笑的无可奈何表情。
要知道，地位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养气的工夫绝对都是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宗师级别，对情绪的掌控能力极强，能让他们仅凭几段文字就失态，由此可见夏言在这件事上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虽然李恪强和刘延冬两人掩饰的很好，但也仍然逃不过主持会议的温总理的法眼，对于俩人的失态，他心里也感到很惊讶，不过在仔细再看了一遍材料以后，他才心下了然。
夏言，对于其他人也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但是对于在场的人，尤其是李恪强和刘延冬，那就绝不普通。几个月前在南京，面对着气势汹汹要来将事故罪证就地掩埋的市委秘书长，以及一群为虎作伥的警察，他就敢以一个副处长的身份，带领现场群众进行阻拦，并且还让那位秘书长当场下跪。固然其中有很多的巧合因素，但他的能力和胆量，却是无需置疑的。
那件事是由李恪强做的最后处理工作，他没有按照整个官场的意志严惩夏言，而只是把他调往了北边的古北口镇，连口头警告都没有。那是国务院的决议，但是在执行层面上，李恪强不可否认的对夏言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偏袒，显然是很看好这个年轻到可怕的副处干部。
为此，国务院专门还专门暗中调查过，结果很是让人吃惊。
首先，夏言进入体制内的工作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年，而且他在体制内的家庭关系就是一片空白，可是即使这样，他仍然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的扶摇直上。
在庐江，几个月就从一名办事员直接连跳两级，直接升任了县委办副主任，然后凭着汤池项目，又被调往无为成为开发区党工委***，正科级干部。也许开发区在国务院是非法的存在，但是开发区的作用却是毋庸置疑的，而夏言在这个位置上，主导建立了整个安徽第一套开发区的金融服务平台，巨大的商机让各大金融机构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
后来，夏言虽然进入了北京进行挂职学习，但是他留在无为的思想却一直在主导着开发区的发展，金融服务平台搭配着承接产业转移相辅相成，越做越大，以至于现在芜湖市规划建立的cbd，也就是中央商务区，都不得不从原来的镜湖，转到了长江对面的无为县。
因为南京的事情，夏言被冷藏到了古北口那边，事实上他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几个月音讯全无，让他们乃至整个中国官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或许夏言以前的成绩虽然优异，但毕竟中国十多亿人，再优秀也不一定能入总理的法眼，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夏言这个人不管放到哪里都是块能发光的金子。
温总理想到这里，突然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他抬头看向身边的李恪强，然后说道：“李总理，你是国务院的第一副总理，也是即将接我班的人，理应做一个带头的表率作用。”
温总理点将，基本没有拒绝的权力，更别说还是李恪强了，简直一丁点的回旋余地都没有。
不过能坐上总理***人的位置，李恪强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在瞬间，就已经想好了对策，然后道：“感谢温总理给我这次发言的宝贵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关于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仔细的看过了，我认为，这一次的事情我们不能简单的当成一个**或者是个案来处理，作为掌控全国的干部，我们不能盲目和草率，应该一切从实际出发，首先找出问题的根源，再做决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此之前，全国很多地方都应该传来了果农***的报告，究其原因，就是各地官商勾结，恶意打压苹果的收购价格，从中牟取暴利。”李恪强说，“对此，我们国务院曾作出过明确的批示，但是地方上的收效似乎依然甚微，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当然，这并不能说完全归咎于是地方上的渎职和玩忽职守，其中牵涉的问题太多，我在这里一下也讲不完，所以就不说了。”
李恪强如是说：“再回到今天的事情上来，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这位夏言副镇长在带着群众在***，但事实呢？据我所知，古北口的苹果，今年也遭到了投机商恶意压价而导致了积压的后果，谁又能保证古北口的农民朋友们没有***，又不会***呢？”
李恪强说：“作为国务院的干部，我们认为我们看问题不能太过于片面，应该全面客观和具体的进行分析，再看今天的事情，我觉得这位夏言副镇长的表现很不错，至少他主动出面来帮助农民朋友们找销路了，也愿意抛头『露』面，不像我们其他地方的一些同志，只懂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和笔杆子，但是只有嘴皮子和笔杆子，不亲身调研，不和农民朋友们打成一片，能办好农民朋友的放心事吗？”
“所以，”李恪强总结说，“我的意见是，首先由国务院出面，组成专门的工作小组，先调解，再对事情进行深入的调研，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再做最后的决议。”
说完，李恪强对着主持会议的温总理示意了一下道：“温总理，我的讲话完了，其中可能有一些不足和欠考虑，希望总理和其他同志能给予批评和建议。”
温总理点点头，然后说：“李恪强同志的话说完了，不知道大家有什么看法吗？党员讲究民主，现代社会更要民主，所以大家大可畅所欲言。”
面对温总理的话，没有人敢发表不同的评论，毕竟大家都是老成了精的人，谁不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尤其还是在这种高级别的会议上。并且，温总理也只是说了“看法”俩字，而非是“不同的看法”，虽然只差了三个字，但是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显然就有了不同的意思，是希望大家对李恪强的意见进行补充，而不是唱反调。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是在政治上，这种靠猜测的东西很多都是靠不住的，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面对的还是温总理这种人精。
所以，大家与其冒险去附和些什么，倒还不如等一下，等到温总理正式表态以后再说。终究今天的事情大，温总理总是不会不了了之的。
对于下面这些人的想法，温总理自然门儿清，所以只停顿了一会，就接着说道：“看来大家都很谨慎嘛，谨言慎行是好的，也是***员应有的品质，但也要看场合和时间，今天的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所以我作为国家总理，就给大家做个表率好了。”
温总理说：“首先，我支持李恪强同志刚才的看法，最近几年市场上有些事情也实在有些不像话，什么‘姜你军’、‘蒜你狠’和‘豆你玩’，这种行为，不就是在折腾老百姓的菜篮子，肆意压榨老百姓的血汗钱吗？只不过今天轮到了苹果，轮到了那位夏镇长所在的古北口镇罢了，所以我认为这位敢于帮老百姓解决困难，敢于向某些别有用心的投机商进行挑战的干部，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温总理一席话让下面所有人眼前一亮，比起之前那种模棱两可的猜测，现在这种话显然就要让人放心得多了。
所以当温总理的话音才落，在国务院地位仅次于李恪强的副总理回良玉就举手发言道：“我完全同意温总理和李总理的话，时下有些商人就是为了利益而不顾人民群众的死活，而我们的干部呢？也被时间磨去了锐气，以至于他们都不敢主动出击，为老百姓做些什么，在这时，有为夏言主动站了出来，虽然只是一个副处干部，但是作为国务院，我认为我们有义务进行支持！”
虽然温总理很不爽这种借坡下驴的附和，但是在这时，就算他是国家总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保持团结一致，尽快达成决议，才是时下首先需要考虑的。
因此温总理对回良玉点点头，然后对国务委员刘延冬道：“听说刘国委在军委大院见到过夏言，不知道刘国委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
刘延冬故意惶恐的说：“我实在没有想到温总理会点我的将，所以并没有太充足的准备，除此之外，我也只是在木樨地军委大院里偶然见到过那位夏镇长一次，和他有过一次详谈，可以说认识，但并不一定有多深刻，因此中间有些什么欠缺和不足，还请各位领导和同志多多批评指正。”
也许对于李恪强和其他副总理，温总理还需要给些面子，但是刘延冬，温总理就霸道很多，只见他大手一挥，然后道：“刘国委谦虚了，这里就刘国委和夏言接触最深，了解也肯定比我们要深，所以大可畅所欲言。”
“我明白了，总理，”刘延冬说，“在我看来，夏言这个人，他其实是一个有很强烈正义感的干部，不管是在无为县建立金融服务平台，还是当初在南京发动群众拦截挖掘机，亦或是是今天在发改委卖苹果，都能很好的证明这一点，也许他做的事情有些偏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是把自己放在老百姓的位置上来做事的，这样的姿态，是值得鼓励的，毕竟除了夏言，没有其他任何干部做过类似的事情。”
“另外，就像之前李总理说的那样，全国一些别有用心的投机商又开始利用他们惯用的手法来『操』纵价格了，这些人就像蚂蝗一样在吸取老百姓的血『液』，我觉得我们作为国务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向这些人有任何形式的低头的！”
刘延冬说得义愤填膺，然后停顿了一下，平复了心情以后，才接着说道：“所以我很支持李总理的看法，我们虽然不鼓励夏言这样的行为，但是对于那些『操』纵价格的投机商，我们一定要进行坚决的打击！”
温总理不在乎刘延冬转移话题，直接环视一圈道：“刘国委说得很不错，不知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温总理这一句话说出口，大家谁还不知道这是总理要做出最终决定了，哪里还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插』话，那不是给总理添堵，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所以大家都只是摇头附和，没有人真正说什么。
“好的，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我就霸道一下，在这里给大家宣布一下最终决议吧。”温总理说。
“根据刚才李恪强同志、回良玉同志还有刘延冬同志的的意见，我决定，责成办公厅立即成立一个特别调查小组，马上对这次苹果的压价和涨价事情进行调查，由李恪强同志挂帅负责，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事实真相，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该强硬的时候一定不能手软，大家明白吗？”温总理说。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