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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沉醉旗袍（1）
能在东道席上落座的不是亲缘极近便是权重位高。秉着寿星最大的原则，倪奶奶当然不让地成为众人追捧的焦点。虽然大家习惯把她称作“老佛爷”，但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个慈爱和善的老婆婆，一如《红楼梦》中的贾母。
作为承欢膝下的乖孙，倪虹自然要给足面子。标准的45度笑容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他那张美丽到无懈可击的脸。
“笑那么**荡，当心面瘫！”巫捷婕存心吐槽。
切，你以为我愿意？维持这个高难度表情可是很辛苦的！倪虹腹诽归腹诽，却不敢真板个臭脸示人。“说，你送了什么？瞧把我家老佛爷哄得那个高兴劲儿，连我辛苦求来的高级药酒看都不看一眼。”
巫捷婕趁人不注意白了他一眼。自己送礼不用心还怪别人抢了他风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告诉我会死啊！”
我倒不会死，就怕你会被气死。巫捷婕沉思了一下，心知依倪虹的性子只怕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的，索性发扬下风格不再继续考验他的耐性。“实话跟你说了吧，是鞋垫儿~~”
“什么？鞋垫儿？真的？你没骗我？”他奶奶那是出了名儿的挑剔，怎么会被一双破鞋垫儿收买了呢！倪虹大跌眼镜，说什么也不信。
巫捷婕觉得好笑，她犯得着在这事儿上蒙他么？“横竖就是这样，不信拉倒。”她真的没有说谎，只不过那不是双普通的鞋垫儿。那时，她还在四川灾区履行医务人员救死扶伤的天职。一个羌族小姑娘感念她没日没夜的抢救父老乡亲，在她与同事换岗被调回北京的时候，拉着她的手，非要把妈妈以前纳的千层底鞋垫送她聊表谢意，并一再强调那上面的羌绣是她一针一线刺上去的，寓意吉祥添寿。“就算医生姐姐用不着，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也是很好的”。巫捷婕推拖不过，只得道谢收下，并趁小姑娘不注意的时候将身上所有的零票都塞进了她的口袋。后来回到北京，知道倪奶奶要过寿，在挑选礼物时伤透了脑筋。现金和保健品这样的大路货一般人送送也就罢了，可她从小就被倪奶奶当亲孙女待，再送这些就实在有些不上道了。幸而，倪奶奶对老北京布鞋情有独钟，这双鞋垫对于脚偏小的老人家来说算是送到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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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冉静和宋律伟的父母坐在同一桌酒席上谈笑风生，巫捷婕忍不住将倪虹扯到一边，悄声问道：“喂，你这座位怎么排的啊？存心招人误会是不是！我刚才绕到一边的时候还听人八卦说冉静是宋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呢，要是叫延年听见怎生是好？”可以预见，陆延年那么闷的一个人，就算脸皮上故作轻松，心里铁定难过得要死罢。
“我也没办法啊。谁叫冉宋两家原本就是世交，冉叔叔两口子现下都在国外公干，就剩一个冉静做代表，你说她不坐那坐哪儿呀？”倪虹说的一脸无辜。“再说，我又不是没有补救。老大和延年他们坐在隔间里，应该比较不会注意到这边吧？”
“行了行了，不指望你了。你能做好分内之事就该谢天谢地了。”巫捷婕不耐烦道。“这里一会儿交给你了，我要过去那边看看延年他们。”
不是吧？刀枪不入的巫女也会临阵拖逃？！那待会儿岂不是要他一个人面对舆论的狂轰滥炸……失策啊失策，早知如此就该拖一个垫背的出来，不管是冯程阳还是展鹏，哪个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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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捷婕平常不是白大褂就是铁灰色西裤套装，今天难得穿得比较像个女人。冯程阳说了她两句，巫捷婕非但不领情，还大骂“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叶盛知道这女人也是个惹不起的，乖乖招呼了声“巫姐”。巫捷婕感觉十分受用，安然笑纳。心想，倪虹这小学弟可比他识相多啦！怪不得人家在娱乐圈混的如鱼得水。
展鹏和巫捷婕碰面的机会不多，但两人有过命的交情。这一点自是他人无法相比的。“捷婕，听说南方女孩子最哈小倪子这一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必要时还是攥得紧一些好啊！”当然，最后一句是悄悄话。
巫捷婕哼了一声。什么攥不攥的，说得她跟如来佛似的。自动忽略！倒是延年，看她在宋律伟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模样，叫人安心不少。
“巫姐。”惜字如金的陈至皓竟然也有主动与人套近乎的时候。“最近很忙吗？”展鹏和冯程阳像看哥斯拉一样盯着他一阵猛瞧。
“什么？”
“有空再给我开几张假条。”陈至皓顺水推舟道，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好意思。
巫捷婕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陈至皓，三天两头问她要病假条。前阵子去找医院找她，恰巧她不在。同事知道是熟人就给他开了一个礼拜的，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他用完了。可见这家伙逃课逃的有多嚣张。尽管倪虹一再替他申辩说“阿皓是个天才，切不能被万恶的刻板教育扼杀了”。巫捷婕还是觉得自己这么干有助纣为虐的嫌疑。“行了，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啊，今天除了祝寿，旁的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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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捷婕原本是打算只谈令人高兴的事的，只是天不遂人愿，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当冉静娉婷的身影绕过屏风那端，施施然亮相，延年原本扶着碗筷的手就像中了咒语，一瞬间僵在那里想动也动不了。
冉静今天一身宝蓝色哑光缎面旗袍，妥贴高贵却不显老气。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恰到好处地将她白皙的脖颈线条衬得更加优雅动人。在她面前，延年觉得自己再怎么打扮都只能算是小家碧玉，清秀有余，大方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