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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节 医院中的意外
沈斌宴请的消息，一夜之间成了南城最大的新闻。不过这个新闻只能埋藏在官员们的心理，没有哪家媒体敢于曝光。连不少省委大员也在观望，他们要看看这位政坛新贵，到底是支持哪一方。
一大早沈斌给华龙刚打了声招呼，匆匆赶往汉阳。南城汉阳，沈斌故地重游。看着面貌一新的街道建筑，不难看出这些年省市领导对汉阳的支持力度。十多年的时间，有些地方连沈斌都不认识了。
“斌哥，咱们去什么地方？”大牙回头问道。
“去汉阳和顺家园。”沈斌平静的说道。
来之前沈斌给冯晓打过电话，专门问清了王晓燕父母家的位置。和顺家园以前只不过是汉阳东郊的一个村，后来汉阳扩建，村民也都成了城市人，搬进新建的居民区。
大牙打开导航仪，根据显示的位置很快来到和顺家园。沈斌没有开官方的车，也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带着大牙作为私人性质的拜访。别看大牙在南城黑白两道地位也不算低，不过跟着沈斌当跟班，他一点怨言都没有。
大牙拎着礼品，跟着沈斌来到三号楼西单一楼东户。沈斌敲了敲门，里面半天也没反应。沈斌正想用意念观察一下，对门邻居打开了门。
“你们~找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警觉的看着沈斌二人。
“老人家，这是王金余先生的家吗？我是他女儿的同事，路过来看望一下。”沈斌客气的说道。
“哦，是燕子的同事啊。他家里没人，燕儿她妈住院了，一家人都在医院。”
沈斌一愣，“老人家，能问一下是哪个医院吗？”沈斌担心王晓燕把父母接到南城住院，没在汉阳。
老太太看了看大牙手里的礼品，看着沈斌穿着很体面不像个坏人，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在汉阳人民医院，孩子一出事，他婶子受不住啊。也不只是谁这么造孽，以后还让燕儿她爹娘怎么见人。”老太太以前都是村里的老邻居，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老邻居心理也挺难受。
沈斌客气的点了点头，“老人家，谢谢了，我们过去看看。”
沈斌和大牙返回车上，两人很快来到了汉阳医院。十几年前汉阳医院只不过是四层的旧楼，现在却在原址旁边盖起了十几层的高层建筑，旧楼改为烧伤科住院部。
“大牙，带钱了没有？”沈斌忽然问了一句。
大牙一怔，茫然的点了下头，“斌哥，包里还有不到两千，我带着卡呢，用多少我马上去取。”
“你小子应该有备用卡吧？”沈斌转头看了一眼。
“有，包里随时放着两张，每张上面都是十万的定额。”
大牙不明白沈斌什么意思，不过像大牙这样的黑道大佬，都习惯留两张用其他人身份注册的银行储蓄卡。一来留着应急备用，二来遇到棘手的事可以随时行贿。
沈斌琢磨了一下，说道，“给我一张，通知你的财务，马上让这张卡存满四十万。大牙，这钱算我借你的，回头还你。”
“斌哥，见外不是，我马上安排。对了，密码都是六个零。”大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工行卡，递给了沈斌。
沈斌开门下了车，在服务台上很快就查询出王晓燕母亲的住院位置。沈斌等大牙打完电话，两个人停好车一同去了心血管科住院部。
住院部里人来人往，散发着一股消毒液的气息。大牙拎着礼品跟在沈斌身后，脸上挂着一丝厌恶的表情。沈斌来到一处病房前停住了脚步，意念一动，里面的情况心中了然。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左右病**各躺着一位老人，中间的病床空着。王晓燕和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窗前，脸上挂满了愁容。
沈斌一拧把手走了进去，病房内的两家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不知道是谁家来了客人。
“啊~沈~沈主任？”王晓燕吃惊的站了起来。
沈斌面带温和的平静，轻声说道，“小王，昨天我才知道你的事，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刚才我们去了你父母家，邻居告诉我你们在这。”沈斌说着，看向**的老太太和旁边一脸茫然的老人。
王晓燕愣了一下，略带激动的赶紧转身说道，“爸，妈，这是我们老主任，也就是以前扶贫办的沈斌主任。”
别看王晓燕的父母没见过沈斌，但是沈斌的大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大女儿晓燕去高新区，就是奔着这位贵人去的。
“她领导~您~赶紧坐。”王晓燕的父亲激动的说道。
躺在病**的晓燕母亲，也要挣扎着坐起来，沈斌赶紧走过去安抚了一下。
“伯母，您还是躺着吧，不用客气。”沈斌轻轻扶住王晓燕母亲，没有让她起身。
“燕儿啊，赶紧给领导洗个苹果吃。”王晓燕母亲张罗着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气。小王，别麻烦了。”沈斌抬手制止道。
在沈斌面前王晓燕变得拘束起来，她没想到沈斌会突然过来看望她。沈斌宴请旧部的消息王晓燕也得到了通知，不过她已经没心情去参加这样的聚会。王晓燕不是没想过求助沈斌，但对方是刘暠的弟弟，从法律层面来说她们也奈何不了对方。
人一多，病房显得非常狭小，沈斌与王晓燕父母随便聊了几句，并没有涉及到王刘两家的官司。王晓燕看出沈斌的意思，这里说话不方便。
“沈主任，这里空气不好，咱们出去聊聊吧。”王晓燕轻声说道。
沈斌点了点头，“那好，老人家，您安心养病，我跟晓燕谈谈工作上的事。”
“好好，你们去吧。”老两口客气的说道。
王晓燕的父亲把沈斌送到门口，大牙把礼品一放，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气味难闻的房间。
住院部尽头有一座露天平台，沈斌悄悄吩咐了大牙几句，与王晓燕向平台走去。
平台上三三两两不少活动身体的病人，沈斌二人来到护栏前，沈斌掏出烟来叼在嘴上。
“沈主任，您这么忙，没必要专门跑一趟。昨天得知您要请大家聚一聚，本来我想去，可是怕我爸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
“不用说了，晓燕，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啊。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为何不给我说一声？”沈斌转头看着王晓燕。
王晓燕神色一黯，“沈主任，这事都怪我妹妹很傻，也怪我当初不该把她带到南城安排工作。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认识刘然，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王晓燕说着眼圈一红，哽咽的没再说下去。
“我听说，他骗了你们家四十万？”
王晓燕一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钱不钱的是小事，关键那混蛋毁了我妹妹的名誉。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人，不比大城市的女孩子，他在我妈住的小区里张贴那些龌龊的照片，才逼得我妹妹走投无路~。”王晓燕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如果这样，那就是侵害了名誉权，为何官司还输了。”沈斌威严的看着王晓燕。
“他说他也是受害人，不知道是谁张贴的。再说了，他是~！”说到这，王晓燕苦涩的摇了摇头。
“怎么，刘暠干涉了这个案子，还是其他人？”沈斌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
王晓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汉阳负责此案的法官让我撤诉，说对我的前途有好处。沈主任，谢谢您能看来我，这事我也不打算追究了。我们是平头百姓，争不过人家。等我妈恢复以后我打算辞职，我是会计师，准备去外地应聘个高管，带着父母远离这个伤心地。”
沈斌一愣，“你要辞职？”沈斌愕然的看着王晓燕，要知道对于一名普通人家来说，公务员编制那可是一辈子的金饭碗。
王晓燕凄惨的一笑，“官场就是这样，我不适合在里面混。一辈子窝在那里当个主管会计，莫不如去私人企业当个会计师。”
沈斌默默的点了点头，如果在薪金方面，大型企业和外资的会计师，是单位里上班族的十几倍。身为一名女性公务员，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提升的空间很小。如果说出于赚钱的想法，王晓燕的辞职倒是很现实。一来收入上可以增加，关键的是可以让家人远离这个伤心之地。特别是守旧的老年人很重面子，女儿的照片贴的满处都是，光是舆论就能压垮他们。
“晓燕，我觉得你~还是该继续工作。我已经和丁书记说好了，冯晓马上要离开西区来汉阳当县长。西区~！”
没等沈斌说完，王晓燕吃惊的喊道，“来汉阳当县长？”
沈斌看着王晓燕，轻微点了下头，“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你们，也该出出力了。晓燕，还记得当年我毛毛糙糙的来扶贫办，你可是政治生涯中第一个支持我的人。冯晓一走，西区的位置我想让你接手。那边的工作环境你都熟悉，加上杨幺张政这些人的辅佐应该没问题。”
王晓燕刚要说话，沈斌阻止道，“你先听我说完，父母这边的房子你可以卖掉，在西区帮他们安置一个家。至于刘家的事情，你不必问了，我来接手。别说是一个刘暠，就算孔庆辉出面，也得给一个说法。如果光是感情上出现问题那到罢了，毁人清誉以势压人，这就有点过分了。”
沈斌说着，摸出大牙的那张卡，“这里面有四十万，你告诉父母，就说官司赢了，这是还给你们家的钱。你别急着推辞，先稳住父母，宽宽他们的心对身体有好处。另外，在南城购置房子也需要钱，就算我先借给你的。”
“沈主任~我~我不能要。”王晓燕感动的直想掉泪，这些天她一直坚强的挺着，家人和老公除了唉声叹息没有任何办法。人在落难之时得到一句温暖的话，远比富贵荣华之后得到万金。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感受到这种温暖有多重要。
“怎么，还跟我客气？当年你支持我的时候，我可从未客气过。”沈斌说着，把银行卡塞到了王晓燕的手里。
两个人正说着，沈斌耳朵一动，听到住院部办公室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一听那副公鸭嗓子，沈斌知道除了大牙不会是别人。王晓燕也听出了大牙的声音，她在西区这么多年，大牙是什么人王晓燕很清楚。
两个人赶紧向住院部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里外外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牙正从里面大咋呼小叫。
“我不管你们给谁留的，知道老子是谁吗？把你们院长找来，今天要不给老子调整一个贵宾单间，我他妈明天带人砸了你们医院。”
“你出去，再闹的话我可报警了。”一名医生气愤的说道。
沈斌一听，赶紧拨拉开人群走了进去，“大牙，你闹什么闹。”沈斌瞪眼怒斥了一句。
一看沈斌到了，大牙的气焰立马软了下去，“斌哥，明明有空置的贵宾房间，这帮家伙说是给什么领导留的不给安排。如果要安排的话，必须有院长签字才行。这不是欺负人吗，医院都他妈给当官开的啊。”
大牙正说着，一名保安队长带着几名保安匆匆的跑了过来，“谁在闹事，看什么看，都让开。”
住院部里的医生护士看到自己的人到了，胆气立马高涨起来。
“孙队长，就是他，说是不给换病房就砸了咱们医院。算什么东西，满口脏话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名护士指着大牙尖声说道。
“死丫头说谁呢，信不信我把你弄到南城花房里去。”大牙咬牙切齿的骂道。
保安队长抽出警棍，“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事跟我到保安部去说。”
保安队长说完，两名保安冲着大牙扑了过去。别看大牙体型偏瘦，毕竟也是在道上混出来的狠角色。一看要动手，大牙噌的一下抽出随身带的跳刀。
“谁敢过来，老子废了他。”大牙比划着，眼神中露着凶光。
保安一看这架势，还真被镇住了。他们只是混口饭吃的保安，谁也不想挨刀子。
“住手！大牙，把刀子收起了。”沈斌说着往中间一站，挡在了大牙身前。
沈斌抱了抱拳，“对不起了，我这朋友有点冲动，我向你们道歉。”沈斌尴尬的说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医院知不知道，还敢亮出管制刀具行凶，你们俩谁都不许走。小周，马上打电话报警。”保安队长色厉内荏的说道。
王晓燕听出来大牙是想给母亲换个环境好点的病房，感激的看了看沈斌，她到一点也不担心。
“这位同志，他们俩是来看望我母亲的，都是误会，还是算了吧。刘医生，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王晓燕赶紧息事宁人的说道。
王晓燕来了这么多天，住院部的医生护士也都知道她是南城的干部。不过大牙刚才也是太过嚣张，让众人非常气愤。
那名保安队长一看这边软了，他到硬了起来，“不管是谁，身带管制刀具就不行。刘大夫，这事已经归我们保安部管，您不用问。”
几名保安把沈斌大牙围在中间，好像防止逃跑一样。沈斌苦笑了一下，向王晓燕问道。
“晓燕，他们院长是谁？”
王晓燕知道沈斌要干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换了，您不认识。”
“那~卫生局长是谁？”沈斌冷静的问道。
王晓燕看了看众人吃惊的样子，再次摇了摇头，“沈主任，别忘了您离开十几年了。”王晓燕心说县卫生局长只是个科级干部，你上哪认识去。
沈斌拿出手机，心说还得跟邱文才联系一下，估计以前的老熟人也就他能出面了。昨晚喝酒的时候，沈斌印象里好像还有几个不小的官，只是昨天心理有事，没有记得太清。
“沈主任，要不您给徐部长打个电话吧，让他来处理此事。”王晓燕忽然说道。
“徐部长？那个徐部长。”沈斌一愣。
“汉阳宣传部长徐继存，您原来的老部下。”王晓燕故意把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下。
沈斌一怔，“老徐成宣传部长了？混的不错嘛。”
办公室里几名医生护士傻愣愣的看着，保安队长也懵了。对方口气大的吓人，汉阳宣传部长居然是他的老部下？不过看沈斌的年龄，不应该这么牛啊。
沈斌没有打电话，看着保安队长说的，“这位同志，刚才只是个误会，我看算了吧。”
保安队长一愣，仿佛看穿了沈斌一样，顿时高声喝道，“你吓唬谁呢，今天谁来也不行。持刀行凶已经触犯了法律，必须带走。”
大牙从沈斌一侧冒出个脑袋，嚣张的指着骂道，“你他妈不知道怎么死的，老子记住你了。”
大牙这么一说，几名保安也急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医院里持刀行凶就是犯法。保安队长一声招呼，几个人轮着警棍就砸了下来。
这一动手，事情立马闹大。沈斌不便出重手，反而被几名保安砸了几棍，衣服也被撕扯烂。大牙可不管这一套，仗着有沈斌撑腰，连踢带踹，左右勾拳撩阴腿都用上了。
王晓燕苦着脸躲到了一边，心说这下想不转院都不行了。不过王晓燕心里却是非常痛快，经过这么一闹，她相信汉阳大员们很快就会赶到。王晓燕要让那些狗眉鼠眼的汉阳干部看看，不光刘家有后台，她王晓燕也有人帮着撑腰。
几分钟不到，楼下响起了警笛声。十五分钟左右，汉阳宣传部长徐继存第一个赶了过来。紧接着，法制办主任邱文才，县局局长赵瑞，纷纷来到医院。二十分钟左右，汉阳县委书记王佐也匆匆赶到现场。
沈斌没有离开，依然站在这间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内。医生护士以及围观的人们发现，不管哪位县领导赶到，小腰都是弓的跟虾米似的。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县委书记王佐看到沈斌衣服被扯烂，居然吓的声音都有点发抖。