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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得到幸福。”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希望。“因为只有你幸福了，路易少爷才有可能不那么痛苦。”
罗宾把初衷交代得清楚却也无奈，换来延年长久的沉默。她想，自己似乎一直不停地在亏欠着别人，很多东西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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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回去的时候，小寒刚过没多久，正值北京全年中最冷的月份。就算没有到滴水成冰的境界，相信距离也不远了。
大概是因为kao近年关的缘故，房屋租赁市场并没有呈现出旺季该有的景象。房源相对充足，价格也较为平稳。但要找一处生活配套设施完备、交通便利且24小时供暖供热的高级公寓可就要花点工夫了。
罗宾是不可能在北京久待的，所以，安排好这一切后，接下来的事全被移交到了巫捷婕手上。
巫捷婕没想到延年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但对于延年的回归，还是表示出了热烈欢迎。光是看到延年从行李箱中整理出来的东西，她就知道延年这阵子在外面没少逍遥快活。
“难得看到你一次性往衣橱里挂.这么多像模像样的衣服，看样子是真想开了。”尤其那件招眼的小礼服，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要赞一个。
“捷婕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延.年下飞机办的头一件大事就是去买羽绒服。“还好这屋子有地暖，否则这天冷的我都恨不得裹棉被了。”
“哈哈，你还是一样那么畏寒！”巫捷婕放声大笑道。看.到她从泰国带回来的柠檬，就抓起来跟杂耍似的抛了几下。“话说回来，现在又不是夏天还买这么多柠檬。你打算刨冰还是泡苏打水啊？单纯地放冰箱除异味儿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捷婕，我……”延年刚想跟巫捷婕解释，一阵突然涌上喉.间的恶心却让她没办法把话接完。
延年奔到洗手间，半跪着伏在座便器上呕了很.久，久到巫捷婕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延年，你该不会.是……？”先前看延年脸色不大好，以为只是单纯的旅途疲劳，现在看来，情况远比她预想的复杂多了。
延年缓了口气，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动。但她的头确实冲着巫捷婕点了两下。
“真的？”巫捷婕大骇。
“你是医生，我刚准备说……结果……你也看到了。”延年借着巫捷婕探过来的手劲从地上站了起来。
“几个月了？怎么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时间不算长，穿的又多，所以才不明显。如果可以的话，改天还要麻烦你帮我在你们医院挂个号。”
“谁……谁的？”巫捷婕对后一句仿若未闻，她现在比较关心的问题是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哪位。
“捷婕，我不明白，这很重要吗？”延年在洗手池边洗手，水是热的，但她的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我的傻姑娘，这难道还不重要吗？”巫捷婕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条干毛巾递到延年手边，让她把手擦干。
“他（她）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晕！听她的意思倒像是人类已经进化到可以单细胞繁殖的地步了。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宋律伟的，对不对？”巫捷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试探道。果然，话音刚落只见延年的身子微微一僵。看吧，要不怎么说身体永远比嘴巴诚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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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位金发碧眼的 “外国友人”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但硬要说是始乱终弃，巫捷婕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基本上是微乎其微的。如若当真，延年现在只怕也不会顶着西伯利亚的寒风回来了。
“你啊……接下来打算干嘛？复婚？”
延年摇头。离婚的事是她先提出来的，而且又是“特事特办”，这本就已经够叫人为难的了。搞不好宋律伟现在还很生气……要她把脖子洗干净伸到他面前给他剁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巫捷婕跟着摇头道。“现在不是看谁比较伟大的时候好不好？孩子的事宋律伟也有责任啊！凭什么要一个人负担？你不觉得辛苦，我都替你喊不值。”
“捷婕，如果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我来北京还有什么意思？”延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淡极了，让巫捷婕觉着很不是滋味。她想，延年在外面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一圈，现在之所以来北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寻找一份可kao的支撑吗？现在这个时候的她是最受不得刺激的了，不管怎样，自己都应该先把延年稳住才是。万一真激动出个什么意外来，那可真是要追悔莫及了！
“好啦，我知道了。你自己多注意着点，有空去医院做个全方位体检。”巫捷婕最后还不忘端起医生的脸孔教训道：“不舒服的话要马上说，听到没有？”
“嗯。”有了巫捷婕的应承，延年顿觉心中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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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巫捷婕果然动用私人关系帮延年约了产检，还打电话来要求她按时去做。
“那你呢？在医院能碰到你么？”延年问。
“我马上要去医大办点事。”巫捷婕想了一下。“要不这样吧，你打车来协和。差不多三点钟的样子，我让相熟的同事在挂号大厅等你，带你上去好不好？”
“你的同事？”
“就是那个孙辛荑，孙医生。”巫捷婕怕她想不起来，还特意提醒了一句。“老早之前你们在S市见过的。”
“孙……”
“哎，是的。她的眼色可好着呢，你去往那儿一站，就没问题了。”巫捷婕叫延年放心，她办完事就回去。
延年说：“好。”
挂了电话，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延年就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还有平底棉鞋……每一样都像是在全副武装致敬。除此之外，临出门前，她在耳朵上还挂了一张口罩，将鼻子和嘴掩了起来。以至于后来巫捷婕听孙辛荑跟她形容的就像是叶盛他们公司的某女明星又“微服私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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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辛荑果然不负嘱托将延年完完整整地带到了产检的科室。接诊的是个看起来经验颇为丰富的女医师，约摸六十岁上下。
照例将问诊进行完后，剩下的就是做检查了。验血、B超……开了长长一堆。因为延年很怕戳针，所以抽血这一项被她晾到了最后。
长长的走廊上，坐着很多前来例行检查的准妈妈们。基本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而幸福的微笑，仿佛春天的脚步已提前赶跑了外面的三九寒冬。还有陪坐在她们身边的准爸爸，看看他们的表情，真是丰富极了。有不苟言笑严阵以待的、有东张西望搞不清楚状况的，更有甚者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忘我的喜悦中了……就拿排在延年前面的一对儿年轻夫妇来说吧，只见老婆腆着肚子轻kao在丈夫身上，不停地撒娇说“都怪你”，而她的丈夫揽着她，极尽低声下气地喊“宝贝”赔不是，浓情mi意羡煞旁人。
相比之下，延年形单影只就显得比较“另类”了。她甚至毫不费力就可以隐约觉察出投射在自己脊背上的目光里，那浓浓的探究意味。
尖锐的针头戳破皮肤，本以为会很痛，但出人意料的是，竟没有想象中来的厉害。
给延年抽血的护士以极快的速度拔出埋在皮下的针头，末了不忘拿余光瞟一眼面前这个心不在焉的女子。“好了，按住消毒棉球，直到血止住再松手。”
“哦。”
延年依言按着胳膊上的棉球一时没敢松手。
过了数分钟，延年觉得应该彻底没问题了才将病历连同先前的B超报告一并收入囊中。还记得给她做B超的女大夫指着片子上豆大的黑点对她说“就是这个”的时候，她是多么的难以置信。将手放在上面情不自禁喃喃自语说“好小……”，却被安慰“差不多，这月份基本都这么大。发育还挺正常的。”
“太好了！”延年回想起来当时激动的都有点快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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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检查，延年下楼准备回去。这次，她没劳烦孙辛荑前来相送，而是选择一个人收拾好离开。
只是她没想到在医院门口拦车的时候，从那辆TAXI里走下来的人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