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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节 纷乱的一夜
苏省南城，政坛中的大员们，心中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透的雾霾。这几天韩波没有进行任何公开活动，也没有接见除了丁凡新之外的其他官员。韩波的行为让南城的大员们琢磨不透，在他们眼里，仿佛韩波不是为了公干，根本就是来为丁凡新撑腰的。这在中国的政坛中，还是极其罕见的一幕。
就在南城官员们彷徨不安之时，高新区西区管委会主任冯晓的名字，突然之间名声大噪。今天一早，不知道由谁口中传出昨晚韩部长单独宴请了冯晓，而且还有市委书记丁凡新作陪。这条消息传播之快，不亚于当年中国足球第一次打进世界杯。一时间，南城大员们开始动用一切渠道打探消息的真实性。
别看冯晓的官职级别不高，但谁都知道他是沈斌的人。这个消息蕴藏的信息量很大，沈斌一直被看做方浩然孔庆辉一条线上的人，如果他转了风向，凭沈斌在南城的底蕴，这对南城的元老帮来说可谓雪上加霜。
南城西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内，周光郭易等人都挤了进来。冯晓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崭新的西装打了一条红领带，弄的跟新郎官似的。
郭易晃动着肥硕的身子往沙发上一坐，自从坐上高新区招商局局长之位，郭易的身材也跟官位匹配起来。“老冯，赶紧老实交代，哥几个都等着呢。”郭易指着冯晓，仿佛审问犯人似的问道。
西区安全委主任杨幺也跟着说道，“冯主任，这事您可瞒不住我，监控我刚看完，昨晚你的车确实进入了皇冠花园。我说老冯，平时没见你漏过，藏的够深的啊。”
冯晓拿出一盒大中华，一边散着一边说道，“老哥几个，只是汇报了一下工作而已，没什么~真没什么。”冯晓说的轻松，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周光摸着下巴上泛青的胡须茬，眼神中透出一种羡慕嫉妒恨。周光知道冯晓没这么大本事，肯定是沈斌在背后帮他运作。周光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先一步约请沈斌。在周光心里，他是最早认识沈斌的南城干部，又是这些人中唯一当过沈斌顶头上司的人。不管怎么说，沈斌也应该先照顾他才对。别看周光现在也混上了正处级局长之位，谁不想跨越厅级这个门槛。
“老冯，沈厅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是不是该请请人家。”周光平静的说道。
“老周，恐怕这段时间不行，听他的意思好像工作安排的很紧。估计忙完这段时间，沈主任会主动邀约咱们。”冯晓赶紧说道。
郭易吐了口烟圈，“周哥，你没看市领导都不敢私自邀请吗，咱们就别给沈斌添乱了。这次他跟着中组部部长下来，行动上肯定不像以前那么自由。不过我相信，临走之前沈斌肯定会请咱们吃顿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瞧你那身材，一看就是个**干部。”周光瞪眼说道。
郭易讪讪的笑了笑，在周光面前他可不敢毛高。别说以前是他的上司，即便在高新区，周光也是区管委会党组成员。
杨幺感慨的叹息了一声，“冯主任，下一步您飞黄腾达了，可得照顾一下咱们这帮兄弟。其实当年我就该跟着沈主任去西丹，没准现在我也在国务院上班了。你看人家黄维，现在可是国家发改委的红人。我听说王市长上次去北京，还是通过黄维才见到方主任的。”
“得了吧，人家国务院不缺保安。你杨幺去了那里，连站岗的资格都没有。”郭易笑着调侃道。
办公室内气氛融融，有了韩部长一饭之邀，谁都明白冯晓很快就会离开西区另谋高就。不过周光有点担心，丁凡新提拔了冯晓之后，他会不会站错队。别看这些基层处级干部看的不是很远，但南城政坛这点事却是一目了然。范文章当年在高新区与沈斌关系处的很融洽，朱长青更不用说了，那是沈斌的铁杆朋友。处于冯晓周光这些人的角度，与公与私都应该支持南城元老帮。
周光打断了众人的谈话，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冯，自从阎真书记走了以后，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高新区一直是范主任的班底，刘春明为他马首是瞻。但你一走，那么下一步会不会来个丁系干部接手西区？”
郭易一拍大腿，“老周说得对，咱们高新区西区是最抱成团的干群。这些年不管是阎书记还是范文章，都看在沈斌的面子没有对西区做大的调整。如果丁书记提拔了你，他肯定要插手高新区这一块。到时候咱们怎么办，是跟着刘春明一起对抗，还是~？”郭易看了看大家，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些话也无需回避。
西区占据着高新区半壁江山，也是南城的明星试点区，在南城政坛中更是一个另类的政治特区。当年孔庆辉和阎真都保留了这一块，也是为了在派系竞争中留出个缓冲余地。别看这些人的级别不高，平时也不显山不露水。真到了民主测评，以及党代会人大会议拉票的时候，这帮人还真能出一把子力气。就因为孔庆辉和阎真都看透了这一点，才把西区的特殊性一直保留下去。现在这个框架眼看着要打破，作为西区的带头人，大家很想听听冯晓的看法。
冯晓淡定的看了看众人，神秘的一笑，“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别忘了你们是党员，是国家的干部，不是私人企业的应聘者。”
周光一抬手打断道，“行了行了，放这些响屁给谁听，又没有外人。”
“就是，说这些官话有啥用。别忘了当年咱们西区干部敢在会议上全体退席支持沈主任，一下子把咱们的地位提高了起来。”杨幺也跟着说道。
“说实话，其实外界对咱们西区的看法，我认为有两点。第一，就是咱们团结。第二，就是咱们都是沈斌体系的干部。别看沈斌的官职不高，但他的身后是座大山，没人能撼的动。所以说，你老冯的动向，在外界代表的可是沈斌。”郭易认真的说道。
冯晓压了压手，“你们听我说完，其实这也是沈主任的意思。现在的南城不同以前，咱们这些人也要学会审时度势。”冯晓说着，把沈斌的意图传达了一遍。
南城小小的西区，几个干部开始研究起市委大佬们的内斗。在百姓眼里，他们这种级别应该参与不到市委大员们的内斗。但是身在其中，才明白官场中风云摇曳，不靠着大树很容易沉没到水底。身后没有大树的干部，也根本没资格参与到政治征伐中来。冯晓周光等人，他们的大树就是沈斌。就像沈斌说的那样，只要不碰上张展那样的霉运，南城没人敢动他们。
就在南城大小官员纷纷议论着冯晓的未来选项之时，另外一批国属资源，却在紧张的等待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
孙静航接到朱长青电话之后，马上把此事向李龙做了汇报。按照预先的分析，当整个‘计划’浮出水面，应该是接近了决战时刻。
月光花园别墅区，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里里外外透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花园内岂止是两座别墅被金凤征用，在别墅区不同位置，一共四座别墅都是长江实业的资产。此时金凤李龙等人，都集中在一处临时指挥部内。
陈啸东盯着监控，担心问道，“龙哥，你说他们有没有能力得到那份假计划？他们要是得不到，咱们可就白等了。”陈啸东与李龙一直是兄弟想称，不管丁薇怎么抗议他也改不过来。
李龙微微一笑，“他们要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就不是威震世界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了。”
陈啸东一愣，“龙哥，那要按你的说法，国内存在这么多间谍，你们怎么不下狠心抓一抓？”
“任何事物都是对等的，你这边抓，人家那边也抓。所以说，一般情况不是抓，而是圈住了别让他逃跑就行。除非此人涉及到国家机密，那种情况是非抓不可。”李龙淡淡说道。
陈啸东摇了摇头，“真想不明白你们养着这么多间谍干什么。明知道是内鬼却不抓，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龙呵呵一笑，“养着他们是等机会交换。当年俄罗斯不是用十名特工，换来了一名美女英雄吗。其实各国之间这样的事多了，只是不公开而已。再者说，现在的间谍跟以前有所不同，他不活动的话很难在法律上界定。”
陈啸东转身看了看李龙，若愚所悟的点了点头，“龙哥，那要是被交换的情报人员，叛变了怎么办？”
李龙停顿了一下，面色平静的说道，“不管他叛变不叛变，毕竟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人。被对方抓捕以后，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坚持住。所以说，如果国家放弃了对他们的营救，才会导致更多的人叛变。啸东，不要看不起叛徒，每个人都有懦弱的一面。”
陈啸东淡淡一笑，“行行有道，其实哪个行业里都有内鬼，关键就看你用什么样的角度去审视。好比我在对方阵营里安插了内线，在我的角度那人就是忠诚无比的哥们。但是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个杂碎。”
李龙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看表说的，“不聊了，又到了换班时间，我去外面看看。”
李龙很低调的从侧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去假乌兰所住的别墅，而是骑着单车向别墅外走去。
李龙不紧不慢围着硕大的别墅区绕了一周，公安人员在外围的部属非常明显，大约有七八辆防暴车分布在四周。李龙很满意这样的布防，给人一种严阵以待的感觉。
日出日落，又是一天过去。当晚十点，距离月光花园不足一站路的风行大厦最顶层套房中，市局副局长黄飞与一名中年男子眺望着月光花园。
“黄局，您不亲自坐镇指挥中心，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放心吧，你们只要按我说的去做，指挥中心会调走后墙的警戒人员。目前中组部部长身在南城，大量警力被抽调过去。一旦出现意外，指挥中心只能从这边调人。”黄飞脸色冰冷的说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他理解黄飞是想制造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事后调查的时候，也不会因调派车辆出现空挡而怀疑他。
中年男子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好戏应该拉开了帷幕。”
黄飞点了点头，举起手中高倍望远镜，看向了月光花园方向。他们之所以选择十点半这个时间段动手，因为这个时间段是大多数酒店晚宴结束的时间，街道上车流量比较多，行动之后便与制造混乱逃脱。
市局110指挥中心，两分钟之内接连收到三处报警电话。这三个报警都不是普通报警，而是出现了爆炸案情。这种情况派出所无法处理，一般都是刑警队立即赶赴现场控制局面。
指挥中心内，值班副局长齐立峰顿时紧张起来。中组部部长还在南城，今晚发生的爆炸案他不知道有没有内在联系。为了防止意外，齐立峰立即通知皇冠花园附近的警力进入战备状态。
“齐局，防暴支队报告，他们已经抽不出警力，只能奔赴一个案发现场。”值班员站起身报到。
“什么，人呢？他们不是有三个执勤中队吗。”齐立峰怒吼着。
“被黄局安排正在执行任务，不过黄局留下的备案中，紧急情况下可以抽调三部车。”
“那还等什么，立即通知他们奔赴现场，如果黄局问起来，就说是我安排的。”
“是！”
值班员转身坐下，立即与行动指挥车进行联系。
“052指挥车、058指挥车、039指挥车，这里是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
“我是052指挥车，听到。”
“我是058指挥车~！”
“我是039指挥车~！”
“052 058，府前街809号出现爆炸案，指挥中心命令你们立即前往。”
“052收到。”
“058收到。”
“039指挥车，舜湖区大名饭店出现爆炸案，指挥中心命令你立即前往。”
“039收到。”
随着指挥中心一道道命令，月光花园后侧的三辆防暴车，拉着警报呼啸离去。后侧街角一间饮料亭外，一名男子看到警车离去，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群发短信。
不到两分钟，三辆挂着红十字120救护车，停在了月光花园后墙外。
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下了车，左右看了看，回头打了个手势。三部车后门一开，三个人扛着伸缩梯跑到围墙下，快速搭起了上墙梯，十几个背着微冲蒙面男子蹭蹭蹭翻越了围墙。
别墅的后侧围墙距离‘乌兰’真正藏身之地不远，这些人根本没有奔向陷阱，直接持枪冲进了乌兰藏身之地。
两道门锁轻易被打开，客厅被厚厚的窗帘遮挡，此时三名男子正陪着一个女孩打着麻将。另外一人，则是在电脑旁边上着网。
咔嚓，听到响声四名男子警觉的掏出了枪。没等他们把枪举起，噗噗噗~几声闷响，四名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女孩吓得惊声尖叫起来，一个蒙面男子冲过去，一枪托砸在女孩太阳穴上。
另外几人翻着地上死去男子的衣服，看到他们的国安制式腰带及胸牌，满意的站了起来。前后不到两分钟，假乌兰被装进一个编制袋中抗了出去。
这些人刚跑出别墅大门，相邻的别墅中立即响起了喊叫声。哒哒哒~子弹射了过来，四周有不少人影向这边跑动。
双方在互射中向后墙移动，或许是怕伤了乌兰，追击的人火力并不很猛。就在这时，咣的一声，后墙被车辆撞出一个缺口。几个蒙面男子带着乌兰迅速穿过缺口，剩下的人没有撤离，回身对着追击者一通狂扫。
月光花园另外的一栋别墅内，李龙金凤等人紧张的看着监控，金凤担心自己的兄弟会有过多死伤。
枪声很快平息下来，电台中响起了韩成兵的声音。
“老龙，一切顺利，对方分布三个方向逃窜。”
“老韩，命令执法队务必灭掉另外两部车，最好能抓住活口。”
“明白，我亲自追击一辆。”
李龙这边刚结束通话，何林从楼下跑了上来。
“金凤姐，连同别墅内一共挂了五个兄弟，伤了三人。”何林难过的说道。
金凤回身看了看李龙，叹息了一声，“通知兄弟们把遗体收好，厚葬吧。”
李龙脸上露出歉意之色，他没说什么，好多事还等着李龙去办，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别看对方劫走了乌兰，如果国安及警方不全力的追击，这场戏很快就会出现纰漏。只有进行疯狂的追杀，方能显示国安总部对此事的愤怒。
南城市委大院丁凡新的家中，刚准备冲澡休息的丁凡新，被一个电话惊的腿肚子都发软。电话告知三处地点发生爆炸案，一处高档别墅区发生密集枪战。
丁凡新都傻了，奶奶的，这他妈是索马里还是南城，不会是调虎离山为了袭击韩波吧。想到这，丁凡新穿上衣服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打着电话，命令市局市武警支队，立即抽调所有机动人员去西区皇冠花园警戒。
丁凡新急的满头大汗，不管怎么说，只要韩波安然无事就好。韩波要是出了差错，他一辈子的心血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