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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节 威胁的筹码
苏省南城，沈斌看着李龙的电话短信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预示着真正的斗争拉开了序幕。好在中央只是向中常委级别公布消息，大部分省市都很平静。
中南海怀仁堂三号会议室内，主席台上的田振文听着杂乱的声音，显得非常冷静。何作义谢援朝表情严峻，他们都没有说话，等待这些大员消化一下这个震撼的消息。
田振文的目光从几个主要人物脸上扫过，令他意外的是，瞿辉与罗志森表现的非常镇定。特别是瞿辉，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神情激动。
会议室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田振文身上。田振文发现与会者的眼神中，大都充满了不安。
田振文目光威严的扫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同志们，关于安老的病情，我和大家一样都很担心。不过，我相信在医护工作者的诊治下，安老会很快恢复意识。在座的各位，你们都是党和国家的核心大员。该怎么做，我相信大家都有个清醒的认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下面，请援朝总理宣布几项纪律。”
谢援朝心情沉重的拿出一份拟好的草案，宣读了在安致远病重期间，中常委大员们需要遵守的几项特殊命令。特别是在安致远的昏迷期，中央军委的控制权，暂时移交中央主席团代管。
会议之后，田振文专门会见了几位国家卸任元老。这些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往往在关键时刻能站稳立场，稳定住国家大局。宋志成谭震林等人再次查看了一下安致远的病情报告，几名老同志心情非常沉重。经过简短的交流，宋志成等人当即表态支持田振文稳定大局。
见面之后，宋志成按照田振文的要求，立即通知国安军情两大情报机构首脑，到他的住所召开紧急会议。老政法委书记谭震林与老纪委书记王光明，则是赶往中央党校，给那些部委大员们上一场特殊的政治课。何作义与廖一凡，与前军委副主席刘畅将军，奉命直奔中央军委驻地。他们代表中央主席团，召集四总部正军级以上人员开会，传达中央的指示文件。
与此同时，中南海紫光阁内，谢援朝也刚刚安排完任务。按照事先的计划，津门司令部已经调派一个师兵力西来，屯兵于京津交界处。京城内部，谢援朝把防务大权交给了罗峰和姜振二人，这两人是谢援朝信任的军中大员。包括原武警总部司令员许少东将军，谢援朝也亲自做了思想工作。当然，最重要的警戒任务还是中南海，谢援朝已经下令中南海警卫局，任何中南海驻地高级干部外出，必须得到他的同意才行。其实谢援朝这样做，主要的目标就是控制瞿辉外出活动。
岭西省委，方浩然的临时办公室内。很少抽烟的方浩然点了支烟，眉头紧锁的站在窗前。周少兵站在房门旁边，担心的看着方浩然。岳佳山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按照方浩然的要求，岳佳山在电话中指示省厅与武警总队，不要与华龙刚所属发生冲突。既然这是高层的变动，在局势明朗之前岳佳山也不想看到流血事件。
方浩然心情极度沉闷，伸手打开了窗户透透气。周少兵一看，紧张的快速跑了过来。
“首长，您~您还是坐下休息吧。”周少兵抓住方浩然的胳膊，谨慎的说道。
方浩然一愣，看着周少兵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你是怕我承受不住压力跳下去？小周啊，如果我要这么脆弱，恐怕当个市委书记都不够资格。”
“哦不，这是顶层，我是怕风大受凉，您还是~！”周少兵讪讪的松开了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周少兵还是把窗户关闭。
方浩然刚要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周少兵赶紧跑了过去，黄维这次没有跟随，周少兵临时担当了秘书职责。
“首长，~总理办电话，是援朝总理。”周少兵捂着听筒，还怕方浩然理解成瞿辉，专门提醒了一下。
方浩然走了过去，调整了一下心态，伸手接过电话。方浩然看了周少兵一眼，周少兵赶紧退了出去，悄悄把门带上。
“总理您好，我是浩然。”
“浩然，中央刚刚开了会，我来转达一下会议内容和中央指示精神~！”
谢援朝在电话中把安致远病情复述了一遍，并把中央的临时指示传达给方浩然。虽然方浩然早已经知道，但是话语出自谢援朝之口，还是让方浩然感觉出一种震撼。
说完正事，谢援朝叹息了一声，“浩然，给你打这个电话，我的心情也很沉重。虽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安主席这次昏迷太令人意外。中央这么做，希望你能理解。”
“总理，我知道中央担心我会有所举动，请中央放心，方浩然身为一名党员，一名国家高级干部，会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重。总理，我只想问一问，万一~万一安主席不行了，中央会怎么做？”方浩然握着电话，心情有点紧张。
电话中静默了一下，只听谢援朝沉重的说道，“大调整，这是必须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明白了，那~瞿辉~还好吗？”
方浩然觉得心中非常苦涩，年轻的时候励志从政，他有远大的抱负，很想把自己的理想变为现实，造福一方百姓。但是走到高端方浩然才明白，到了一定位置，不是你有抱负和才能就可以施展的，政治就是政治，只有顺服某个政体，才能安治天下。否则，你只会被政治排斥在外。中国不缺乏人才，缺的是有高瞻远瞩雄才大略的政治明主。
“浩然，我不会瞒着你，瞿辉现在~已经暂时控制外出活动。会议之后我一直等他来找我，但是瞿辉的个性你知道，他没有来找我，而是去了丰泽园。”
“总理，瞿辉脾气倔强了一点，但他是个好同志。不管以后怎么样，希望您~能照顾他一下。”方浩然苦涩的说道。
“我会的，其实情况并不复杂，只要大家都平静的等待，相信安主席清醒后会做出妥善安排。目前中央委员会主席团，暂时接管了军委行政大权。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你，最担心的是那些军方大佬。”
“是啊，我也担心这一点。和平时期笔杆子可以治国安天下，动荡时刻，还是枪杆子才能保政权。”方浩然有点自嘲的说道。其实他们这些笔杆子，这种情况下无需担心。
“浩然，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和压力，暂时安心留在岭西静默。中央这边，我相信田主席会以大局为重，照顾到大家情绪。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服从中央决议，让军权平稳的过度。”
“请总理放心，浩然不会有什么举动，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蛊惑。除了中央，我不接受任何命令。即便以后罢官革职，目前我也要担当起一个党员的责任。”
方浩然知道中央担心什么，别看暂时遭到了华龙刚的软禁，如果他想出去，只需暗示韩成兵给郊外驻军联系一下，没人能关的住方浩然。事态的发展与方浩然预测的一样，中央是担心他会扛起对抗的大旗。其实方浩然不是没这样想过，但他明白即便凭着军方支持成功逼位，自己也无法控制事后的乱局。
刚才谢援朝通报了安致远病情，方浩然知道安致远这种高龄，即便恢复意识，凭着半瘫的身躯也无法继续掌控庞大的军方体系。方浩然清楚自己的能力，行政方面游刃有余，但是操控军方，方浩然明白自己还没有这个威望。就像谢援朝说的那样，最好的结局是平稳的把军权过渡到中央。而不是趁此机会，要挟中央保证自己的利益。
接完这个电话，方浩然忽然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正所谓无欲则刚，方浩然放弃了某些**和想法，思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正在沉思中的方浩然，忽然被冲进来的周少兵打断。周少兵的表情紧张中带着兴奋，急匆匆说道。
“首长，您快看下面，贾喜成带人把这边包围了，目前正跟华龙刚摊牌。”
“什么？包围了！”方浩然心中一惊，赶紧向窗台走去。
省委办公楼下，各种国安车辆横着排成两排。车辆的后面，站着手持各种武器装备的国安干警。多管火箭筒，肩抗发射器，甚至远处还有一门榴弹炮。看到这种架势，方浩然心说这家伙不会是想发动一场攻坚战吧。
“小周，马上通知华龙刚，我要亲自与贾喜成通话。”方浩然疾声说道。
周少兵答应一声，快速跑了出去。顶层的警卫室已经变为华龙刚临时指挥部，这一刻，华龙刚与贾喜成正从电台中对骂着。
贾喜成气疯了，要求华龙刚立即缴械投降，否则不但割袍断义还要扒皮抽筋。华龙刚也很震怒，告知贾喜成他是在执行中央的命令，让贾喜成立即撤离，否则将按叛国罪论处。
电台中，贾喜成撕心裂肺的骂道，“滚你娘个腚，老子就是国安，要叛国也是你。姓华的，念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缴械投降，不然我就下令攻击。”
“少跟我提以前的交情，哪次不是我花钱请客。省委书记和发改委主任都在，有本事你就开枪。我警告你，伤了任何人，你贾喜成死一万次都不够。”
两个人正吵着，周少兵跑了进来，“华局，首长要亲自跟贾喜成通话。”
华龙刚一愣，关闭电台说道，“这~恐怕不行，我需要请示。”
华龙刚可不敢让方浩然私自与贾喜成联系，万一方浩然下达了进攻命令，华龙刚根本挡不住。方浩然等人的对外联系工具都被暂时收缴，办公电话也是靠内部总机才能转接。现在方浩然要求通话，华龙刚只能向韩波请示一下才敢答复。
没等华龙刚请示，韩成兵接口说道，“华局长，不必请示，老方是替你解决难题，刚才总理的电话你已经监听，应该明白老方的心意。另外，以后和贾喜成通话的时候，不要说出我在岭西。”
华龙刚一怔，看着韩成兵与周少兵，点了点头，“好吧，我把线路转接过去。”
办公楼下的指挥车内，贾喜成正为华龙刚挂断他们的通话而咒骂。别看贾喜成喊的挺响，但真正让他进攻，贾喜成可没这个胆量。万一误伤了首长，罗志森都敢枪毙了他。贾喜成非常为难，罗部长的密令他不敢公示，不然的话完全可以去请郊外驻军。有强大的驻军威压，贾喜成相信华龙刚会主动缴械。
滴滴~绿色通信灯一闪，贾喜成看到有电话打了进来，赶紧拿起对讲器。
“姓华的，你小子真不知好歹，周边四个师级兵团正在集结，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死的。”
“贾喜成，我是方浩然~！”车载电台中传来方浩然的声音。
“呃~！方主任，您还好吧？请您放心，有我贾喜成在，没人敢伤害您一根汗毛。”
“贾喜成同志，我现在以国务委员发改委主任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撤离所有人员，回到驻地待命。华龙刚同志负责保护省委安全，这是经过我与岳佳山书记允许的。请你转告志森部长，我在岭西一切安好。在中央新的指示到来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方浩然严肃的说道。
“这~可是~”
“不用说什么可是，这是我的命令。马上撤离！”
“是！”贾喜成不敢再多说什么，方浩然动用了行政级别，如果不服从命令，那他真成叛国了。
方浩然成功的阻止了贾喜成，北京方面也没想到方浩然会这么配合。不过，其他安系大员可没有这么冷静。特别是一些驻外军方高级领导，得知了安致远的情况之后，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北京八七二医院特护病房，瞿辉在程修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瞿辉一直表现的很冷静，但是看到躺在病**的安致远，瞿辉身子微微发颤，眼中饱含着泪水。
会议之后瞿辉冷静的考虑了一个多小时，他没有找谢援朝，直接要求与田振文见面。
田振文没有拒绝，会面之后田振文把目前严峻的形势分析了一遍，希望瞿辉能以远大的政治胸襟，帮着中央稳定住安系大员。瞿辉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他要求去看望一下安致远。即便是谈条件，瞿辉也要等看望完安致远之后再说。
当晚子夜，中南海丰泽园主席办的指挥部内，田振文谢援朝目光严峻的看着电子屏幕，听着机要秘书们的报告。
“主席，前方来电，冀北军区开始集结。”
“报告，海南军区，有大批集结的迹象。”
“报告，辽西125师，746师开始向西南移动。”
谢援朝面如寒铁看着电子屏幕，远方的集结到还好说，但是辽西两个师的移动，直接威胁了京城安危。
谢援朝看了看沉稳的田振文，当即下达了命令。
“命令津门司令部，调派城防47师，197高炮旅，立即东移防御。并电令空三师歼十五飞行大队，做好空中支援。电告津门司令部，没有中央的命令，任何部队不得跨越京津防线。”
田振文听着着一道道令他心寒的命令，他明白这只是个前奏，是那些军方大佬准备谈判的筹码。田振文只希望这些命令只是筹码，不要变成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