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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节 两强相遇
西丹纠察办的举动，让苗稼祥心里非常痛快。他与方浩然一前一后调任西丹，别看来的时间不长，但是苗稼祥也听闻过冯伟的大名。在政府官员之中，冯伟的口碑两极分化，干部政绩考核当中都是赞美之词。不过一些快到届的老同志，对冯伟的评价却是好高骛远心胸狭隘，不适合在基层领导岗位工作。苗稼祥虽然对冯伟不是很了解，却是很支持沈斌的作法，因为苗稼祥知道沈斌剑指的目标是身后的段龙。
前后仅用了三天时间，沈斌手头上收集了非常重要的证据。谢颖在省反贪局也找出不少举报材料，转发给了沈斌。令沈斌意外的是，纠察办的举报信箱里，不知何人投递了一份重要资料，上面真实的记录几桩冯伟犯罪事实。
在中区小西门街道改建过程中，冯伟私自扣留了一块地皮，并压缩拆迁补偿款项中饱私囊。根据这些线索，沈斌亲自实地考察了一番。当沈斌看到小西门黄金地段两套门市房户主的大名，不禁觉得冯伟这家伙已经嚣张到不加掩饰的地步。就凭这些，冯伟已经不是违纪这么简单，根本就是违法犯罪。而组织部的干部考评中，年年都是优秀党员，廉洁守法的好干部。特别是在干部举荐人一栏，写的都是组织部长段龙的大名。就凭这一点，段龙就涉嫌渎职行为。
沈斌放下手中的材料，他知道不用继续查下去了，光是手头上的材料足够双规冯伟。
“老钱，一科和二科那边查的怎么样？”
沈斌抬头看着钱思明，这两天他没有去中区政府办公，一直在纠察办审核冯伟的材料。中区政府那边有胡柳安坐镇，对中区的干部多少也是一种威慑。
钱思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不过心里却佩服沈斌的魄力。如果是一般干部，即便有市委书记撑腰，也不会去得罪组织部长。沈斌倒好，一上来就找了个硬茬子碰。在西丹的干群中，都知道冯伟就是靠着段龙提拔上来的。不但如此，好像市长陈研修也对冯伟非常欣赏。
“沈主任，一科二科查的都是小鱼小虾，不少经理厂长已经主动交代了问题。我正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看那些主动交代的，咱们该怎么处理？”钱思明扶了一下眼镜问道。
沈斌沉思了一下，抬头说道，“老钱，这方面你是行家，你觉得该怎么办？”
“按照纪委的正常程序，一般是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只要不是严重违纪，最多是通报批评。”钱思明说道。
沈斌心中冷笑，心说一科长董冰他们根本就是在糊弄事。这些人主动交代，大都避重就轻，不可能把大事交代出来。看样子董冰和肖成贵是在观望，等待着沈斌这边的情况。如果冯伟的案子办的干净利索，他们那边也会大张旗鼓的行动起来。不然的话，最多是走马观花吓唬一下，谁也不想去得罪人。
“老钱，一科和二科那边，你看着处理就行。冯伟的案子我马上向方书记汇报，他是副县级干部，必须申请后才能进行双规。”
钱思明看了沈斌一眼，小心的说道，“沈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沈斌微微一笑，“老钱，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咱们一块共事，也不是三五天就分开，纠察办最少要一年后才会改换门庭。”
“那好，我就直说了。沈主任，我觉得冯伟的案子，您最好请示一下段部长再做决定。不然即便是申请双规，恐怕常委会也通不过。”
“请示他？我说老钱，段部长可不分管咱们这块。别忘了，咱们是直属方书记领导。”沈斌明知故问的说道。
钱思明叹息了一声，“沈主任，我明白您的目的。其实，冯伟与段部长关系非同一般，大家都是官场中人，有些事还是留条后路为好。您想想，即便拿下了冯伟，也伤不到段部长一根汗毛。但是，人家心里可是会把你打入冷宫。你还年轻，即便有方书记支持，组织部考察不合格的话一样提不起来。动一个县级干部容易，打破这个锁链可就难了。”钱思明苦口婆心的劝道。
听到钱思明这番话，沈斌心里倒是挺感激。他明白钱思明这是真心话，没有虚头巴脑的应付他。如果是心中有鬼，根本不会说出这番话。
“老钱，谢谢你的关心。通过你这些话，更让我看到了官场中的弊端。不管是纪委也好，检察机关也好，在地方上工作久了就会牵扯上人情关系。西丹市不大，官场的圈子更小，难怪纪委那边一直不动手。要我看，地市级主要领导干一届就赶紧调整，不然肯定会形成固定链锁。当这个链锁形成之后，一切的法制党纪都会被他们踩在脚下。就像你刚才所说，动一个县处级干部不难，难的是怎么面对他身后的势力。”
沈斌说着，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老钱，不知你想过没有，中央为何要成立这个纠察办？如果都是畏首畏尾，抓一些小鱼小虾，那就没必要设立这个部门了。说实话，咱们这些人，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可能你还不了解我，别说是市级组织部长，就是省长来了都阻止不了。”
钱思明尴尬的笑了笑，“沈主任，我明白您是富裕的人，光看您开的私家车就知道。但是官场中有几个能像你这样，我们可都还有老婆孩子，这辈子恐怕都离不开西丹。我说这话您也别笑话我胆小，其实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钱思明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在纠察办里，沈斌可以不怕，钱思明这些人可要为自己想想。段龙在西丹根深蒂固，人家随便一个暗示，他们都会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要不是存在这种顾虑，谁不想干出点政绩。
“老钱，我理解你，也请你转告大家，既然跟着我干，我就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请大家不要担心什么，放手大胆的干，出了事我一个人抗。有了成绩，都是大家的。”
钱思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沈斌还是年轻气盛，没受过什么打击。不说段龙会不会报复，就是冯伟也不是善茬。
两个人正聊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沈斌拿起来一听，是三科科员郑斌打来的。
“沈主任，您赶快来中区一趟，这边有麻烦了。中区城管大队砸了咱们的车，还把胡科长堵在办公室不让走。”
沈斌眉头一皱，“你们等着，我马上去。对了，通知中区政府保卫处，那些人一个都不能走。”
沈斌挂断电话，对着钱思明急促的说道，“老钱，找麻烦的来了。你在家坐镇，我去看看。”
“不，我跟你去。你刚来不久，人生地不熟，我在纪委这么多年，还认识几个人。”钱思明严肃的站了起来。
沈斌欣慰的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沈斌没有开单位的车，而是开着他的保时捷快速向市中区政府赶去。在路上沈斌给肖前进打了电话，电话一直响却无人接听。沈斌冷笑一声，心说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斌很快来到中区政府，院子里已经集中了不少人。但大都是身穿制服的城管队员，警卫室里的政府值班民警们却是关着门一个都没出来。
沈斌按了几下车笛，前面几名城管队员扫了一眼，依然我行我素的站在那里。沈斌一踩油门，汽车发出一声轰鸣。几个家伙脸色一变，沈斌的保时捷直接冲了过去。这一下，挡路的几个家伙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赶紧向两边散开。
“**，怎么开的车！”一个家伙看到是南城车牌，举着手中木棒嚣张的骂道。
沈斌与钱思明一左一右下了车，几名城管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让开，这是我们纠察办沈主任。”钱思明一看不好，赶紧大喝了一声。
别看钱思明在沈斌面前文文弱弱，身上的官威可不小，他这一声怒喝，还真把几名城管给镇住了。这里是中区政府，可不是他们的城管大队。别看是冯副区长暗中安排的指令，但他们也不敢真对两名副处级官员动手。
沈斌冷笑一声，根本懒得搭理这些小卒子，直接向里面走去。沈斌与钱思明刚到走廊，就听着纠察办的办公室里吵吵闹闹。
沈斌来到门口，发现里面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城管正在与胡柳安争吵。旁边还站着一名区办公室科员，不停的劝着两人。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沈斌站在门口，威严的怒斥了一声。
几个人转过头来，胡柳安看到沈斌和钱思明到来，愤怒的说道。
“沈主任，钱主任，就是他俩砸了咱们的车，还无理取闹说是我的错。”胡柳安气的脸色通红，说话都带着喘息。
那两名城管人员冷冷的看着沈斌，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沈斌简单一扫，发现这俩家伙身上居然还刺着纹身。这样的人都能混进城管队伍，难怪百姓们怨天恨地。
沈斌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郑斌，“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通知区政府保卫处，把肇事者全部扣下。”
郑斌吓得哆嗦了一下，小声说道，“刚才我打了电话，咱们的电话线被切断了。”
沈斌一听，心说玩的还挺绝，居然不怕把事闹大。看样子，人家这是故意给他们上点眼药。
沈斌看着那名区政府办公室人员，冷冷的问道，“你们肖区长呢？把他喊来。”
“沈主任，肖区长去市政府了，没在家。”
“那办公室王主任呢。”
“王主任也跟着一起去了。”办公室职员谨慎的说道。
沈斌面色一怒，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们区政府还有喘气的吗，不会都死绝了吧。有喘气的给我找来一个，快去。”
沈斌这一发怒，那名办公室职员脸都白了，赶紧向外跑去。那两名城管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沈斌再怎么年轻，毕竟官职在那里摆着。他们只不过是临时招聘人员，犯不着真与官斗。况且，沈斌还是大权在握的纠察办副主任。
其中一个上前走了两步，客气的点了点头，“您是沈主任吧，我是中区城管大队中队长刘刚。今天我们奉命清理中区政府门前乱停放的车辆，胡所不但不把车开走，还诬陷我们砸了他的车。沈主任，我们也是办公差，您一定要秉公处理。”
这名叫刘刚的城管刚说完，胡柳安气的骂道，“狗日的刘刚，别以为穿了这身皮就他妈成爷了。当年你在三所蹲着的时候，见老子连屁都不敢放。怎么着，有人撑腰了是不是，居然当着我的面砸车。是爷们就敢作敢当，别装怂。”
胡柳安来纠察办之前是第三看守所的副所长，这些地痞流氓他见的多了。没成想，自己来到纠察办居然受这些人的欺负。
“姓胡的，别他妈嘴里不干不净，老子现在也是政府的人。今天你要不赔礼道歉，别想出这个门。”这名叫刘刚的成员中队长，瞪着眼睛握着拳，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钱思明一直没开口，这俩人他都认识，根本就是中区的大混混。小西门改建的时候，他们是拆迁办的人，后来小西门改建完毕，这些混混居然都进了城管大队。
沈斌压着怒火，对胡柳安问道，“老胡，车辆状况怎么样？”
“挡风玻璃被砸，其它的都还好。”胡柳安说着，瞪了刘刚一眼。
沈斌刚要说话，就听身后走廊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大白天谁在这里吵吵闹闹，像话吗，这里是中区政府，不是菜市场。”随着话音落地，一名年轻人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来者正是副区长冯伟，今天肖前进被陈研修叫走，冯伟抓住机会亲手导演了这场戏。冯伟要让沈斌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还容不得你们纠察办的在这里撒野。
沈斌冷冷的看着冯伟，冯伟感觉出一股压力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放下背着的双手。两个年轻的副处级官员四目相对，目光中都透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