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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近水楼台的缘故，周牧几乎每天都要例行公事般开着他的路虎过来绕两趟。对于巫捷婕这样的角色，刚开始他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做什么这样看我？”巫捷婕削了只苹果递给周牧。她的刀法不错，一根皮削到底都不带断的。
“谢谢。就是……我觉得你比较不一样。”周牧将苹果接过来拿在手里却并不急于吃。
比较？这么说来，就是有参照物了。想也不用想，巫捷婕就知道他是拿自己跟倪虹先前交的那一堆所谓“红粉知己”在比。刚想反驳，口袋里的手机就振了起来。本来巫捷婕在医院是不大愿意开机的，但为了方便倪虹爸妈，尤其是倪虹他妈妈时不时地询问，即时通讯工具显然是不可或缺的。
可谁会在这节骨眼上给自己打电话？
巫捷婕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自己的良师兼上司——张建新张主任的办公室号码。
“不好意思，我到外面接个电.话。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好吗？有什么事喊护士长过来就行了。”
周牧点点头，巫捷婕非常感激地.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在大通道的拐角，巫捷婕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好讲电话。
“巫捷婕，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这都第几天了，怎么.还不见你有返程的动静？”张建新心说，你个丫头未免也忒不自觉了。我到底算你领导吧？批给你的假说好是五天的，怎么放出去就不见有回来的意思了？“不管你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总之，明天我必须在办公室看到你的影子。听到没有？”
“不能再宽限一阵子么？”巫捷婕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倪虹的情况依旧不明朗，再这么下去，要做手术也不是没可能的。说不定专家组合议的结果这几天就快出来了，她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大不了我跟您把明年的年假一并预支了，总可以吧？”
“不行！”张建新斩钉截铁道。要是人人都向她学习，.他们医院不乱套才怪呢！
“可我现在是真.的真的走不开，一步都离不了。”巫捷婕站在窗口眺望庭院中的参天古木，只见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叉在那里，甚是怪异。她想，原来南方也是会有冬天的。
“你现在不回来，铁定是要后悔的知不知道？！”张建新简直有点痛心疾首了。“实话不怕告诉你，储玉英储教授现在就在我们医院，还说想见见你。结果你不在，我就只能告诉她你这几天放假出去了，过两天，最迟后天一定回来。她就表示说可以等。你倒好，眼看假期快了结了，又要我给你缓。那谁给我缓呢！”
“您可以跟储教授解释嘛，就说事出紧急，我在外地料理病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请她多包涵啊。”
“说得轻巧！储教授是什么人？岂容你这般糊弄！”
“我……我又没有要忽悠她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呀！”巫捷婕转而放低身段半是哀求半是请愿道：“张主任、张老师，我拜托您帮帮忙好不好？就这一次……”
“小巫，我不管你说什么，再考虑清楚点。总之最迟后天，你要是赶不回来的话，真的就迟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到时别怪我不近人情也别怨你妈跟在你后面找你念叨。”
言尽于此，张建新说自己还有手术要安排，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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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样……”巫捷婕双手托着脸颊，蹲坐在楼梯上苦思冥想。她以为有了电梯，没人会再走楼梯了，没想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容继之竟然就是那个异数。
“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
“是不是北京那边要你回去？”容继之一语道破天机。
“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自己遇到个半仙啊？这也太扯了吧？而且哪有算命先生长这样正点的？好歹在自己脸上烙上一块“半仙”印或是戴一副圆饼饼状的墨镜装点装点门面吧？！
“不好意思，不是有意偷听你讲电话的。只是碰巧路过……而你讲电话的声音又非常……非常特别。”
“哦，没错。我刚才嗓门确实比较大。”这能怨谁呀？巫捷婕唯有学着哑巴吃黄连。“讲得太过投入，简直都快忘了这里是医院了。对不起。”
“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储教授？哪个储教授？”
“就是军医大的国宝级外科泰斗，储玉英储教授啊！你知道么？”
“嗯，知道。我就是军医大毕业的。”
“是吗？怪不得了……这里是军区总院，医生什么的绝大部分应该和你一样都是军医大出来的吧？”
“差不多罢。不过我记得有几个客座教授是无党派人士。”容继之问巫捷婕。“那你呢？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我读的是协和医大。”
“协和医大？不错啊，挺牛的学校。”
“还好吧。军医大也很蛮好的。”医学不像一些人文科学，每个学校都能搞得五花八门千差万别。一些公共科目放医学里，哪都是差不多的。
“有没有想过考储老师的学生？”
“啊？”这人就算不是半仙，至少也该有那么一股子仙气。否则怎么一说一个准呢？！
“别紧张。”容继之很难得地冲巫捷婕笑了一下。“说实话，其实我是储老师众多学生中最不成材的一个。但储老师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导师，跟着她能学到的东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你不妨考虑一下做我的小师妹？”
“真的假的？容医生……你竟然是储老师的学生？”
“看着不像是吧？果然是我太不成材了。呵呵。”容继之干笑了两声。
“不不不，我是没想到储老师的学生会这么年轻。因为我听说她已经蛮长时间没有带学生了。是这样的吧？”
“嗯，好像是。不过老师的关门弟子到现在还是空缺，你可以试试看的。”
“我也想的。只是……”
“你不想穿军装吗？”
“穿军装？那我倒没考虑这么多。”巫捷婕有点茫然。“外面套着白大褂，里面穿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干得是同一件事——救死扶伤，我认为就可以了。”话说到这里，巫捷婕问容继之：“就我这思想觉悟是不是太浅薄了些？我忘了你也是穿军装的，生气吗？”
“不，不生气。难得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容继之猛然忆起恩师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席话，大抵也就是巫捷婕方才说的那个意思。“我衷心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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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倪虹平日里多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样子，编里编外要干的活可是一样都不少。一般人想要轻松应付，那是非常困难的。就他躺在**人事不知的这段日子来说，宋律伟可真是忙得不得了。曾经非常厌恶的一些应酬，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也只有lou个面、应个卯，然后走人。
除此之外，原本就是他这个老板份内的活计照旧要他来做要他管。比如说批示文件……前阵子北京、香港、旧金山三地串跑下来，也堆积了不少待批的。
他打开抽屉想要寻找一支写得惯的签字笔，结果却在抽屉的夹层里意外发现一份被撕开的快递包装。顺势打开，里面掉出来的东西却叫他误以为是自己累昏了头。
离……婚……离婚协议？离婚证？！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再看一眼，没错。白纸黑字写得再清楚不过了，是离婚协议和离婚证。尤其是深红的离婚证，那颜色，一眼看上去就跟沉淀的血浆似的。
谁离婚了？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夹在他的抽屉里？
凝神盯视向签名栏，宋律伟只觉得一瞬间的工夫，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受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引力，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心的位置。
陆、延、年……三个透着闺阁体风范的小楷字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眼睛再往旁边略微扫个几厘米，几乎就是紧挨着的……宋、律、伟，他的签名……竟然是他的签名！！
为什么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签过如此荒唐的字？
再一抖，手中信封豁开的口子里又掉出一样东西来。在枫木地板上打了好几个圈才总算落稳了。
宋律伟向前迈了两步，弯下腰来将它拾起来……错愕、惊异、甚至愤怒眨眼间汇聚成了一股无法名状的冲击波，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席卷了所有还活着的脑细胞。大有将其统统溺毙的意思。
戒指——他敢百分百确信这就是他和延年的定情戒指同时也是结婚戒指。
可宋律伟做梦也没想到它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回到了自己手上！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