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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节 适得其反
南城高新区公安分局黄飞局长一个人乘飞机返回了南城，沈斌也告知何林等人，让他们也开车回家。此时嘉市已经不需要再动用黑道力量，何林等人在天长市呆着沈斌也不放心。毕竟这里不是南城，那些不安分的家伙闹出事解决起来非常棘手。
何林本来还担心沈斌，但得知黄维已经回家，这才放心的返回了南城。何林担心的不是沈斌个人安危，而是怕沈斌没能力解决黄家的事。那样的话，何林准备废掉顾子豪，也算是替黄维出了口恶气。
春节临近天气渐寒，嘉市的街道上也出现了节日的气氛。虽然黄家被拆迁打死的事情沸沸扬扬，却没有人站出来替黄家鸣冤。淳朴的百姓们生活的非常单纯，只要能够解决温饱家人平安，没人会去为了别人的事站出来主持公道。当然，身为无权无势的基层百姓，也没能力主持这个公道。黄家的案子流传了一个多月，就在善良的人们替黄家难过的时候，峰回路转，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这几天黄维的家里可谓车水马龙，黄长风这辈子都没接待过这么多官员，甚至，一个比一个官大。他们来的目的不为别的，一是赔礼道歉，二是替顾子豪说情。顾家赔偿的金额不断增加，从最初的十万，已经升至五十万。甚至连黄长风与两位女儿女婿都动了心，准备答应对方的条件，此事不再追究。
不过，黄维却是坚决不同意。他提出的条件很简单，钱财方面不需要，但是顾子豪必须披麻戴孝，在母亲遗像前公开谢罪。另外，几个打人的爪牙，必须追究法律责任。
豪壮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冯国海看着小舅子顾子豪来回走动。公司员工打扫着地面，也不知道这是顾子豪摔烂的第几个茶杯。
高尔夫球场的工程已经被迫停工，顾子豪的心思全部放在了黄家身上。顾子豪恨得牙都快碎了，让几个爪牙进大狱待几天这到不是问题，但是让他披麻戴孝去磕头赔罪，这根本就办不到。自己的爹妈没死，凭什么给人家披麻戴孝。更何况，这种事传出去他还怎么有脸在嘉市混。
“妈个比，惹急了老子，年前我就让他全家消失。操！给他点面子居然不知道自己脸有多大了。”顾子豪愤怒的咒骂着。
“子豪，这都怪咱们没有调查好黄维的背景，看样子，背后有高人支持他。”冯国海有点后悔的说道。
“姐夫，怕什么，这工程我是挂靠青山区政府的下属单位，老子代表的是党。有本事就让他们查，我就不信谁敢把区政府一起告了。”顾子豪不屑的说道。
冯国海眯着双眼，他可没有顾子豪这么莽撞。省委督查室于主任一直呆在市委不走，这事恐怕得有出来顶雷的才行。而且，老丈人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让冯国海压着顾子豪别让他乱来。至于怎么解决，顾建设会从上层关系入手。
“子豪，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咱爸会处理好一切。至于黄家的条件，我觉得到可以做一下文章。这年头百姓们都喜欢同情弱者，那咱们也露出悲情的一面。只要民意站在了咱家的一方，他黄家无非就是瞎闹一场。弄不好，黄家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子豪一怔，“姐夫，你的意思是~找人在媒体上写点东西？可是，嘉市的穷鬼们根本不会相信啊。”顾子豪心说嘉市百姓恨不能骂死他，写什么都没用。
“你傻啊，这东西是给谁看的，光是给嘉市人看的吗？要让全省的人都看到这样的消息，那样的话咱们才会民心所向。”冯国海生气的说道。
顾子豪挠了挠头，“也是啊，老子在嘉市名声不好，但在外界可是堂堂的民营企业家。行，这事我来安排，不就是花点钱吗。”
顾子豪说做就做，马上让手下负责公关的于经理去找记者写软文。这种事，要发表就在大报上发，顾子豪直接让于经理花钱在省重点刊物上发表。这种与政治打擦边球的文章，只要给钱，一般都不会拒绝。而且，还能绕过省宣传部的监督。
春节日渐接近，省委督查室主任于嘉急的跟猴挠似的。他知道黄家的事情不解决，自己根本就走不了。于嘉没有跟顾子豪等人见面，与他对等的是顾建设，而不是顾家的小字辈。于嘉给罗连生做过几次汇报，但是罗连生的语气模棱两可，于嘉也没有猜透罗连生是想下重手还是想放一马。也是基于这个原因，于嘉没有告知李国光等人沈斌的住处。
这几天顾建设几乎一天一个电话，询问市委书记李国光事情的进展。得知黄家的要求，顾建设也觉得有点过分了。不过顾建设很无奈，因为这次插手的不止省委书记罗连生，根据他姐夫华之杰少将所说，中央某位大员才是真正的庄家。李国光在顾建设的逼迫之下，只好派人加大力度给黄家施压，看看能不能有所缓和。只要不让顾子豪披麻戴孝，哪怕条件苛刻一点也会答应。
这几天沈斌一直呆在芙蓉园大酒店没有出门，连吃饭都直接让酒店送餐。根据孙敬的消息，他们几人已经收集了接近九成的证据。沈斌觉得差不多了，最迟两天他要亲自来主导这场游戏。
沈斌翻着今天酒店送来的报纸，无意间，沈斌看到了一条报道。看完之后，沈斌不禁露出了冷笑。
“操，顾家居然还玩这一招，简直就是找死。”沈斌嘟囔了一声，走到桌前打开了手提电脑。
南湖省党报上，针对嘉市‘钉子户’做了专门的大幅报道。报道上写的很详细，并特别指出黄家有一位招商局局长的儿子。虽然报道没有明确指出谁的错误，但是误导性很强。让人看了，觉得好像‘钉子户’黄家凭借当‘局长’的儿子，强压区政府拆迁办给他家赔礼道歉，而且还要‘披麻戴孝’。报道上没有明确说明黄维是在嘉市还是在省外当官，这样更会引起读者的遐想。
沈斌没想到这样误导性的软文，会在南湖省第一大党报上发表。要说利用宣传媒介沈斌可不怕，观察集团与国内多家媒体有着合作关系。要玩这一招，顾家还不够资格。再者说，沈斌觉得顾家这么做，根本就是适得其反。民意是民意，但是权力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沈斌与刘欣等人进行了连线，这几日沈斌几乎每晚都要聊上一会。但是今天不同，沈斌需要借助观察集团旗下媒体，进行有力的反击。
画面一联通，刘欣等人的小窗口出现在屏幕上。最近观察集团事业发展的非常顺利，东南亚不少国家与观察集团签署了协议，要通过观察集团的卫星来传输本国媒体信号。为了完成这几项重要合约，刘欣等人春节都无法回来过年。
“斌，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进行连线，是不是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刘欣关心的问道。
“欣儿，你们进入南湖省报业网站，今天有一篇报道很有意思。你们先看看，等看完再说。”沈斌对着画面说道。
刘欣等人一听，各自敲打着键盘，开始进入南湖省报业集团的网站。在沈斌的指导下，刘欣等人很快找到了这篇软文。
“怎么样，是不是该帮我做点什么。”沈斌微笑的看着众人。
“斌哥，费这力气干嘛，明天我就过去，半夜咱们潜入顾家，来他个大杀四方。”丁薇首先做出了反应。
“小薇，要是动手的话也用不着你来。对了，腿上的伤好了吗？”沈斌关心的问道。
丁薇咯咯一笑，翘起了洁白的美 腿，丁薇居然在伤口的位置，纹了一条凶猛的蝎子，“看到了吗，漂亮吧。”
陈雨撇了撇嘴，“斌，小薇这丫头，现在可是香港黑道上的大阿姐了。我们正商量着，是不是让她在砵兰街开一家三温暖。”
“你要做头牌我肯定去开。”丁薇嘟着嘴反驳了一句。
“好了，都别闹。斌，你是打算针对顾家小的，还是老的。”骆菲冷静的问道。
“当然是老的，要动小的根本就没必要费这些事。其实不用大动干戈，只要把顾家上上下下的关系罗列出来，人们就会明白这是一家官黑勾结的做派。当然，逼死黄维母亲的事，要重点说一下。”沈斌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意图。
刘欣沉思了一下，说道，“斌，现在中宣部在我们卫视和网站都有主站代表。顾建设身份特殊，如果刊登这样的文章，恐怕中宣部代表不会同意。”
沈斌一愣，他到把这事给忘了。看样子观察集团做大之后，国家已经进行了宣传掌控。
“既然这样，那还是算了吧。反正这篇报道影响不大，对案子本身影响不到什么。”
沈斌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不这么想。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在民意之下，改变了原有的认知。
“欣儿姐，别忘了还有我小薇呢。干嘛在咱们站上发表，这事交给我了，保证一夜之间爬上其他网站的头条。”丁薇一脸坏笑的说道。
“就是嘛，有小薇这个大黑客，根本不用在咱们自家网站上发表。”骆菲笑着说道。
沈斌微微点了点头，丁薇做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随便利用一个假身份把文章发布在其他网站，再利用黑客技术把文章顶到头条。即便是网站进行删除，黑客群体照样会四处转发。虽然手段上不是很光明，但对蛊惑人心却是非常实用。在沈斌的默许之下，丁薇当即着手开始找人写作。
南湖省政协，顾建设也在浏览着这篇报道。他觉得儿子简直就是走了一招昏棋，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黄家背后的势力。这段日子顾建设想的不是怎么反击，而是怎么消除影响，让罗连生与中央的那位神秘人物都达到满意。
“糊涂啊糊涂，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跟我商量，简直就是在找死。”顾建设嘴里咒骂着，当即给冯国海把电话打了过去。
顾建设脑子可没这么简单，这篇文章一发表，罗连生肯定会认为是他在幕后操纵。华之杰已经给顾建设说的很明白，这次的事只能退让低头，绝不可强硬。目前中央的政治局面非常复杂，罗连生也要顾忌种种因素。
“国海啊，省报上那边报道，你知道吧？”电话一接通，顾建设忍着怒火问道。
“爸，这是我让小豪做的。黄家现在有点狗仗人势，所以先在道德上击垮他们，到时候民意站在咱们~！”
没等冯国海把话说完，就听着顾建设一声怒吼，“放屁，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民意算个屁，关键是罗书记看到之后，他会怎么想。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我架在火上吗，罗书记肯定会认为我心中不服。”
顾建设气的手都哆嗦，这里面的内幕他并没有告诉女婿和儿子，一来是怕他们担心，二来顾建设觉得有自己坐镇指挥，他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没成想，冯国海居然走出来这么一招臭棋。
事已至此，顾建设想收回也不可能了。总不能让儿子在党报上公开道歉，那样对他们顾家影响更大。
事情确实如顾建设所想的那样，罗连生看完报道之后非常生气。他已经多次暗示顾建设赶紧息事宁人，没想到居然还用这种方法做无谓的对抗。罗连生终于下了决心，看来这次的事情，嘉市那边不处理几个是不行了。罗连生当即给于嘉做了指示，严查这次拆迁事件的责任人。罗连生这是杀鸡给猴看，也让顾建设知道与他对抗是什么后果。当然，罗连生不会把顾子豪法办，他多少也要给华之杰一个薄面。只需在嘉市处理几个区级干部，罗连生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能平息下来。
事态的变化出现了急剧反复，第二天一早，国内几个知名网站忽然冒出了关于南湖嘉市顾家的文章。而且文章的点击率非常之高，不少媒介纷纷转载。网民们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官二代欺压百姓之事，顿时引起广泛的热论。
嘉市市委书记李国光急的满脑子汗，于嘉也坐不住了，亲自上阵来到了青山区。经过一整天的‘调查’，青山区主管城建的副区长当场被于嘉停职，区建委主任也跟着落马。
芙蓉园大酒店中，孙敬与沈斌面对面坐着，经过几日的搜集整理，孙敬与单冬青等人终于把材料准备完毕。
“沈主任，这份资料可关乎着几家人的性命，它也是我们的希望。”孙敬带着期盼，把手里一份压缩文件u盘交给了沈斌。
“老孙，要是不成功的话，你会怎样。”沈斌的表情很轻松，随意的问了一句。
孙敬脸色一冷，“如果这样都扳不倒顾家，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就做个贪官，保证比顾家**的还厉害。”
“唉~看样子人有时候过度失望，还真会走向极端。老孙，你的任务结束了，告诉那几位同志，他们的辛苦不会白费。放心吧，顾家蹦不了几天了。”沈斌收起了嬉笑，非常严肃的看着孙敬。
“沈主任，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斌嘴角弯起一道弧度，“于主任表演了这么久，也该咱们上场了。”
“怎么，您准备公开露面？”
“嗯，明天一早我要去黄家，并且代表黄家与市委摊牌。官场有官场的规则，咱也不能不遵守。但是黄家的条件市里不答应，我就带头召开新闻发布会把事闹大。”
“您这样做，于主任恐怕会下不来台。”孙敬好心的提醒道。
“他只不过是个和稀泥的，这种人只有逼急了才会干点正事。”沈斌不屑的说道。
“沈主任，你是外地干部，我觉得最好还是跟于主任打个招呼。别忘了这里是顾家的地盘，顾子豪黑白两道都熟，您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孙敬不放心的说道。
沈斌微微一笑，“你来之前，我已经给于主任打了电话。”
孙敬一愣，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位年轻的外地干部，要准备揭开嘉市的疮疤了。
两个人聊完，沈斌正准备与孙敬一起出去吃顿饭。房门一响，居然来了一拨客人。
孙敬走过去打开门，吃惊的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顾子豪和他的爪牙。
“你们找谁？”孙敬明知故问的问道。
没等顾子豪说话，就听沈斌在里面喊道，“老孙，让他进来吧，其他人等在门外。”
孙敬与顾子豪同时一愣，孙敬回头看了看，顾子豪却是对着身后人摆了摆手，伸手接过一个皮包推开孙敬走了进去。
“老孙，卧室里电脑开着，你去看看文件下载完了吗。”沈斌对着孙敬说道。
孙敬明白沈斌是想让他回避，看来沈斌是要与顾子豪单独谈谈，孙敬点着头默默走了进去。
顾子豪一看沈斌这么年轻，顿时升起了傲慢之心。大大咧咧把手中皮包往卓上一放，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沈斌的对面。
“没想到南城高新区堂堂的沈主任，来到嘉市这么多天都不出来走走。怎么，是怕我不给你接风啊？”顾子豪傲慢的看着沈斌。
沈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你就是顾子豪？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不错，正是在下。嘉市有点风吹草动，还瞒不过我的眼睛。沈主任，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沈斌微微点了点头，“黄维是我的朋友，他提出的条件你准备怎么办。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哼，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劝你们别把我逼急了。这次的事我认输，我知道您沈主任背靠大树，咱惹不起。但是，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要强的多。”
顾子豪说着，伸手把桌上的皮包拿了过来，“沈主任，这里边是一百万现金，怎么样，给个面子吧。”顾子豪说完，拉开皮包，一捆一捆现金拿了出来。
卧室门内，孙敬从门缝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事，他觉得顾子豪已经嚣张的眼里根本没有法律二字了。既然知道沈斌的住处，那肯定是于嘉透漏出去的。顾子豪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公开行贿。
看着桌上的现金，沈斌舔了舔嘴唇，眼神中也露出了光彩。
“还是顾先生会办事，我就喜欢干脆的人。不过，这钱好像不够赔偿黄维母亲一条命的吧。”
“沈主任别误会，黄家那份我照样给，这是您的。”顾子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顾先生，这钱我要是不拿的话，你会怎么样？”沈斌抬头看着顾子豪。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别忘了这是我的地面。沈主任，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何必非要把事做绝呢。”
“你这是在恐吓我吗？”沈斌冷笑道。
顾子豪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恐吓，只是给手下兄弟们留条活路。”
沈斌心说你小子自己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保住其他人。这次要不把你顾家连根拔起，还真对不起嘉市的百姓。
“顾先生，留不留活路我说了不算，我又不是嘉市的执法人员。”沈斌笑道。
“沈主任，您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我知道你现在是调查小组的成员，甚至于主任都要看你的脸色。怎么样，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顾子豪盯着沈斌的眼睛。
沈斌点了点头，“厉害啊，看样什么都瞒不住你。”
“沈主任放心，没人会知道您拿了这笔钱。就算有人知道，他也不敢说。在南湖的地面上，我还是有点能力的。”顾子豪说着，回头看了卧室的房门一眼。
孙敬躲藏在门后，听到这话恨得牙根都疼。他知道顾子豪这是在威胁他。毕竟自己一家老小都在南湖，不像沈斌似的可以远走高飞。
沈斌伸手拿起一捆人民币，在手里颠了颠，“成交！”
当沈斌干脆的说完之后，顾子豪一愣。他没想到沈斌居然这么好就打发了。来之前顾子豪还担心沈斌狮子大张口，专门准备了一百五十万。打算不行的话就加码。现在看来，这丫的根本就没见过钱。
躲在门内的孙敬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心一点一点在变冷。沈斌的行为让孙敬从高山一下子跌落低谷，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孙敬从门缝里看到沈斌正流着口水一捆一捆的收钱，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碎了。现在孙敬最担心的，就是落在沈斌手里的那份检举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